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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鲁智深出山

与此同时少林寺发生了一起夜袭事件。当时智深和尚正独自在白衣殿中修禅,猛然耳朵一颤,三名黑衣刺客从白衣殿顶鬼幽而下,与智深大战一场。智深秉承了少林功夫绝学,尤其将少林绝技“心意把”练到登峰造极之境界。“天下武功出少林”。智深和尚的功夫已然到神鬼莫测的境界。只半支香的功夫,三名刺客重伤逃遁。

翌日,智深找到主持报恩和尚禀明此事。

报恩微阖双眼,手拈佛珠道:“少林寺有一劫难免,而又因此一劫生出一荣来。此恶因少林而生,因少林而终,万法皆于‘缘’。缘中自有‘天人’来了结此梦……”

“梦?”智深敞露半肩臂,武僧半臂衫加身,单掌礼道,“主持似乎已参透缘法,还请指点一二。”

“水泊一梦……”报恩立于秋风中,洁白的胡子被吹地飘然神韵,泰然道,“这一切的因缘皆因一人起,唯此人终。此人必与你有缘。想我少林出了一正一邪,智深啊!想必你已知昨夜刺客的来头?”

智深道:“正是。其中一人是少林功夫,神形如秃鹰;另两人武功阴邪,招数似来自西域,身手不凡。”

报恩道:“阿弥陀佛!这正是你要去了结的孽缘。”

智深从怀中取出一物,道:“主持!此物是三人打斗时遗落的。”

报恩只轻轻瞥了一眼,微微颔首笑道:“该来的都来了。智深!现下是你出山之时了。为保少林,你需大张旗鼓踏出山门,凭此物去寻开封府张叔夜,他会与你一同擒贼。你需谨记,他日好生扈从星主立不世之功……,少林会备下千名僧兵只候你率领……,万般皆有归结时,梦了,你自还少林成佛。阿弥陀佛……”

智深回去收拾行囊,掇着六十二斤重的水磨镔铁禅杖,告别主持众僧,匆匆下山去了。

开封府中,张叔夜正在议事厅中与朱仝、雷横二人说事。秋的森凉使开封府沉浸在一片萧索之中,天地间沉浑的苍绿带给整座府衙一丝肃严的气息,院中潮湿冰冷的卷叶散发着清冽的凉气,迫人心脾。

议事厅中茗香烟绿。张叔夜端起茶碗呷一口,凝视着瓷碗上的花釉不语,良久道:“这么久了……暗中监视蔡王(当初的简王)的人都说没有发现蔡王有不轨之举,难道我们当初判断的方向有差错么?”

朱仝思谋移时,道:“难怪当初蔡王到宫里哭闹一阵,还说什么天下人都晓得他和当今在争大位,难不成自己派刺客暗害圣上给他人贻留把柄,那不是作茧自缚么。现在看来还真未必是蔡王所为。”

当初吴迪和张叔夜计定派眼线暗中查访蔡王赵似一举一动。吴迪走后,张叔夜将此计禀报给赵佶,赵佶欣然同意,便以君恩之义赠给赵似若干婢女仆从,张叔夜便从中安插了几名眼线。时至今日,那些眼线潜入蔡王府明观暗窥,并没发现蔡王与赵佶遇刺之间有蛛丝联系。

三人正计议时,有衙役来报:少林寺一个和尚说要见张大人。

张叔夜突然想起吴迪曾说的秃鹰是少林寺叛僧,必要时可请少林寺武僧下山协助擒贼。于是赶紧吩咐有请,须臾功夫,智深和尚被请到议事厅中与众人相见,冷傲的执单掌僧礼,叙明来意。

张叔夜想着凡出家为僧为道者多有怪异行止,只得包容智深和尚的倨傲,肃然道:“既然大师傅这么说,想必夜袭少林白衣殿的刺客很可能是秃鹰了。秃鹰当初绑架王兰儿及众多民女隐藏在玉莲寺中,直到案发匆忙逃遁,至今下落未明,可如今他却带着人行刺少林寺?是为报逐寺之仇么?”

雷横憬然道:“还记得当初行刺当今的刺客用的正是少林拳法,我们也怀疑过是秃鹰,只是少林寺每年还俗者众多,并不敢断定。如今查案遇阻,蔡王那边又没有证据,眼下唯一的线索便是那个身怀少林功夫的刺客了,会不会和行刺大师傅的人有甚么联系?”

智深从怀中取出一个腰牌碎片,道:“这便是三名刺客逃走时遗落的。”说罢只把那东西往桌上一掷。朱仝雷横二人早看在眼里不悦,心想你一个大和尚如此倨傲无礼,面似一片生铁,是轻蔑我们吗?

张叔夜瞟一眼智深,又拿起半拉腰牌端详片刻,递给早已面红耳赤的朱仝,道:“你们看看这腰牌上写的甚么?”

朱仝冷眼睃着智深,仔细看着那块腰牌,只见是一个长方形皂底的木牌,只剩下不规则的一半,像是被撅折的一样,上面刻着些深红色的纹理,还有半拉红字……

朱仝道:“你们看,这半拉字迹像是个‘天’的上半部……”

雷横凑过来一看,道:“莫不是江湖上传言的天魁门?!”说罢瞟一眼智深,道:“会不会是……秃鹰逃走后投奔了天魁门为匪,现在叫来匪寇潜入少林寺报仇的……”张叔夜接过话道:“眼见对付不过大和尚所以逃走,在打斗中不慎遗落了腰牌,还是半拉?!是在打斗中被折断的么?”

