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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治愈

“我看你现在越来越憔悴,不如不要走这条路了。”

我呆呆地望着海面,坐在我身边的西妍一直不放心地轻轻叹着气,她伸手把我的头发捋到耳后根,用她那对幽幽的丹凤眼心疼地望着我,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用什么话安慰我,我微微苦笑着说,刚签完了三年的合约,违约金现在几百万了。

“黎瑄,实在太痛苦的话,我去跟辰歆说一说,过去一年半里我也存了点钱,我想到了明年这个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帮你渡过难关。”

我静静地看着为我着急而满面愁云的西妍,虽然她比我年长,却也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这些日子来她收到的委屈一定不比我少,我甚至在想,是什么可以让她支撑到现在,依然如此温柔贤淑不与人计较,按道理这样身世的女子,常常是心机与手段毒辣夸张

“不用了,西妍,其实我觉得还好,现在也就只有凌玺一个人在欺负我,我以后注意回避就是了,这个钱我自己赚了还给公司,但你千万千万千万不要把昨晚凌玺的事情告诉寝室的人好吗。”

西妍使劲点点头说,我谁都不说,但今天医生说了你有些轻微脑震荡了,需要休息,明天的工作不如推一天,好吗。

我摇摇头淡淡地笑着望着被火红色的云朵烧的炽热炽热的海岸线上方的淡蓝色天空说,没事的,明天反正也是最后一天了,不能给公司抓到把柄,还好金幼熙临时有事情没能来找我……

西妍忽然情不自禁地捂嘴笑了,我诧异地眼神看着她,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这么好笑。

“黎瑄,你是真的对金幼熙上心,以前辰杳桀没能来找你,你对他只有失望。”

我木木地盯着还在谄笑的西妍也奇怪了自己对此类事情在不同人身上的反应差异,感觉舌头都快打结似的,最后才挤出一句说,金幼熙……他,他毕竟是小孩子嘛,辰杳桀那样比我大九岁的人要是承诺了不兑现,那就是真的不正常。

-

说真的,我真的不知道,同样身处在这个圈子里的宋灿灿,是怎样做到每天像是打了鸡血一般,在三亚这样烈日炎炎的天气里,能亢奋地十分积极配合导演完成工作的

对面游戏战队里的李妍妍,常常是一个环节还没有结束,助理就跟工作组要求停止拍摄,休息十分钟小分场的拍摄还好,但一到了所有嘉宾在一起活动时的环节,所有人都要等她一个人。

也罢,娱乐板块里每次说的她身价多少亿估计也是坐实了,不然也不敢这么目中无人。也多亏云颖这小姐姐体质非凡,高烧了一天第二天就退烧并恢复了工作。

我和西妍正在一边笑着聊宋灿灿那么热血让其他艺人都吃不消的时候,导演朝我们走来,做了手势示意下一环节是艺人们分组进行活动时,我忽然想起了些什么,赶紧叫来了云颖。

“云颖,把你那件连体泳衣拿来,等会到的目的地是游泳馆,我跟几个会游泳的艺人要自由泳接力。”

云颖一脸差异地看着我“啊”了一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说,黎瑄,这正是展现你好身材的机会,她们都没你正的,为什么要穿那么保守…而且我的泳衣,是那种最传统的黑色的高叉,连你的沟都露不出来。

我没有说话微微皱眉,低着头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腰,不知该怎么解释,膝盖上的淤青这些天已经很注意,并且花了很长时间用遮瑕膏遮住了,忽然想到要下水膝盖还是会暴露出来,便打消了念头说,算了,就穿我自己带的那件吧。

“嗯嗯!”

看到云颖一脸期待的样子,我苦笑着看着西妍,西妍轻轻叹了口气没有说话,一脸担心地看着我。

尴尬的是,节目组把我和李妍妍分配在了一组,这意味着接下来我不论乘坐游艇还是汽车,都和她在一起,虽然打过照面,却不曾说过一次话,对她的印象只有在公众面前的冷艳与追逐金幼熙时的狂热,我深深吸了口气想平复自己的心情,却还是有些抖抖的。

不知何时开始,我越来越敏感,甚至害怕会被不熟悉的人侵犯了。

“听说前段时间你跟漠尘重新签了三年?”

