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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星星之火可燎原

方慕彦几步追上沈妤筱,与她并肩而行,身后不停地传来一声声赞叹,沈妤筱却恍若未闻,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似乎还没有从刚才沉闷的气氛中抽离出来。走了一会,沈妤筱突然问道:“刚才我看你是打算上去帮忙的,为什么最后没有去呢?”

方慕彦想了想,说道:“主要还是怕被讹。我内心还是很想上去帮他一把的,但是正在我犹豫的时候,你就上去了,可也正是因为我的犹豫,才成全了你的大仁大义!”

说到最后,方慕彦伸出大拇指,在沈妤筱面前用力比划了两下。

沈妤筱拍开他的手,白了他一眼,嗔道:“少贫。”

方慕彦“嘿嘿”笑了两声,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会,方慕彦忍不住又开口了:“其实这中间还有许多值得怀疑的地方,比如他家在川明市,为什么坐火车到了川德市?比如他既然有手机,为什么不给家里打电话寻求帮助?你怎么确定他不是骗子呢?”

听完方慕彦的疑问,沈妤筱毫不犹豫地答道:“整个过程中,他没有向我提过任何一个要求,从头到尾都是我主动给予帮助,他被动接受。堂堂一个大男人,如果不是真的走投无路,又不齿于歪门邪道,怎么至于饿得当街晕倒?所以,我不需要知道得那么清楚,我觉得他真心需要帮助,这就够了。”

方慕彦不死心地再问:“如果这一切都是他欲擒故纵的伎俩呢?”

沈妤筱笑了笑,说:“如果真是这样,即便加上那顿饭,我也不过损失了60块钱,60块换一个心安理得,我觉得值。但是,如果他真的需要帮助呢?”

方慕彦沉默了,久久没有说话。

待两人走到十字路口的时候,沈妤筱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方慕彦,说道:“我知道你今天怕我吃亏,所以一直没有离开,谢谢你。”

方慕彦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没什么啦,其实主要我也很想帮忙的。”

看见他的动作,沈妤筱莞尔一笑,抬手朝左边指了指,说:“我往这边走,你呢?”

面对这样一个美丽而善良的女神,如果是久经情场的浪子,或者头脑稍微灵光点的男生,哪怕此刻完全背道而驰,也肯定会说:我也走这边。然后在这过程中伺机再和女神亲近亲近。再不济也会说:那我送送你吧。如果女神没有拒绝,也能达到预期的目的。

但是方慕彦完全没有按套路出牌,虽然也伸出了手,但是很老实地朝右边指了指,说:“哦,我走这边。”

沈妤筱笑了笑,朝方慕彦挥了挥手:“那,拜拜咯。”

方慕彦也挥了挥手:“拜拜。”

沈妤筱正欲转身离开,方慕彦突然又说道:“那个,等一下……”

沈妤筱疑惑地问:“还有什么事吗?”

方慕彦“嘿嘿”笑了两声,一副死乞白赖地样子:“那个,最近手头有点紧,刚才看你出手阔绰,大家也算熟人了,可不可以……”说着右手拇指和食指还相互搓了搓。

沈妤筱一声冷哼,二话没说,转身就走,方慕彦伸手欲叫,最后又忍住了,同时在心里想:这小妞儿,怎么不禁逗啊……

夜晚躺在床上,想起白天发生的事,方慕彦辗转难眠,于是起身打开灯,翻出日记本,在上面写道:

这只是一件小事,一件真实发生的小事。原本我只是打算将它记在心里,每当回想起来时,默默地温习一遍那种温暖和感动,已觉足矣。但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在这个道德和自我迷失的年代,若没有一个载体,或许几十年后,连我自己也会将其遗忘,那却是一股正能量的悄然流逝。所以,我终于还是提笔,不为博喝彩,不为求赞誉,亦不为树典型,只愿为事件本身,找到它应有的归宿。

……

这是一件小事,一件真实发生的小事,但就是这样的小事,如今还有多少人能义无反顾地去做?在经历了无数救人反被讹的前车之鉴后,行善助人的定义早已变得面目全非,那种种以德报怨的行为在让我们感到愤怒痛心的同时,也只剩下深深的无奈。

我们从小就耳濡目染多少助人为乐的典型事迹,那些生动的事迹现在听来遥远得仿佛一个个美丽的童话。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小事已经大到人们无法轻易承受,甚至于视之如洪水猛兽,唯恐避之不及?

道德是船,行善是舵。如果这艘船在前行途中偏离正轨,船上的人听之任之且慢慢习以为常,那么这艘船终将渐行渐远。但总有那么些人,清楚地记得最初的航向,不因霜雪障目,不惧风雨拦阻,以点滴之力,掌舵扬帆,助其回途。就像这件小事中,助人之人确有助人之意,受助之人实怀感恩之心,这才是行善之事词中应有之意,才是其正常的发展结果,才是其最理想的归宿。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但她不被外物所扰,只遵从心底最真挚善良的声音。人性本善,相信大多数人的行善之心从不曾遗失,久而未显,不过明珠蒙尘。只待清泉几缕,便可重放光辉。

也许在今后的日子里,那个男人总会在不经意间想起她,想起那一饭之恩,想起那回程之援。不论饱尝多少生活的艰辛,见惯多少人情的冷漠,看透多少世态的炎凉,在他早已冰冷的内心深处,始终存有一块暖地,并一次次用他的双手,将这暖意,传递开去。

积德纵无人见,行善自有天知。星火虽只几点,遇风便可燎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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