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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寻找卡斯珀的足迹

后来,我们举家从弗洛姆搬到了克鲁肯,这里是萨默塞特郡的一个古老的集市。不幸的是,我们家的房子就坐落在一条繁忙的大路旁边,而我深知卡斯珀是一只酷爱东游西逛的猫,所以我经常都得为他捏着一把汗。刚到那里的时候,我认识的人还很少,也不知道这里的居民和工人们会不会像我原来那里的人那样容忍卡斯珀的行为。他是个对人类毫无戒心的小天使,总以为地球上的每一个人都是善良而友好的。我担心有一天他会遇到不该信任的人,那后果可能不堪设想,但是我也只能为他祈求上天的保佑,但愿我可爱的卡斯珀能够一路平安,逢凶化吉。

卡斯珀特别喜欢横穿我们门前的马路到对面去,我那时就经常对克里斯抱怨说,路那边根本没有任何值得他感兴趣的东西,他干吗非要跑到那里去!我觉得,这完全是他身上的好奇基因在作怪。许多次,我就站在窗户前,眼看着他在马路中间躲过一辆辆飞驰而过的汽车的惊险场面,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以前我们住在弗洛姆的时候,他也常干这种事情,冷不丁地冲过马路,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出一身冷汗。

他白天外出探险就已经让人忐忑不安了,而他后来又开始彻夜不归,这就更让人为他揪心。卡斯珀的这一新动向,也许仅仅是为了尝试新的冒险,因为他过去在白日里的旅行都相当成功,所以他觉得应该体会一下夜游的魅力。这样一来,害得我每天早上从楼上的卧室里下来的时候,都不知道能不能在楼下看到他。不过一段时间之后,通过对各种蛛丝马迹的综合分析,我终于对他的行踪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在我家后花园的尽头有一幢建筑,当年大名鼎鼎的英国皇家海军地中海舰队司令霍雷肖·纳尔逊的旗舰“胜利号”就是在那里建造的。

现在,那一个街区都已经被改建成了商务楼。有一天,我正同一位在那里上班的女士一边走一边闲谈,突然看见卡斯珀正大模大样地沿着同一条路向那片办公楼走去。

看到我瞪大了眼睛、一副惊诧莫名的神情,她对我说:“啊,那是卡斯珀。”

“你怎么知道他的名字?”我问道。

“他经常到我工作的地方玩耍,”她回答说,“已经成为我们办公室的小吉祥物了。”

是吗?这么快?我心里暗暗地想。

“他一来我们都喜欢抱一抱他,给他一些好吃的什么的。他经常一整天都待在我们的办公室里,女孩儿们都很喜欢他。”

上帝啊!这才几天,卡斯珀就又玩起了他那套老把戏。这一次他虽然不是在某个药店或者诊所里赢得病人们的疼爱,但是同样成功地吸引了这一群白领的眼球。那位女士告诉我说,卡斯珀在他们那里很受欢迎,他使他们枯燥的日常工作变得富有情趣。有了他所有人都觉得开心,大家每天都期待着他的到来。如果哪一天这位小访客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而没有出现,大家都会因此而深感失望。

接着,我发现商务区并不是卡斯珀唯一的去处。在我家门前那条路旁住着一家人,我们两家之间隔着另外几家人的房子。这家人一直鼓励卡斯珀到他们家里去。当另一位邻居告诉我这件事情的时候,我感到十分不解——卡斯珀显然是别人家的猫,从他项上的名牌上就可以清楚地发现这一事实,可是他们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呢?也许,他们也像我一样,当一只猫不请自来的时候,即使我们知道他已经拥有一个完美的家庭,但仍然不忍心把他拒之门外。然而,我认为就卡斯珀这只性格独特的猫而言,这样做会惯坏了他,促使他四处游荡的怪癖进一步膨胀。于是,有一天我鼓起勇气找上门去,结果你猜猜,谁在他们家做客?卡斯珀!在他们家客厅的壁炉前摆放着一只篮子,他正悠然自得地躺在篮子里享受着温暖的炉火。

这个篮子是女主人专门为他买来的,但是当我问她是不是以为卡斯珀是一只流浪猫的时候,她却承认说她知道这只猫同我生活在一起。

她说话的那种神情好像是说,卡斯珀是我俩争夺情感的对象,我想要就得同她一拼高下。不过,我发现占优势的是我,因为她正挺着个大肚子,不久就将临盆了。于是,我不得不劝告她停止吸引卡斯珀的一切行为。因为我们刚刚搬进这里的新家,花园、道路以及周围的一切都是那么陌生,在这个时候一个完全陌生的家庭又热情地邀请他到他家里做客,还特地为他提供了一张崭新而舒适的床,卡斯珀即使再聪明也会被搞糊涂的。我请她不要再鼓励他走进她的家,当他再次到访的时候,应该温柔而坚定地让他回到自己的家里去。

