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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看房子

接下来的日子,黎纲等人发现他们的宗主与宗主夫人突然又和好了,甚至比之前的关系更好了。以前总觉得两人虽看起来恩爱,但是彼此之间有一种客气与疏离的感觉。现在这种客气与疏离感不见了,两人仿如已成亲多年,犹如一人。

不管两人关系如何变化,日子还是按着莫悠衿前世所了解的轨迹向前推进。蒙挚按着梅长苏所教的,帮靖王争取到了庆国公侵地一案的主审位置。同时,梅长苏也暗示靖王,在此案中寻找一些得用之人,不着痕迹地去接触交往。

随着时节渐渐入冬,气温也渐渐寒冷。往年到了这个时候,梅长苏总觉得浑身寒冷,恨不得把自己放到火盆上去烤着。但今年有莫悠衿帮他温脉和调养,情形便好转了些,在暖暖的冷日里,披着厚毛披风也可以出来院子里坐坐晒晒太阳。

莫悠衿搀扶着梅长苏在院子里的石桌坐下,把手炉递给他抱着,便也坐在旁边的凳子上,微笑着道:“先生现在身体应该比往年好多了,多出来晒晒太阳,对先生身体有好处。经常对着火盆,烟气吸得太多不好。”

“嗯,我也觉得身体好了些,觉得没那么冷了。”

“我帮先生温脉已有数月,现在先生体内的经脉恢复已有大半,是时候要进行药浴,帮先生把经脉彻底打通。”莫悠衿转过头看着梅长苏,“不过现在先生寄居在宁国候府内,要进行药浴十分不便,先生还是要尽快搬出来才行。”

梅长苏点了点头,“是应该搬出来了。”

“我看到誉王、太子和商行的人都给先生送来不少房契,可只见先生独独挑了城西的兰园,先生是想搬到兰园吗?”莫悠衿狡黠一笑,“不过我怎么觉得,先生的这个决定似乎有点鲁莽了?难道先生是嫌钱太多了烧手?我听说这个兰园虽然景致尚可,但荒芜无比,而且,里面有个水井还闹鬼啊~?”

梅长苏闻言只笑不语,一副果然瞒不住你的表情。

“先生带着豫津和景睿过去兰园,小心吓坏了他们。”说笑了一阵,莫悠衿又说,“霓凰郡主也给先生送了宅子,先生要和郡主过去看看吗?”

“总避着只会更让人起疑,郡主既然相邀,便去一趟也好。”梅长苏收了笑容,凝神沉思了一阵道。

“郡主心细如发,观察入微,便是先生已没有了往日的一丝痕迹,但我知道女人的直觉是没有道理可言的,先生总有一天会被拆穿的。”莫悠衿突然一笑,看着梅长苏,“先生做好了被拆穿的准备了吗?”

梅长苏苦笑,“能多瞒一天便是一天吧!”

……

兰园藏尸案在言豫津和萧景睿的折腾下,如梅莫二人预期般被揭开。太子这会没了当初庆国公被审时的庆灾乐祸,而誉王等人却反倒高兴起来,一副我倒霉你也不会好过的神情。

而与郡主相约去看宅子的日子也如期而至了。

莫悠衿一边帮梅长苏整理衣服和披风,一边说道:“本想和先生一起过去,不过门里临时有些事要处理,我就不跟着去了,先生一切小心。”

“不用担心,我去去就回。”梅长苏安慰地拍了拍她的手,转身和飞流一起走了出去。

莫悠衿心想,没事就怪了。如果没有大的变化,看到梅花树下的穆霓凰,看到荒废的林宅,每一样都会勾起梅长苏的记忆与心伤。梅长苏自刮骨拔毒后,经脉大都断了,身体上的毛病,用莫悠衿前世的话来讲,就是身体免疫功能遭到极大的破坏,加上心脏功能衰竭。每一样放前世的医院里,也是重疾,需要保持心情稳定,极细心的调养,就别说在医疗条件极度落后的古代了。现在梅长苏每天在谋划的事,可以说是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之前所经历的惨痛过往,每见着一个旧人,也会让他想起以往的事情。时时刻刻心情都处在抑郁之中,即便再有效的治疗和药物,效果也要大打折扣。

莫悠衿对此也只能徒叹奈何,毕竟,她不能,也不愿阻止梅长苏去做他想做的事。如果不让他去做,可能梅长苏连当初的几年也撑不下来。她也只能想尽办法,用各种方法提高药效,尽力维持梅长苏的身体不再变坏,慢慢调养。