坐在副驾驶的摄像师给我们录完像后没过一分钟,李妍妍便开口找我讲话了。

我当然是满生疑问地望着她,眼神又不敢太锐利,她用那双大而有神的眼睛盯着我,自然是少不了一些尖锐,我轻轻点了点头说,嗯。

“其实吧,对于艺人来说,三年时间挺短的,很多人火起来都需要个十年八年,我现在刚好在筹划自己的工作室,你可以考虑考虑到时候到我公司来,给你三年时间考虑,说话算话。”

李妍妍说话都是带着谜一般的自信的,但是也没有夸张比喻,她骄傲的笑容里竟然让我闻到了淡淡水仙花的香味,就是小时候外婆常常放在她的餐桌上,那盆开放后在一楼都能闻到的清新花香。

我害羞地笑了笑微微低下头说,谢谢前辈。

“我的电话你男朋友应该知道。”

我像是受惊地兔子般,身体不自觉微微向后退了退,脑袋瞥向另一边看向窗外。

“你不必这么怕我,我这个人敢爱,但不会恨人,况且每天事情这么多,哪有时间执着在情爱上,倒是你的膝盖,我来的第一天就注意到了,其实也没什么,下一环节时你装作摔一跤,身上的伤之类的什么都好了。”

我双手紧紧地捏着自己的裙摆,像是有一万条鲤鱼在疯狂从我的心脏上要一跃而过,然而这些已经疯掉了的鲤鱼,瞪着一双双无神的眼睛,眼白中的一颗黑点一直瞪着心脏的另外一头,甚至在拥挤中无法跃过时,直接啄破了鲜红的心脏,疯狂的往里钻,而胸腔里积满的喷涌而出的血液,想要从喉咙里渗出来的难受。

丑闻被败露的时候,无非也就是这种坠入了无底洞般的心碎了,我强忍着眼泪,开始轻轻喘着气,想哭的感觉越来越止不住,但这样的场合怎么能允许我的情绪放纵,我仰着脑袋空洞地望着车顶,我害怕下一秒我就会崩溃的不堪一击。

庆幸的是,李妍妍没有再说话。

但奇怪的是,最近的我,为什么变得越来越爱流眼泪,多愁善感到一碰就碎。

到了另外一个酒店的游泳馆时,下车的时候,我顺势假装绊倒,朝地上摔去,李妍妍自然是配合地露出一副惊慌失措的躲开的样子,这一下,是真的疼,原本炎热的三亚,还可以感受到膝盖在和地面碰撞摩擦后火辣辣的痛,小腿上一股热流,还没来得及爬起身,我便知道流血了。

我微微的扬起嘴笑了笑,这样身上一切的伤痕,自然都是顺理成章。

“现在赶紧爬起来,继续努力工作。”

李妍妍的低声提醒让我十分听话地爬了起来,好像自己现在越来越能扛似的,受伤后站起身的我反而更有精神去进行接下来的工作,不远处的云颖担心地迎上来问东问西,我摆摆手示意没有事,便跟着节目组进了酒店里。

泳池边,我用云颖背着的医药箱处理了会伤口,贴上了防水创口贴,便开心地去更衣室换上了公司提前准备好的比基尼加罩衫。

游泳虽然不是我的强项,但庆幸的是女艺人们没有几个会游泳的,云颖在一边一再提醒我这一环节是我的优势,我不耐烦地告诉她,这些导演都有考虑到过,一切都是定局,不要再逼我去做节目里最全能的艺人。

这个时候她会撅起嘴扶扶眼镜框委屈地说,我只是觉得黎瑄是最优秀的,那些实力不够的女星凭什么老是对你横眉竖眼。

我笑了笑摸了摸她的脸说,没有你想的那么坏,其实……这次节目也算是交到朋友了呢,我会努力的,放弃吧。

“那你一定要注意不要再摔着碰着了,幼熙哥会担心的。”

恍然如梦惊醒般,一听到金幼熙的名字,我便会恍恍惚惚想起昨晚的事情,我咽了咽喉咙里的口水,淡淡地回答说,你放心吧,这些痛不算什么,嘘,不要告诉他噢。

“就算我不说,刚刚那一幕导演也会收进节目里,到时候他又要怪我了。”

