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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釜底抽薪

叶凝冰愣了一下,神情惊疑,凤眸盯着石尧,脸上阴晴不定。说实话,石尧给出的那个名字,意料之外却是情理之中。

石雪烈!

石家家主石兴荣的次子。

不像石雪之那样耀眼,作为次子,石雪烈一直很低调,谁都不得罪,标准的老好人面孔。

“面具而已。”石尧不屑冷笑,“凝冰姐生在叶家那样的高门大阀,不是很清楚这样的事情吗?”

叶凝冰默然。

确实,越是大家族,高位门阀,其中的伪善也就越多。生在那种家族的人,小时候就明白了很多事情。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太正常不过。单纯?在那样的地方,单纯是会死人的。

随着时间推移,脸上的面具也会越来越多,越来越厚。直到最后,连自己都分不清什么是面具,什么是真实。

悲哀么?

叶凝冰并不觉得,自己是失去了很多,但同样也得到了很多人连想都想象不到的东西。

失与得,不管承认与否,上天总会以一个特定地方式维持着某种平衡。

“我凭什么相信你?而即便你说的是真的,恕我眼拙,看不出来你有什么价值值得他冒险一搏。”叶凝冰自然不会因为石尧的一两句话,就打乱自己在青木镇的布局。

“看看你的身后就知道了。”

“我身后有什么……”叶凝冰疑道,但话说到一半,却感觉有些不对劲,浑身汗毛陡然乍起,那是遭遇到危险的本能反应。霍然转身,下意识地一掌拍出!

嗡!

刹那间,一道青光自叶凝冰掌心浮现,同时浮出的还有一股极为阴冷的力量。玄冰掌,很俗套的灵技名字,但其威力却是无法让人小觑。

平常时候,叶凝冰一掌下去,释放出的寒冰之力,可以将一条三四米宽地小河冰封住。

可是现在,那种物体结冰的感觉并未出现,或者说出现了,但却在极短的时间内被一股力量化解了。

叶凝冰抬头,石青磊那张刚毅的面孔倒映在她的瞳孔中,旋即眉头大皱:“你?”

良久之后,想通了某件事的叶凝冰指着石青磊,失态般惊呼:“你不是聚气六境!”

聚气六境,甚至聚气七境,都不可能在接下自己刚才的一掌后而不受伤。但石青磊,别说受伤,他胸口前的衣服连结冰的迹象都没有。

这说明什么?

说明石青磊的真正实力,要远远超出表面上的聚气六境……不是聚气六境,那会是几境?

七、八、九,还是更高?

识藏境?

叶凝冰快要疯了,因为据她所知,整个青木镇都没有一位识藏境强者。但现在,她却发现一个疑似为识藏境的高手,在一个先天绝脉的废人身边,甘心做了将近五年的护卫?

这是何等的卧槽!

叶凝冰死死盯着石尧,似乎想要将他看透,第一次觉得事情有些不可控的她,玉落般的声音中透着一种苍白地无力感:“你到底是谁?”

石尧耸了耸肩,带着些戏谑道:“石尧,石兴誉的儿子,石家家主石兴荣的侄子,石家前任家主石中意的孙子……这些身份,选一个你喜欢的?”

“我想知道你真正的身份!”叶凝冰的眼神陡然变得犀利起来,因为她突然想起了一条关于石尧身世的秘闻。

二十多年前,石尧的父亲,也是现如今石家家主的亲弟弟石兴誉离家出走。这一走就是将近十年,直至十七年前,带着襁褓里的石尧归家。

并且,石兴誉回家的那段时间,正是石家最为风雨飘摇的时期。孙刘两家的打压下,刚刚进入青木镇的石家近乎一蹶不振。

但石家的危机,却随着孙刘两家当时的家主突然暴毙而解除。

经过十多年的发展,如今的石家已经在青木镇牢牢扎根,甚至隐隐成为三大家族中的领头者。

但让叶凝冰感到惊疑的是,石家危机平息后,归来的石兴誉同样没了踪迹。

“如果我说他们都是我父亲留下保护我的人,你会不会相信?”石尧淡淡说道。

是“他们”,而不是他。

也就是说,除了一个疑识藏境的石青磊,石尧还有其他底牌。

石兴誉,当年到底强到了何种地步?那样的强者,又为何留下亲子独自匆忙离去,仿佛在逃避……他在忌惮什么?

一时间,叶凝冰脑海里的思绪被石尧的一句话搅成一团乱麻。足足一刻钟,她才重新将目光投向石尧,眸中的疑虑已悄然隐去,唇角上扬,笑容明亮而妩媚:“我相信你!”

石尧笑道:“那么,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

一上午的时间,除了石青磊,没有人知道石尧与叶凝冰两人具体谈了些什么。无论过程怎样,但从叶凝冰离开时脸上洋溢着的笑容可以预见,结果还是不错的。

宾主尽欢!

走出院门的叶凝冰身形一顿,回头深深望了一眼庭院中双手环胸的石尧,神情复杂。谁能够想到,这个被外人当做奇葩且认为未来一片灰暗的男人,会有着如此手段。

在叶凝冰看来,若非先天绝脉束缚了他,一个小小的青木镇,是承不住石尧这条大鱼的。

但若是没有先天绝脉,谁又能保证石尧会拥有如此心性?