卡斯珀仍然一如既往地到处游荡,我甚至怀疑他还会不时躺到那张舒适的新床上去,但是我却不能再闯进别人的家里,对那位女士高谈阔论我的那套理论,毕竟她也是出于一片好心。然而,我脑子里总有一个挥之不去的感觉,也许就是人们所说的所谓第六感吧,我总担心卡斯珀到处乱窜肯定要出问题。

2005年3月的一天,卡斯珀吃完早饭不到10分钟,便像往常一样信步走出了家门。我只知道他沿着门前的马路向商务区停车场方向去了,他经常从那里翻过围墙,再跳进另一边的花园,然后进入为他买了那只新篮子的家庭。可是,这一次他没有消失一整天,而是不到一个小时就回来了。我当时正站在厨房里收拾早餐留下的餐具,突然听见一阵从动物鼻子里发出的哼哼声音,就像刺猬发出的叫声。我打开后门一看,只见我可爱的卡斯珀浑身是血地站在我的门口。

他的脸几乎已经无法辨认。我一把把他抱进怀里,急匆匆地赶到了兽医那里。诊断结果让人害怕,但还算不幸中的万幸,兽医说,他显然是被一辆汽车撞到了,虽然没有发现明显的骨折等深度创伤,但是他的下巴和嘴都被严重擦伤,能够逃过一劫真是天大的幸运。因为他的伤势不轻并且一直因为恐惧而颤抖不已,兽医不得不留下他观察一天。

从那以后,卡斯珀的下嘴唇上就永远留下了一道黑色的疤痕,每当他进食和饮水的时候,就会有少量口水从那里流出来。为了防止那道疤发炎溃烂,我每天都要为他仔细地检查一番。我禁不住猜想,这次意外事件无疑已经用去了他九条命中的一条,他不仅大难不死而且只受了轻伤,真是吉星高照。一天晚上,当他心满意足地回到家里来以后,我抱起他对他耳语道:“我说,卡斯珀,你是不是非要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觉啊?你说呀!你这老小子,我是对你没辙了,有你在,我就别想过上哪怕一天消停的日子。”

后来,我还是鼓起勇气再次拜访了那个始终吸引着卡斯珀的家庭。

我心里非常清楚,一旦卡斯珀养成了到这里来的习惯,就会一意孤行,她和我再想阻止他就会更加困难了,所以我再次请求那位女士不要再引诱他到她家里来。我如实告诉她说,我怀疑卡斯珀很有可能就是在前往这张具有诱惑力的新床的路上遭遇车祸的。最后,那位女士承诺说,即便以后卡斯珀再用他那可怜巴巴的眼睛看着她,她也会紧锁房门,不再让这位小客人进门了。至此,我终于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但是,我仍然怀疑卡斯珀并不会就此罢休,果不其然,不久后我的怀疑就得到了印证。当卡斯珀发现头一天他还可以随时躺到那张新床上,第二天却吃了闭门羹的时候,心里一定很纳闷。于是,他那种决不轻言放弃的劲头又上来了,很快就找到了另一条迂回进屋的路。

我发现,他现在先爬上那所房子倾斜的屋顶,然后再从始终开着的浴室窗户钻进了屋里。后来,当那位女士生下孩子后,突然一天又在晾衣橱里发现了卡西,这才促使她采取一系列更为有效的防范措施,最终把他挡在了屋外。渐渐地,卡斯珀也明白了,从此把那张温暖的床抛在了脑后。

虽然卡斯珀的“旅游路线”被掐断了一条,但是他仍然拥有商务区众多女白领的青睐。我有时会从商务区中穿过,经常在停车场的围墙上看到正在晒太阳的卡斯珀,一群崇拜者簇拥在他面前,许多人都会走向前轻轻地抚摸一下他。但是,因为上一次车祸事件的教训,我一直为他悬着一颗心。于是我打印了许多告示,分发到各个公司的办公室里,请求人们关注他的安全,特别是下班前不要无意中将他反锁在办公室里,使他整夜无法回家。同时,我还希望让人们知道,卡斯珀有一个温暖舒适的家,千万不要把他当做流浪猫带走;正因为他是一只对人特别善良和友好的猫,这也是我最害怕发生的事情之一。我的告示是这样写的:

请求帮助!

