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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贫穷的村庄

邱小楠吃完午饭就回学校上课去了,她现在上四年级,成绩很好,邱小东打算供她上大学。虽然就现在而言,家里有些困难,但是,凭着咱有领先三十多年的见识,还能挣不到钱?

稍稍休息了一阵,邱小东觉得自己不能干坐着,也得找点事干,怎么说,自己也十五了,在古代是可以娶妻生子的,可以撑起一个家了!再说,自己前世可是三十来岁一大老爷们,不能什么都等着一十岁的小妹妹来做。

将水牛牵到一水草丰盛的地方,绳子绑在一棵小树上,邱小东坐在树荫下,眯眼看着前面的梅岭。

听说梅岭后面就是洪都,邱小东很想去看看,八十年代的城市是什么样子的。

“小东,放牛呢?”一个小老头牵着一头黄牛走过来,张着一口黄牙,道。

这是邱小东那个村庄的一老头,按照年龄,邱小东叫他爷爷也不为过,但是按照辈分,邱小东应该称呼他一声大哥。

在农村,是很重辈分的,就现在,邱家村里,应该叫邱小东爷爷的人不少,叫叔的更多。

“是哦。”邱小东随口答道。

“身体好些了吧?”小老头关心道。

“好多了。”邱小东心中感受到稍许的温暖。

“那你不要太忙着做事,多注意休息休息,将身体养好。”

“嗯,这个放牛不累,我将它绑在了那里,它自己会吃。”

“嗯,我去看看我在坡脚下的田地的情况,水多不多,等这几天将它犁了,好插秧。”小老头指着一山坡,道。

“那你去吧。”

大家都在忙着做准备收油菜和插秧,自己却啥也不会干,真是失败!

邱小东苦恼地摇摇头,想着这插秧的问题怎么办。

联产承包制实行这几年来,农村虽然还没过上富足的生活,但是,温饱倒是解决了,大家终于不用过像几年前那样,吃不饱饭的日子了。但是,这也得有个前提,那就是你要勤劳才行,不勤劳,地里没有收获,谁供你吃供你喝?

所以,这些过惯了苦日子的人,更加的珍惜现在的生活,更加的重视农耕。

等到四五点,看水牛的肚子都有些撑了,邱小东将牛牵回家,绑在枣树下。现在还不能将它直接牵进牛栏,等天色昏暗的时候,还要给它喂食,喂完食后,才能将它牵进牛栏。

用葫芦做的瓢取了半瓢谷子,学鸡叫“咯咯咯,咯咯咯”,引来自己家的鸡,然后潇洒地一洒,谷子掉在地上,公鸡母鸡大鸡小鸡蜂拥而去,然后就是一片啄地声。

这种啄地声很有气势,也很有力感,不是轻飘飘的,是力沉万钧的,听起来,有些像下冰雹的感觉。

也就是这几年,国家实行了联产承包,极大的激发了农民生产粮食的积极性,又推广了杂交稻,再加上有化肥和农药,粮食产量大增,才能每家都养着几只鸡。不然连自己的饭都吃不饱,哪里有剩余的粮食养鸡?

“小东,在喂鸡啊?”一个老人家的声音响起。

邱小东抬头看去,是自己的奶奶,她手里提着一桶子,看她吃力的样子,应该很重。

“奶奶我来。”邱小东走过去,想抢过桶子。

“不用,这个不重,你身体还虚,多休息休息。”奶奶推开邱小东的手,微笑道。

桶子里是一桶潲水,上面浮着一层糠。这是给牛吃的。

邱小东家的这只牛很好,将桶子放在它身边,它就知道伸头去吃潲水,不用去喂。有些人家的牛就不行了,要人喂,特麻烦,还弄得人身上满是潲水,脏得要死。

奶奶帮邱小东喂了牛,还将它牵进了牛栏。临走,奶奶道:“小东啊,你田里的事不用担心,我和你爷爷还没到干不了事的时候,我和你爷爷会将你家的田地弄好的,你只管养病就好。”

“奶奶,我身体好得差不多了,可以下田干活。”

“我知道,但不是还没全好不是,下田的事,等你全好了再说。”奶奶很坚决地道。

邱小东心中觉得让这样的一个老人还为自己操劳有些良心过不去,但是,他现在也的确没有办法,只好不再言语。

没多久,邱小楠放学回来,手中抱着一捆春笋,高兴地道:“哥,我又拔了一些笋回来。”

想到竹林里毒虫毒蛇很多,特别是可能有剧毒的竹叶青,那被咬一口,凭现在的农村的医疗条件,真是要命的,邱小东心中也有些后怕。

“以后你不要去拔笋了,知道吗?”邱小东严肃道。

“怎么了,哥?”邱小楠一愣,呐呐地问道。

“小孩子吃多了笋不好,长不高的。”邱小东当然不会说是担心竹林里有蛇,想到自己脑海中关于春笋的介绍,道。

春笋虽然美味,且营养丰富,含有大量的蛋白质氨基酸,还有一些矿物元素,维生素,但也含有大量的草酸,会影响孩子对钙和锌的吸收,多吃竹笋,孩子易得软骨病,发育迟缓,所以,小孩子不能多吃笋。

“可是大家都吃啊!”邱小楠没有立即反驳,而是疑惑道。

“那是他们嘛,你看,他们也不高啊!”

