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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13、存亡之道

从木屋到海滩有一段距离。

沙滩是银白色的。沙子很软,在海风的吹拂下吸收着阳光的温度,让陈亦平感觉脚底暖暖的。这感觉,就像是童年冬日的夜晚,父亲从阳台上取回晒了一天的棉被,盖在他幼小的身上,给人一种温馨的安全感。

陈亦平觉得有些头晕。他用手一摸后背,糟糕,是干的!这是中暑的前奏。

商河见连长有些站不稳,赶紧追了两步,上前扶住。谁料陈亦平脚底一软竟晕倒在沙地上了。

商河把手里的冲锋枪丢在地上,取下水壶赶紧给陈亦平喂水。

远处传来俞飞的叫唤:“磨蹭什么呀你们!”

商河:“我们连长他中暑了!”

“行不行啊?!”俞飞上过去,一脚蹬开商河,“死开,让我看看。”

俞飞把了把陈亦平的脉搏,又翻了翻他的眼皮:“还真是中暑了。”说完,起身就走。

“喂,你有没有人性啊?我们连长怎么办?”“和尚”不高兴了。

“我还想问我怎么办呢!这当了一整天‘俘虏’,你们有给过我一点儿吃的吗?”俞飞两眼一瞪,指着“和尚”说。

“你不是还没怎么样嘛!”商河嘟囔着说。

“你给我点吃的,我帮你把他弄醒。”

商河不乐意的从兜里掏出一块巧克力扔到俞飞脚边。

俞飞用作战靴踢了踢:“就这么点?”

“没啦!”

俞飞转身就走。

“好好好,这个也给你。”商河从挎包里掏出一包牛奶,“这可是我最后的粮食了。”

俞飞看了眼“和尚”,见他一脸诚恳的样子,只好相信他。

“先把他抬到船上吧!在沙滩上太阳晒着可不行啊!”女人说。

也对,俞飞心想。对商河说:“来,哥们,搭把手。”

商河捡起冲锋枪。众人一起动手,把陈亦平抬上了海边的渔船。

“你去用甚高频,我来治疗他。”俞飞对商河说。

商河走进渔船的驾驶舱,这是他第一次接触航海设备。面对满舱的仪器和表盘,不禁抓瞎了:“哪个是甚高频?”

“你是猪吗?对讲机那个就是!”俞飞扒开陈亦平的上衣,接过女人端来的一碗清水。

商河抓起离自己最近的对讲机就喊:“‘塔山舰’,‘塔山舰’听到请回答。”

海滩上环绕着商河扭曲的声音。

“二货!那是扩话器!”

“哪个甚高频啊!”商河把对讲机往操纵台上一丢,“你自己来!”

商河气鼓鼓的走出驾驶舱,见陈亦平光着上身坐在地上,俞飞又正要动手,赶紧上前拦住:“你干什么?!”

“我给他掐暑啊!”

“掐暑?”商河抓抓头发,“什么叫掐暑?”

俞飞无语了,把商河往边上一推:“你懂个蛋,死开!”

商河一把抓住俞飞的衣领,指着他说:“我告诉你,你要是对我们连长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情,老子揍你!”

俞飞急了,把陈亦平往地上一丢:“行,你来!”

陈亦平的后脑勺重重的磕在地上。

“哎哟!”陈亦平叫唤。

商河上前扶起陈亦平:“连长,你醒了?”

“我怎么了?”陈亦平虚弱的问。

“你中暑了!”

商河端起地上的碗,给陈亦平喂水。

“咳咳咳”

陈亦平呛了一口,不住的咳嗽。

“嘁!”俞飞头也不回地走进驾驶舱,拿起角落里的甚高频电话,调到16频道:“代码107,代码107!”

“代码107”是这次对抗演习中方指定的紧急呼救代码。

“16频道”里隐约传来一个声音:“请讲!”

这声音很耳熟啊,好像在哪里听见过。

俞飞赶紧说:“代码‘107’,我是‘闽渔’……”

俞飞看了眼前舱玻璃上的《港口通行证》,上面清楚的写着这条渔船的编号:闽渔93842。

俞飞接着说:“代码‘107’,我是‘闽渔93842’,重复,我是‘闽渔93842’。请告知你们的呼号。”

“16频道”里传来一阵“吱吱”声,俞飞勉强听到几个数字:“……91……65……3。”

这是什么呼号!俞飞急了,干脆在“16频道”里公开自己的身份:“代码‘107’,我是俞飞!重复,我是俞飞!”

“……我是肖故亮!……”

是肖故亮!

巧了,联系上的竟然是“天盾”舰。看来他们离自己所在的海湾并不远嘛!

俞飞赶紧说:“联系01,速来接人!联系01,速来接人!”

“16频道”里又是一阵杂音。

不行,距离太远了,信号听不清。俞飞心想,只能把渔船开出去了!

俞飞走出驾驶舱,对女人说:“美女,借用你们的高频要多少钱?”

“一万!”女人面不改色的说。

“我靠,坐地起价啊!你还有没有节操啊?”商河抱怨。

俞飞不受干扰的继续说:“那我给你十万,你让我把船开出去……”

“什么?”女人惊讶的说,“不行,十万块就想动我们家的船,绝对不行。”

“那你说多少?”