您也许已经在停车场或者办公室里见到过一只黑白相间的猫,他叫卡斯珀,脖子上戴着项圈,项圈上挂着两块名牌。

卡斯珀行动敏捷,待人友善。我请求您关注他的安全,尤其是下班时不要将他反锁在办公室内过夜。他来自一个富有爱心的家庭,如果您能够协助我们确保他的安全,哪怕是提供最微不足道的帮助,我们都将感激不尽。

此致衷心的谢意!

不管我们在哪里居住,每当卡斯珀惹出麻烦的时候,我都会求助于人们善良的本性,请求他们给予帮助。有的时候,人们会十分乐意伸出援手。但是后来我发现,也有的时候一些人会很愤怒,认为我是有意让别人为我照看自己的猫。说句实在话,这绝不是我的本意。

其实,卡斯珀并不是在外游荡时才会如此顽皮。我还记得有一年圣诞节期间发生的事情。那天是“节礼日”(译注:即圣诞节后的第一个工作日),为了有备无患,我决定提前把晚餐用的带骨猪排和一些香肠从冰箱里拿出,放在盘子里慢慢解冻。当时,肯定是因为我还沉浸在圣诞节欢乐的气氛之中,所以丝毫没有想到卡斯珀会不请自来。

不知为什么我没有听到任何声音,当我发现时卡斯珀已经把盘子打翻在地,并且已经美美地吃掉了不少东西。由于担心他吃坏了肚子,我赶快把剩下的所有猪排和香肠都煮熟了,干脆就把它们作为圣诞大餐让所有的猫吃个够。事后我想了想,卡斯珀肯定是在其他猫的怂恿下干出这等勾当的。

平日里,每当我开始煎香肠的时候,卡斯珀就会神不知鬼不觉地冒出来,他肯定是听见了锅里的油发出的嘶嘶声音。然后,他会在我的身旁坐下来,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我,好像他一年来都没有吃过任何东西。他知道这种把戏对我很有效,所以每次他的“阴谋”都能够得逞。当克里斯外出公干时,我喜欢放纵一下自己——把饭菜带到电视机前享用。每当我被那个匣子上的故事所吸引,没有专注于餐盘中的食物时,就常常会有一只猫爪子突然伸向盘中,敏捷而悄无声息地抓走了什么东西。

卡斯珀是个淘气包,只要不是为猫准备的食物,他什么东西都吃。

有一次,克里斯刚刚跑完一趟长途回来,带着他的朋友马丁来我家吃晚饭,吃的是鱼和炸土豆条。有那么一会儿我和克里斯都在厨房里忙乎,马丁离开餐桌进了一趟洗手间。卡斯珀乘此天赐良机跳到了餐桌上。当马丁回到餐桌前的时候,却发现卡斯珀坐在他的炸薯条中间,正得意洋洋地舔着自己的嘴唇。

我曾经琢磨过,他这样随时随地乱吃东西的习惯,是不是他过去那段生活留下的毛病?也许,那时他常常是吃了上顿没下顿,也正是出于这种分析我们对他也就格外放纵一些。不仅仅是我这样惯着他,克里斯每次回家都会带回一块蓝奶酪犒赏卡斯珀。我们对他从不吝惜任何东西,我经常会不辞辛苦特地为他买回一些他喜欢的小食品。

卡斯珀具有典型的男孩子性格,除了食物之外,他还特别喜欢各种机械的东西!我经常拿着DVD播放机的遥控器逗他玩儿。当他坐在播放机前看着荧光板上闪烁的数字时,我就按下出仓键,他就会立刻伸出爪子抓住滑出来的光盘托盘,于是我又按下进仓键,托盘立刻缩了回去,他就会歪着脑袋呆呆地坐在那里,满脸流露出不解的神情。

只要我不停地按动进出仓键,他就会不停地一次次抓住托盘又一次次陷入沉思,几个小时也不会感到厌倦。有时候,他会突然放下对DVD播放机的研究,把注意力暂时转到旁边的一台录像机上,伸出一只爪子到磁带槽里探查一番,然后又赶紧跑回播放机前继续尝试。也许,我们大家都应该花更多的时间,从这些普普通通的生活小事中获得乐趣。在这一点上,卡斯珀始终是乐此不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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