“可是我们吃什么?只吃萝菜?”邱小楠还是争取最后一次,道。

菜园里的绿色蔬菜现在还不到吃的时候,能有春笋,已经很让人幸福了。

“不用担心,我下午采了点野苋菜(当地方言叫han菜,三声,实在不会写,只好写学名),这个也很美味的。”邱小东微微一笑,道。

野苋菜是邱小东放牛的时候,在路边发现的,是绿苋,也有少量的花红苋菜,邱小东看长得不错,就顺手采摘了一些回来。

其实农村到处都藏有美食,这一次出去放牛,邱小东就发现了十几种野菜,只是你要掌握料理的方法才行。

“哦。”邱小楠看哥哥那么兴奋的样子,不想告诉他,那是给猪吃的,人一般不吃的。

来到厨房,邱小东道:“晚上我来做菜,你来烧火吧。”

休息了这么久,再加上下午放牛出了一身汗,邱小东感觉好多了,现在,腿脚也有力了。

“还是我来吧,你坐着休息。”邱小楠道。

“不用,我好多了,不用再休息。”

由于材料有限,邱小东准备做个大蒜炒苋菜,不准备做得很复杂。

作为一个自诩有高级厨师水平的美食家,邱小东料理起苋菜,那是信手拈来。

先将野苋菜洗干净,这时邱小楠烧的水也开了,将洗好的菜放热水里一焯,看差不多了,将菜捞出,放在一边。

厨房屋檐下挂有大蒜,邱小东随手取来两个,将皮剥掉,然后拍碎。

将锅弄干净,然后倒上少许油,待油烧热后,加入大蒜,等大蒜的香味出来后,再倒进之前的苋菜。翻炒一阵后,加入酱油,然后是盐,味精,再翻炒均匀后,就可以出锅了。

“来,尝尝老哥的手艺怎样?”邱小东看着大碗里的苋菜,有色有味,自得地道。

邱小楠用筷子夹了一根苋菜,放入嘴中,道:“很好啊,哥。”

邱小东乐道:”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做的。”

邱小楠愣愣地看着邱小东,心道:“哥哥大病一场后,变得开朗了不少。”

以前,邱小东有个幸福和满的家庭,爸爸勤劳能干,妈妈贤惠美丽,虽然日子苦了点,但大家还是很快乐。后来还有个可爱的小妹妹,但是,他不明白,为什么老妈会出走,而且一去不回。他问过爸爸,但是爸爸不说,而且老爸也变得沉默寡言了。

他偶尔听别人说,自己的妈妈是知青,人家回城里过好日子去了,不要乡下的老公孩子了。他不愿相信自己亲爱的妈妈是这样绝情的人,但是大家都这样说,他不知道该相信谁。

就这样,邱小东成了一个没妈的孩子,其他孩子经常嘲笑他,他性格就变得越来越内向,什么事都不跟大人说。这一次大病,不是偶然的,有其必然性,是这几年积压的心事的一次大爆发。

吃完饭,天色也变得昏暗了,大家纷纷点起了煤油灯。现在的樵乐乡还没通电,不过,听大人们说,双抢(即抢收抢种)完,乡里就要树电线杆,要通电了。大家很期待,用上电,是什么感觉。

邱小东站在房前,欣赏着多年不曾见过的夜空,满天的星斗闪烁着,很漂亮,很让人震撼,怪不得康德说,世界上有两件东西,能够深深地震撼人的心灵,一个是我们心中崇高的道德准则,一个是我们头顶灿烂的星空!

看着夜幕下的邱家村,天上的星星和地上的万家灯火遥相呼应,邱小东很是感慨,不是感慨这种美丽,而是感慨,这是个贫穷的村庄。

以前的泉兴生产大队,现在的泉兴村,下辖有十几个村小组,七八个自然村,邱家村就是其中的一个自然村。邱家村全村四五百口人,男人都姓邱,在整个泉兴村都算得上数一数二的大村落了。但是,八十年代被人追捧的万元户,整个泉兴村一个没有,更不要说邱家村了。

当然,也许是有万元户,但是自己隐瞒下来了,没敢声张,毕竟财不外露嘛。

但不管怎样,大家都还在贫困线上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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