智深端坐椅中,紧闭双目,如禅定般默然不语。朱仝再也忍不住了,揶揄道:“当和尚的人都有些痰气吗?我们这里是开封府,是来研析案情的,哪里来的和尚如此傲慢,沉个冷脸来自讨无趣!”

张叔夜正要劝阻,智深闭眼徐徐道:“本僧受报恩主持委派,特来协助开封府擒贼,贫僧是出家人,自有定悟,无礼之处请大人海涵。既如此何必啰唣,我等尽早去甚么鸟天魁门问清缘由,只管擒贼来罢了。”

雷横一撇嘴,道:“大师傅说的轻巧,那天魁门盗匪盘踞大名府,据说领头叫宋江,手下强人本领不凡,贼众又分散据点,向来不易捕拿,仅凭我三人和师傅你?……莫不是大师傅有通天的本领可擒贼?唉!对了,大师傅若有本领怎么会让三名刺客逃走呢?”

“那三人武功不俗,”智深猛一睁眼,道,“即便逃走也被我重伤,下回绝不轻饶。”

“嘻”,朱仝不屑地一嘲,接着道:“重伤了贼还被逃走,大师傅直管自己说口吧。”

话音未了,智深已不见人影。“?!……”朱仝看着方才还坐人的椅子空空,正诧异间已被人在背后一点。

雷横陡地见大和尚闪身如电,凌波一步已跨到朱仝身后,情急间伸手去擒智深,手还未出已被智深牢牢钳住手指动弹不得。朱仝也反应过来,便与雷横携手只在议事厅这巴掌大点的地方与智深较量。

智深三四招的拆挡后说道:“贫僧并非无礼,多有得罪,我们还是一同去擒凶吧!”

张叔夜有意不加干涉,只静静地瞧着三人比试,须臾,一笑道:“大师傅本领不凡,非我们能比,好了,依本官之见,就你三人一同前往事定能成。”

朱仝和雷横呆呆地立在原地,只两个眼珠子提溜乱转,出拳伸腿的动作都还未及收回,就像木偶人断了线一样杵在那里。

智深上前一步,向张叔夜躬身施礼道:“大人气息沉浑,自有本事,小僧失礼了,愿听大人调遣。”

张叔夜一笑,道:“少林寺能有师傅这样的奇才,可敬可佩!还是先给他二人解穴吧。”

“已经解了。”智深冷冷道,又向张叔夜半躬一礼。

朱仝和雷横猛一挣扎,像是沉睡中的猫被冷水激醒那样一激灵,回过神来,纵是怒容满面也心知智深武功深不可测,只交叉手臂站在那里哼哼着。

智深向二人走来,行单掌礼道:“贫僧失礼了!请二位大人权且记下,等擒着秃鹰,愿凭大人发落。”

几人又计谋了很久,众人方体会智深和尚是刚正的真性情,虽不多言语、冷如寒冰,却似一泓止水,清澈甘冽。

当下几人议定,隐匿在蔡王府中的眼线需尽快撤出,以免今后被王爷发现把柄不好向皇上交代,同时让朱仝雷横自此乔装出行,扮作江湖游侠;智深和尚脱下僧衣,隐匿身份,三人一同游走江湖,去大名府暗访天魁门。一来看看秃鹰是否隐身其中好做抓捕,从中暗查天魁门和赵佶遇刺之间有无关联;二来调查这个帮派是什么气候,好做准备为朝廷敉平匪患。

那间黑屋,深邃可怖。秃鹰跪在当中,禀道:“主人!这次去少林寺没能杀了智深秃驴甚为可惜,不过我们已按主人吩咐留下了半截腰牌……”

暗中一角,“魔主”还是那沉浑回荡的声音:“很好!少林和尚武功不凡,我的三个护法都不是他对手,此僧厉害,不过嘛……本主说过,迟早要他性命为你解恨。

秃鹰,如今我已在吴迪身边安下了貅儿,这一条线已经牵牢。只是这吴迪真不简单,派人查不到他的来历,短短时间便得到赵佶重用,尤其是他自入青州府,频施手段治死州府高官地头恶霸。此人先留着,以后便是接近赵佶的机会……。眼下你且先放下寻和尚报仇的心思,按我吩咐,多做些大事嫁祸于天魁门宋江一伙,自有妙用。”

秃鹰抬头看看黑暗里的主人,还是一个黑魆魆的轮廓,在秃鹰眼里,那就像一尊深不可测的魔头,在暗中掌控着青龙会的一切。秃鹰小心翼翼地道:“遵命!只是……那个小黑丫头有何能耐,能得此重用?吴迪和燕青搅合了张衙内的好事,迫我沦落,他二人正是我要杀的仇人……”

“你住口!”“魔主”一怒,喝道:“秃鹰!你记住,对本主之命只得服从莫要多问,你的小命也在我的掌握中。”

黑暗中声音一窒,半晌,“魔主”平静了语气又道:“貅儿的本领可在千军万马中取你首级,即便是少林寺智深和尚也未必擒住她,一枝梅纵然名响江湖也不是貅儿的对手……。本主要做的事岂是为你复仇的区区屑小,我要的是大大的天下……啊哈哈哈哈!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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