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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监外特训(1)

还不待冯彦钧去追查刘虹背后的黑手,就接到程父电话:“冯先生,你回重岛吧!”

他一愣:“案情有结果了吗?”

“是的,不过,你从重岛越狱,有功有过,由港方定夺你的刑期吧!”如非机缘巧合,使冯彦钧参与到此案中,程父绝对不会违纪把他留下来耽误他的自由。如今,线索已经明了,他不能再自私下去。

“我明白!”程诺的案子这么快侦破,他很高兴,“我今天立即赶回去。”

很快,他回到重岛,重新开始铁窗生涯。

监狱长把他叫到办公室,上上下下足足打量了他半个小时,才说:“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然后,再无他话,挥挥手让人把他带走。他想可能要加刑期了,但一直没有受到审判,生活照旧。甚至,监狱里的警卫都对他监管得明显疏松了,正摸不着头脑时,程诺来信了。

他兴奋且小心地展开信笺。

冯彦钧:

你好,前几天参加了一次特警突击演习,故而信来迟了几日。

从警一年有余了,垂头细想,所有犯罪之人,竟无一不出于贪念。唉!人生苦短,欲壑无边,何以为岸?

……

第一次,她没有采用叙事形式,只寥寥数语,慨叹心中苦闷。

忽觉鼻腔里酸酸的,他微仰头,使劲抽了下鼻子,嘴角漾着丝笑意,口中不自觉出声:“真是个小傻瓜!”靠着微凉的墙壁,他闭上眼,任神思飘飞。

当!当!当!牢门被人不客气地敲响,“冯彦钧!”监狱长在门外大声叫他。

他嗖地站起来:“报告警官,到!”

“出来!出来!”监狱长对他招招手。

他小心地把信放到枕头下,疑惑地推开牢门。自从他回到重岛,这间牢门就没上过锁,任他出入。

“走,跟我去见几个人!”监狱长老朋友似的拍拍他的肩。

他跟在监狱长后面,来到重岛的后山。后山是监狱警员们平时出操的场所,方圆大约十公里,得大自然造化,外围被一圈突起的半圆形巨大岩石包裹,里面因海水冲刷,比较平坦。后来随着小岛的升高,渐渐显露出来,成为天然的格斗训练场和游泳基地。这里原本是海上小型军事基地,80年代末,由于回归大陆的脚步临近及港岛寸土寸金的严峻现实,就废弃成了监狱。

此时,场地上站着六个环胸而抱的高大精壮男子,望着他不怀好意地笑。

他突然明白过来。

六个男人依次自我介绍:

“我是028!”

“我是029!”

……

以此类推,到033号。

这是特种部队成员的代号,如今看来,他们是挑战来了!他笑着:“各位手下留情!”

众人哄笑。

028站出来:“败了活该挨揍!”

监狱长幸灾乐祸地嘿嘿:“小子,看你的啦!”

他故意拧眉:“警官,坐牢还挨打啊?”

监狱长重重拍拍他的肩:“打赢一个,减刑期一个月!”说完转头就走。

“哎,警官,那我这次究竟加了多少刑期啊?”怎么也得告诉个准信让他心里有个准备吧?

监狱长头也不回,甩下一句话:“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接着就没影了。

这时,六个体壮如牛的特种兵笑嘻嘻围过来,手里做着挑衅的动作。身高两米多,胸前肌肉跟小山似的030摇摇头:“老大怎么给找这么个陪练,真担心我这一拳直接会让他透心凉!”

028对033扬扬下巴:“去,你先和他单挑!”

033抖了抖粗壮的巨臂,双手握拳,边活动身体,边寻找最佳进攻机会。冯彦钧正面对着他的拳头稍稍移动身体。

突然,033右直拳直击他胸部,他急撤身,右手向上拦截其拳,并迅速翻腕抓住对方腕部向右下猛地一拽,左拳闪电般自上而下砸向对方手肘,同时提起左脚踹向033的左髋关节。这是沾衣十八跌中第十三式——刁腕砸肘。

扑通一声,033轰然倒地。

其他人都惊呆了。

他们都是特种部队中的精英,经过多年多种体能的残酷训练,至今还没有一个人在三秒内就被人击倒的纪录!何况他们从入伍那天起,就被严格灌输“在战略上要蔑视敌人,在战术上要重视敌人”防微杜渐的思想。

028浓眉微拧,叫了声好,突然冷不防一记左直勾当胸袭来。冯彦钧本能左手向上一格,身体随机左转。028看要上当,当即抽身撤步,想远离对方的攻击范围。然而,他动作却远远不及对方快,只见冯彦钧已经粘住他的手腕,右脚绊其前脚,身体迅速下沉,猛地转体向左下方,给重达200多斤的028来了个大背摔。

剩下的五名特种兵一看领头的被撂倒,立马急了,蜂拥而上,要集体暴揍他解恨。他见大势不好,翻掌一记适度的斜劈,挣脱028缠过来的手。028被劈在后脊柱上,当即又扑在地上。

其余的人迅速组成阵势,毫无选择地把他逼入大海。他入海后,展开吸纳功,潜到最深处,从海底绕过六个特种兵布置的防线,悄悄上岸,窜回牢房。目前,这里才是最安全之所,他们总不能到牢房里揍人吧!他捂着胸口正累得喘粗气,监狱长站在他门口嘿嘿笑。

他上气不接下气:“警官,中午给来点荤的,这也太消耗体能了!”