我朝还在嘀嘀咕咕的云颖做了个鬼脸,便走出了更衣室。

比较惊奇的是,大家都很勤劳,不到五分钟的时间,所有艺人都到场等候了,我看了看不远处穿着连体蛋糕裙泳衣的宋灿灿,心生疑惑,这只认识了两年还不会游泳的旱鸭子,怎么就可以来参加这个比赛环节了,她真的是什么都要凑凑热闹。

我们跟着节目组的老师热了热身,其他艺人很能说地配合了几句,我寻思着等会怎样能让我们队赢的战术时,一个发呆的时间,导演便给我们分好了队,马上就绪比试比试了。

抽签之前抽到和宋灿灿一组,我是绝望的,曾经是体育生的一个女艺人,也到了李妍妍那一组,我鄙视地看着宋灿灿说,灿灿,你这个害人精,不会游泳干嘛凑热闹。

只见她依然一副不服气觉着嘴横着眼说,黎瑄这你就不对了,将近一年的时间里我可没有白白消失。

我轻轻叹了口气说,好好好,你等会要是沉下去了,我就跳下去救你。

摄像组就绪,导演也准备着发号施令,我们组我是队长,根据分析宋灿灿这只旱鸭子只能放在中间,另一个女演员的游泳水平比我差一点点,把她分配在了第一个,而李妍妍组把那个体育生女艺人放在了第一个,一开始游第一轮时,对方就把我们远远地甩在了后面五六十米,这一环节的活动无疑我们是要输了,不过输赢也无所谓,倒是担心宋灿灿的安危,她这个闹腾的家伙到底在做些什么。

对面已经早早接力换到了第二个女艺人,看来李妍妍和我一样都把自己安排了最后,这得是一种怎样的自信,才能如此自负的按照自己所认为的实力排列,无疑,我从李妍妍身上找到了与自己的共同点,她一定是凡事都要亲历亲为,并且十分严谨的人。

正当我干着急时,我们第一个队员还没上岸,宋灿灿便鱼跃般跳进了水池里,那一瞬间,我似乎看花眼,看到的是一条粉色的美人鱼,她极其熟练的泳姿以及快速的游动,把我惊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不远处探班的西妍也一愣一愣地看着我。

做艺人的这一年里,她得到的看起来比我多太多,起码她学会了她前面二十年完全不会的事情。

宋灿灿的卖力,惊叹了在场的所有人,她让我们队和李妍妍的队保持持平,把第一个艺人掉了的一段补了上去,那么接下来,便是我和李妍妍的较量了。

我焦急地在水池里等待着与宋灿灿接力,她的右手和我击掌的一瞬间,我不顾一切地朝前方游了过去,用最大的幅度以增加每一次动作能划出最大的距离,没一下每一次坚持一第一下的状态努力着,我感到喉咙里烧着痛,似乎是呼吸急促的原因,但这毕竟是团体比赛,我怎么可以辜负宋灿灿的一片努力,我拼命地划动着双臂摆动着双腿,我一定要赢。

爬上岸的那一刻,我想我真的累坏了,不到几秒钟的时间,被凌玺弄伤的地方格外地疼,我皱皱眉用双手支撑着,尽力调整着呼吸,抬起头时,才发现李妍妍刚到目的地,我欣喜地抬起头对队友们笑了,西妍在不远处欣慰地看着我,也是眉头微皱的笑容。

“橙队获胜!紫队接下来的惩罚,三位女队员要参与为获胜者的午饭做出二十道菜。”

随着云颖的搀扶,我坐在了一边的沙滩椅上,接下来是男艺人的比赛环节,我静静地看着不停为黎陨加油着的宋灿灿,她分明是脸上有着一片怀春少女的潮红,用炽热的眼神燃烧着黎陨,我看出了,那种深深的喜欢。

我便知道,从此以后,我便少了一个可以任意真实地去交往的朋友。

-

意料之外的是,金幼熙永远是那个不会违背承诺的人,他终究还是赶过来看我了,面对我身上的淤青,他除了一边责备我,就是一边取笑我比他年长,果然身体不如他容易受伤,我庆幸着与他打闹着,心里却还隐隐地害怕着,工作了一天结束后还要面对着特地过来看望我的金幼熙,就算脑袋一直昏昏沉沉偶尔疼痛,也还是逞强着附和着他。