目送着梅长苏离开,莫悠衿也不再耽搁,和隐血一起出了门,来位于金陵城东的一家布庄。

在店面挑了两匹淡青和月白的细棉布,那是给梅长苏做外裳的,又挑了两匹淡蓝和玫红的绸布,快要过年了,她也想给自己做两身鲜艳一点的衣服。平时她的衣服不是月白就是素青,披着的也只是白色的披帛,也太素淡了。让隐血拿好布匹,她便挑起裙摆,施施然地走进了店面的后间,穿过了一个天井,赫然来到了一个景致优雅的宅子当中。原来此处便是福临门在金陵城中的一个据点。

穿过绿树环绕的花园,莫悠衿走进了大厅,数个管事打扮的属下已等在厅中。等莫悠衿在主位坐下,众人便齐齐躬身行礼,然后便逐一禀报自己所负责的事情。

莫悠衿等众人禀报完毕,沉吟了一阵,便吩咐道:“给吏部尚书之子何文新身边的人带点药,让他每天给何文新下一点,然后挑拨一下他和文远伯之子邱泽的关系;通知杨柳心的柳家姊妹,让她们在邱泽身上下点功夫。至于纪王那里,自有先生的计划,我帮他添添火就够了。让丐帮的兄弟留意一下,找一找有没有跟何文新相貌相似人,若没有,就让帮里的兄弟自己扮一扮,让他待在城西丐帮的据点里,稍后就会用上,到时若让兄弟吃苦了,回头再重重补偿。

至于红袖招秦般弱的人,慢慢造些意外让她的人折几个,也放些消息协助妙音坊的十三先生清理一部分。还没清理的,就让她们听到一些似是而非的消息就行。”

“聂铎有消息了吗?”顿了顿,莫悠衿又问道。

“还没有。”

“继续紧盯东边沿海一带的地方。冰续草据闻是在东海深处,聂铎有可能从那里回来。看到他的话,一定要把他带回来。”

“是。属下明白了。”

“忠叔不要和我称属下啦,我从小就仰慕赤焰军的风采,对于福临门的兄弟,我从来没有把你们当属下看的。”

一个穿着靛蓝管事服,看上去有些瘦弱,须发花白,却带着凛凛正气的男子,宠溺地看着莫悠衿撒娇的样子,笑了笑说:“我们赤焰的兄弟蒙小姐在战场上拼死相救,后小姐又尽心尽力地帮我们解毒,妥善地安置了我们,现在小姐又在少帅身边帮忙,尽力救治少帅,让我们都看到了平反的希望。小姐的恩德,我们是绝不敢忘的。做小姐的属下,我们兄弟都心甘情愿。”

“忠叔,你又来了,好好,我不勉强你了,你喜欢怎叫都没所谓。”莫悠衿嗔道。

“时间已经不早了,我要去接先生了。”

“好,小姐慢走,替我们好好照顾少帅。”

“这个您放心,我一定会做到的。”

……

梅长苏这时正和穆霓凰走在一个大宅子的后花园里。

“苏先生觉得这个宅子怎样?”

“对苏某而言,这个宅子还是大了一些。”

“先生如果觉得不合适,待霓凰回去找找,有适合的我再给先生送过来。”

“有劳郡主了。”

两人走到一株梅花树下,梅花掩映下的倩丽人影,勾起了梅长苏的回忆,引起他的惆怅,让他的心阵阵的抽痛。恍惚间,他像是回到了穆王府的梅园,梅树下的娇俏少女,正转过头来,招呼着他走过去一起赏梅。看到梅花落在了少女的头发上,他忍不住伸出手,像少时般捻熟地为她拨开。穆霓凰一惊,吃惊地看着梅长苏,感觉这场景怎么这么熟悉。

梅长苏连忙掩饰地转头看着梅花,“这宅子虽然不适合,不过这梅花倒是开得正好。”

穆霓凰按下心里的疑惑,看着梅花笑道:“这里的梅花是开得不错,不过还是云南穆府里的花开得更好。”

“那是,云南穆府的梅园闻名已久,苏某若有机缘,也想一睹其风采。”说完,梅长苏便想沿来路走去。

“先生,走这边,这里有近路可以出去。”穆霓凰示意梅长苏往后走。

走出后门,梅长苏立刻便知道这里是哪里了,心里不禁咯噔,定是早些时候不知那里露了破绽,霓凰在这里等着试探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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