“没问题!不过——”监狱长提醒,“下午还得去训练场!”

中午,监狱长亲自送来两斤牛肉、两只鸡蛋和两只白馒头,嘱咐:“以后别回来蹭饭了,牢里不供应你的饭额了!”他笑得得意。

冯彦钧头都不抬:“总不能睡觉也不让回来吧?”

“没错!”

他不再做声,专心把眼前的饭打扫得一干二净,然后摸摸肚子,抱怨道:“最后一顿也不给个饱饭!”

监狱长一挥手,警卫又送来同样的一份,转眼间又被他扫尽。

“小子,别撑住,到时跑不动少不了挨揍!”

那些兵能让自己消停吗!他眨眨眼,笑:“最后一份!”

吃完,他使劲伸了两个懒腰,又跳了几跳,拒绝从正门走到训练场。他附在监狱长耳边嘀咕了几句,监狱长呵呵乐了,点点头。

他被带到一面暂时撤了警戒的高墙下。

监狱长说:“这里就是你曾经越狱的地方,如果你不被外面的警卫抓到,你就可以从这里出去,否则,还得走正门!”

他点头:“我有一个要求。”

“嗯?说说看?”

他苦笑:“警官,总不能还让我穿囚服吧?”

“多麻烦,何况你也不需要保护色!”

靠,你以为老子会七十二变哪!冯彦钧斜了他一眼,心道,还不是为了训练你手下的兵让我当靶子!不过,为避免一出门就遭到那群气红了眼的特种兵们的报复,他觉得这个可多选的选择题还不错。他走到墙根下,手脚紧贴着石壁,如壁虎一样游到墙头。

果然“壁虎”大盗的名头所来非虚!监狱长第一次见识,傻了似地瞪着他。这时,他不知用什么手法稍稍撑开墙头上的高压网线,身体好似草丛中出没的蛇,出溜没了踪影。

突然,一条警棍从墙头落到坚硬的岩石地面上,“咣当”一声,击裂了监狱长的僵硬的思维。他定睛一看,急忙向腰间摸去。入手处,居然是一块石头,气得他笑起来:“这臭小子!”

原来,冯彦钧利用盗取的警棍,竖贴在后背,使身体与高压铁丝网隔离,然后直接自由落体。这里的地形他越狱时就已经熟悉,落下的那一刻,他脱掉身上的衣服,攥着两袖筒张起。计算得非常准确,衣服挂到了中途从岩石中伸出来的矮松枝上,大幅度减缓了下落速度。咔嚓——松枝断裂,惊动了哨楼里的警卫,他们机警地探出头来,而这时,冯彦钧已经落到崖底的灌木丛中。

这一过程,仅仅用了30秒钟,成功利用人对时间与速度的反应差,扰乱了警卫的判断。等警卫带人到崖底搜查时,冯颜钧已经把衣服收回来。至于断裂的松枝,就让他们发挥想象力吧,有谁能从这么高的墙头上跃下会安然无恙的?!

现在需要他做的是,要对这群特种兵实施各个击破,先挫其锐气。

果不出所料,那6个特种兵分散在正门口后面的巨石中,正等他出来呢。他嘴角勾着丝浅笑,悄无声息地靠近距离他最近的033。033看看时间,低声嘀咕了一句:“该出来啦!”忽觉脑后生风,他本能地偏头转身,但对方速度太快了,他的警报刚呼出口,身体就不由自主倒下去。冯彦钧毫不客气地卸下他一只胳膊,伤了筋,怎么也得让他养一个月,这样自己就少了个对手。

很快,接应033的人到达,他们替他对上骨,问:“那小子跑哪去了?”

“海里!”

“靠,他会闭气,这茫茫大海的,真不好找!”030郁闷之极。

028挥手:“走,我们休息!晚上行动,看谁能熬过谁!”