“至少二十万。”

“二十万!”商河噌的站了起来,陈亦平又“咚”的摔在了地上,“你抢银行哪?”

“少一个子儿也不行!”女人得意的说。

“行,等演习完了,我们部队给你打二十万!你让我把船开到海上去,这里信号太弱,高频听不清楚。”俞飞说。

“不,我不出海,我怕水!”商河说。

“那你滚下去!”

“凭什么?”商河急了。

陈亦平虚弱的说:“他是要用高频把登陆舰叫来。商河,你快回去,告诉指导员,让他带着我的兵赶紧到这儿来等船。”

“不是啊,连长,万一他……”

“你懂不懂事,赶紧的啊!”俞飞骂道。

商河略一思考,对俞飞说:“万一我们连长有个三长两短,我饶不了你!”

“行了,别扯了,赶紧走。”俞飞说,“对了,把你的枪给我。”

“为什么?!”商河又犯愣了。

“听话!”

商河无可奈何的把枪交给了俞飞,转身下了船,一溜烟在海滩上跑没影了。

俞飞看了眼陈亦平,又瞥了眼女人:“你去把主机发动了。”

渔船晃晃悠悠的离了岸。俞飞把“车钟”推上“进二档”,把稳了舵盘。

一阵“突突”的马达声,渔船离大陆越来越远。

俞飞警惕的环顾四周。那个女人没从船底的机舱上来。俞飞心里一阵纳闷。不管那么多了,先跟“天盾”联系上再说。

俞飞拿起高频对讲机:“代码‘107’,代码‘107’。‘天盾’舰听到请回答!‘天盾’舰听到请回答!”

“16频道”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我是‘06’!我是‘06’,请说出你的呼号!”

俞飞一愣,这“天盾”舰上啥时候来了女兵?

“‘06’,我是‘闽渔93842’。我要联系‘天盾’舰长王继刚!”

“06”说:“你们渔船是怎么知道我们军队的紧急代码的?”

俞飞明白了,这个“06”以为自己是间谍。

俞飞:“‘06’,我是‘塔山舰’枪炮长俞飞,我和陆军两栖侦察连被困在了一个岛上,只能用渔船的公共频道呼叫你们。”

“好的!”“06”回答。

“好的什么啊!‘06’你在哪儿,赶紧过来接我们啊!”俞飞急了。

“我在你们头顶!”

俞飞往舱外探出脑袋。空中是一架拖着黑烟的空军战机。

“我靠,姐儿们,你家飞机烧柴油的吗?快叫‘01’派登陆舰来接我们啊!”俞飞打趣说。

“06”没有搭理,径直说:“‘闽’渔93842,你不要着急,我正在跟‘01’联络。”

作战指挥大厅里传来徐雅菲的声音:“06呼叫01,06呼叫01,一条舷号为‘闽渔93842’的渔船发来紧急代码‘107’,船上的人叫俞飞。”

范振华喊:“雅菲,你不要管了,赶紧控制飞机姿态,准备第二次着舰!”

“06明白!渔船让我们抓紧时间派登陆舰去接他们!”徐雅菲说。

李毅辉眼前一亮,接过话筒说:“06,我是01。你转告俞飞,登陆舰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你让渔船迅速赶到如下地点,北纬……东经……转达完毕后,自行降落!”

“06明白!”徐雅菲又对高频里说:“闽渔93842,听到请回答!”

俞飞:“渔船听到,请讲!”

“已和01取得联络,登陆舰正在赶来的路上。01命令你即刻前往如下海域,北纬……东经……是否明白?”徐雅菲说。

“渔船明白!能否请你指示航线?”俞飞问。

“我战机故障,必须立刻着舰迫降。祝你好运,再见!”徐雅菲说着,挂断了“16”频道。

俞飞望着天空中拖着黑烟的战机,心中瞬间对这名素未谋面的空军女飞行员产生了好感。这是一种特殊的情感。在自身陷入绝境时不顾个人安危,依旧要为受困的战友指明出路,这就是战友之情。这种情感,是影视剧中那些虚情假意的表演所不能比拟的。

也祝你好运,06。俞飞在心里默默的说。

徐雅菲战机油表上的指针已经逼近最低零界点。再不抓紧时间迫降,战机就要一头栽进海里了。

作战指挥大厅内,人人都在为这个年轻的女飞行员捏着一把汗。

广播中响起了徐雅菲的声音:“06呼叫01,06已做好着舰准备,请示降落。”

马军再一次确认了航母上阻拦网的铺设情况,向范振华点了点头。

范振华:“01回复06,可以降落,重复,可以降落。”

指挥大厅的电子显示屏上,一个红点忽明忽暗,距离航母越来越近。

80米……50米……20米……10米……

徐恒远紧张的闭上了眼睛。

突然,视频一阵抖动,屏幕上随即雪花一片。

“快!快打电话问问,到底怎么了!”马军对海军参谋组喊。

海军参谋很快回复:“报告马司令,06冲破了阻拦网,坠入海中。航母救捞组人员正在组织营救!”

徐恒远紧张的问:“人呢?人怎么样了?”

海军参谋:“徐雅菲生死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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