一饮一啄,似乎一切上天早已注定。

随着叶凝冰两人的背影远去,石尧脸上的笑容也逐渐收敛,拍了怕石恒的脑袋,让他先回屋。

盯着院门外,石尧微微出神,继而摇头叹道:“叶凝冰,怪不得叶家派她来渗透青木镇,传闻不虚啊。”

身后,石青磊犹豫了下,忍不住道:“能相信吗?”

石尧飒然一笑,说道:“各取所需而已,谈不上信任不信任。况且,像她这样的人,在我没有作出具体有效成绩之前,是不会有所助力的。走吧,一会吃过饭,叫上他一起商量下。年终狩猎上,准备给石雪之一个惊喜。”

在进屋之前,石尧的身形突然顿了顿,带着刻意的漫不经心,笑问道:“青磊哥,你不是见过我父亲吗?你跟我说说,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石青磊愣住,有些出神,片刻后眼中突然迸发出一种极致到狂热的崇拜,旋又隐去,幽幽道:“你的父亲,是我见过的,最接近神的男人。”

“……接近神?”石尧张了张嘴,眼角一阵抽搐,看着身旁好友一脸坚定不移的神色,最终叹了一口气,颓然道:“当我没问。”

五天之后,石家家族会议再次召开,只不过这一次相比前几次却是正式了很多。

家族议事厅。

厅内,由上代家主石中意亲自书写的“尚武厚德”牌匾高挂。牌匾下,一张紫檀木太师椅上,一个威严老者正身端坐,却是石家的现任家主石兴荣。犀利的目光扫过下方十几张桌椅,最终在一个空位上停下。

接着,老者沉厚而洪亮的声音响起:“石尧呢,还没来吗?”

话刚说完,两人推门而出,为首一个满脸倦容,哈欠连天,不是石尧是谁。在他身后,石青磊面色木然,亦步亦趋。

还未等石尧坐到座位上,距离他不远处的一个族老瞪眼怒喝:“石尧,这都什么时辰了!让这么多人等你一个,还有没有一点规矩?难道在你眼里,家族会议就那么无足轻重吗?如此看来,你还不如不来的好!”

石尧打哈欠的动作停住,叹了一口气,刚一睡醒就遭受一顿臭骂,这种事情搁在谁身上都受不了。尤其是,自己还有些轻微的起床气,原本因早起而不爽的心情更加糟糕了。

为此,他丝毫不掩饰言语中的讽刺与刻薄,冷笑道:“什么时辰?邓老莫不是老眼昏花了。漏刻在那里摆着,自己不会看?哦,我倒是忘了,像邓老这样的老不死……哎,是老前辈,恐怕一时很难接受现在新推行的时间历。小子受累一下,帮您看一下。唔,现在是五点一刻,也就是卯时一刻。”

“并且,据我所知,之前家族会议决定的时间就是五点一刻吧,所以我可没有迟到哦。更何况,我可不像邓老,没做过什么亏心事,睡眠质量好的不能再好,一觉到天亮再正常不过……”

正说着,石尧话风突然一转,无视已经七窍生烟的邓老,将矛头指向一旁的石雪之,脸上闪过做作地惊讶神色:“呀,雪之大哥起的也很早啊。我记得,每次家族会议,雪之大哥都几乎是第一个到的吧。啧,精神旺盛的人就是不一样……”

嘲讽,毫不掩饰的嘲讽。

石雪之袖袍下的拳头一紧,但很快松开,摇了摇头,神情平淡,轻声道:“牙尖嘴利。”

石尧笑了笑,也不生气,想了想,接着道:“说到牙尖嘴利,我可是比不上明理侄儿。哦,对了,听说明理侄儿前些日子不小心伤着了,不要紧吧。”

不小心,好个不小心。一句话,将他的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砰,椅子的木质把手直接被石雪之攥碎,狠狠咬了咬牙,眸中一道厉光闪过,但被他生生忍下,尽量不让自己看向石尧那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火气,朝石兴荣一抱拳,闷声道:“父亲,人到齐了,可以开始会议了。”

石兴荣扫了一眼石尧,眼中的警告意味很浓,淡淡点头,说道:“恩,那便开始吧。”

得到警告的石尧讪然一笑,摸了摸鼻子,自讨没趣的他不再言语,懒散的靠在椅子上,阖目养神。

这一次讨论的事情不少,但很多都与自己无关,所以大多时候他都在闭目养神。

石兴荣咳嗽了下,说道:“进行下一条议题。”

他的话刚一落下,一人当即站了起来,此人名石燕山,主管石家武器铺产业。同样也是石雪之手中的中坚力量之一。

石燕山朝着石兴荣一抱拳,目光却是投向石尧身后的石青磊,沉声道:“禀家主,年终狩猎将至。燕山以为,石青磊身为石家第一护卫,战力超绝,不应是某一个人的私兵。所以燕山斗胆,恳请家主,让其参加年终狩猎,斩杀妖兽,为家族尽功!”

哗!

除却石雪之阵营之外的人皆一阵心惊,眼睛眯起,下意识看向石雪之,谁不知道石燕山是他的人。让石青磊参加年终狩猎?

这是出招了吗?

不过真狠呐,没有了石青磊的石尧,也就没有了在石家耀武扬威的资本,便会任由石雪之拿捏了!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往死里整啊!

原本懒散倚在座位上的石尧,霍然睁眼,一道寒芒骤然炸裂,死死盯住石雪之。良久,笑了,冷笑:“真是好手段!”

石雪之率先发难!

釜底抽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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