冯彦钧等了好长时间,不见有人来搜索,想想,突然咧嘴笑了。

得!白为他们准备了!他们撤了,自己也得找地方养精蓄锐去。想起重岛山崖后面的地下河,他觉得那儿最安全隐蔽。他把自己的破烂衣服铺在身下,想晚上得抢身衣服穿,否则冻坏了就不值得了。他蜷缩在壁缝中,修习吐纳,使大脑充分休息。此时,周围一切变得无比空灵,稍稍一点异常声响,都会被他感知。

太阳落山后,六名特种兵开始进行地毯式搜索。这个小岛的地形他们已经了然于胸,途中重要隐蔽地段都设下了石阵,只要冯彦钧从石阵里穿过,那么,他们就可以根据石尖的指向判断他的去向。

冯彦钧听到有一人下了山壁的夹缝,暗自高兴。谁知那人戴了红外线夜视镜,已经发现了他,于是发出信号,转身要跑。好容易逮个单枪匹马的,他可不想错过机会!他以对方不可想象的速度从直峭湿滑的岩壁上游过来,只拆了两招,就把那人打下水,脱下他外衣,然后沉入水中。等028带着另一名特种兵赶到时,他已了无踪影。

“030,受伤没?”028问。

“胳膊让他扭了一下!”

“看到他从哪跑了吗?”

“水下!”030见两位要下来,急忙制止:“千万别,这小子会壁虎游墙功,且天赋异禀,就我们这大块头,钻不过去,现在他应该已经跑海里去了!”

两人拉他上来。

028扑哧乐了:“030,衣裳哪?”

030郁闷,没理他。

“怪不得队长说咱们如果抓得住他,他立马让贤呢!”028挥挥手,“走,咱回窝睡觉,冻着他去!”

冯彦钧在海里泡了大半夜,也不见有人来陪他捉迷藏。他爬上岸,冻得哆哆嗦嗦,自嘲:“不玩了也不告诉老子一声!”他把湿衣服晒到树枝上,找背风处奔跑取暖,整整折腾到天亮,才猫到树上枝叶繁茂处休息。睡到日上三竿,感觉肚子有点饿了,想下树潜到海中找点贝类填肚子。他小心观察四周一番,才轻轻爬下树,顺手从地上捡几个防身的鹅卵石。忽然,他取石的手迟滞住,懊恼地靠了一声。

中计了!他直起身,嘴角勾着浅笑。

他并没有担心,虽然对方六个人挺厉害,但有两人的手暂时让他废了,所以,他对自己的逃跑能力很有信心。当然,还有一点,他很清楚对方不会伤他性命,否则这时候以狙击枪对准他,他绝对跑不了的!

然而,他的笑容很快消失,转眼一脸愕然。

距离他大约十米左右的周围,忽然间齐刷刷冒出无数张正龇着牙笑的迷彩脸。他们每人相隔二米多,组成圆阵,形成牢不可破的人墙。

事不宜迟,跑为上策!

他手中数枚鹅卵石,凭感觉直接射出,然后孤注一掷,想要突出越来越小的包围圈。这些人都是经过千锤百炼的精英特种兵,没少经过这种训练。鹅卵石只要不打到穴位上,就和挠痒痒差不多。包围圈最后形成两层,跑出去根本不可能了,他拉开架式,准备大干一场。

这时,从外围走进来一个戴黑色肩章,高大强壮的男子:“来,壁虎先生,我和你比试比试!”

不用讲,这黑色肩章肯定是这群特种兵里最高领导,大意不得。冯彦钧全身肌肉绷紧,等待他先发起进攻。黑肩章亦是全力对阵,正面围着他转动,寻找突袭机会。

铁拳如电,凶猛地向他砸来,他急忙倒退闪身。

对方喝了声好,同时长腿挑、剪、丁、转、迎门插拦、左右八腿连环发出,环环相套。这是戳脚功,以刚直见长,冯彦钧不敢和黑肩章硬碰硬,腾挪移闪、避锋走化,引得周围众人连连喝彩。

突然,黑肩章飞起右腿向他腹部蹬去,他来不及化解,缩身收腹直接承受,同时丹田贯气,手迅疾如电,抓住对方的脚腕,猛地向上一掀。然而黑肩章的左脚连环到达,正踹在他的中腹。

两人同时飞出去,又同时跌倒在地。

说时迟那时快,030和033两人来了个熊扑,直接把冯彦钧按在下面,一阵暴揍解恨。

他爬起来,眼冒金星,抽着凉气:“不带偷袭的!”

030嘿嘿笑:“这是我们可怜胳膊的回馈!”然后,028扶起他:“走,上飞机!”

他惊讶:“我还在坐牢呢?”

“你要想逃,牢里也关不住你,我们找个你逃不了的地方去!”说着,把他拽上军用直升机。

连绵的青山、望不到天的密林……他下飞机第一感觉,这里是特种兵秘密训练基地。他对走在前面的黑肩章说:“队长,我来这里不合适吧?”

黑肩章站住,回头,眼珠深沉:“怎么不合适?我们都是中国人!”

从儿时灌输的模糊的那一层政治隔阂如薄冰消融,他内心止不住血浆沸腾。“是啊!是啊!”两人比肩而行,他又说,“我师傅是河北沧州人,我祖籍福建!”

黑肩章笑笑:“沧州人?曾经的武术之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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