工作结束后,他自然是要跟我回房间的,回想上次在病房里挑逗他的情景,现在两个人共处一室时,忽然觉得自己有种羞怯感,我诺诺地坐在床沿边偷偷瞟着他,他正放好他的行李箱,走到床前向后一仰,便倒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黎瑄,你知道吗,我等这一天很久了。”

哈?和我睡?这小孩按理应该是阅人无数,对这些情色之爱早已麻木,这种哄小姑娘上床的话,让我又气又好笑,我只好轻声问,等什么呢。

他枕着自己双手的脑袋转了过来说,和你光明正大在一起的这一天啊。

我怔了怔,转回了脑袋背对着他,内心的纠葛像是要逼着泪腺开始工作,我努力平息着自己,淡淡地说,都被八卦了半年多了,矫不矫情啊,请问。

他咯咯地笑了,坐起身从背后抱住了我,我喜欢着这种被包围着的感觉,暖暖的,有着他身上淡淡的我们共同拥有的微甜植物香味,不用害怕任何事情,脸贴着脸,他软软的头发扫在我脸上痒痒的,他像是一对坚韧有力的翅膀,生长在我瘦弱的背后,一遇险境,便能撑开张扬着带我飞走。

他的双臂环住我的肩,我伸手轻轻地拨弄着他纤长地手指,落地窗外是淡蓝色的天空和碧蓝的大海,分界线处镶着一条银色的边,我第一次发现,整个世界宽敞而明亮。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他抱着我的手有些松懈了,他微微起身,像是在观察着些什么,我疑惑着回过头看着他一脸认真地盯着前下方地摊上,还没来得及反应,他便下床去了。

“怎么有只带血的笔?”

他捡起窗沿边那支我熟悉的笔,走到了我跟前,我不知所措地抬起头望着他,我以为在我回来前,酒店阿姨是会打扫房间的,希望他不再问下去,他呆呆地看了我几秒,立刻回过神来扶住我的双肩从头到尾地仔细检查着,我全身瘫软无力着,脑袋里想不出最好的解释。

我是真的害怕他的盘问与监视,我微微低着头,不敢说话,甚至不敢呼吸,我怕惊扰到他敏感的神经,我不想失去他。

“看来我得一直呆在你身边了,啧啧啧,黎瑄,你这房间闹鬼噢。”

他上前紧紧抱住我,还是那样调皮的语气,一瞬间我松掉一口气,还好我是个演员,上演这种无关紧要的戏码毫不费力,我哆嗦着依偎在他怀里切切地说,干嘛要吓我,本来我就怕黑,臭小孩,你真的好讨厌。

我们倒了下来开始打闹着,他故意脱掉袜子扔在我脸上,虽然不至于臭,但浓郁的汗味让我有晕过去的力量,我用双腿蹬开了他,笑着拿枕头朝他身上扔去,他躲开了枕头扑上前来挠我痒痒,我不停地咯咯笑着想要挣脱,一不小心,衣服便从肩膀处拉扯下去,我条件反射地把衣领拉了上来,刹那间时间静止了,我们停止了疯闹,他扣着我的双手凝视着我。

我居然会脸上发烫,我怎么可以如此做作,我强装着毫不畏惧地盯着他,却还是被投射过来的清澈与温热打败,我干脆闭上了眼,我怎么可以这样紧张,哈,黎瑄,你装什么装?

唇上还是被温热地触碰,缓慢的呼吸间,两条回溯之鱼,在温温清泉里再次交缠在一起,甜腻在唇齿间游离。

他用鼻子嗅了嗅空气中淡淡的微妙的甜腥味,我睁大了双眼凝视着他的一脸木讷,他微微低头看了看刚刚游历完的手,指尖是淡淡的桃红色,我微微张着嘴惊讶了几秒,转而紧紧抱住他说,没事的,幼熙,我……

“白痴,你想死吗,肚子疼吗,我去给你烧点热水,云颖那里应该有生姜红糖。”

我静静地看着他起身开始忙碌着的身影,忽然间,觉得这一世,此刻前的一切都只是云烟,而眼前的一切,才是我人生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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