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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交代

《仙盗九境》,并不仅仅只是一本盗术秘籍。同时隐藏的,还是一门极为特殊的灵气修炼功法,在秘籍的描述中被称为“化尘决”。

单从名字上来看,化尘决所给莫隐带来的感觉只有两字,那便是怪异。这门功法甚至是由千年前脚踏半神层次的得道之人所创造,由盗术精华所衍生,但也许是因为尚不够完整的缘故,竟无法分辨其品阶。

一般情况下,所有的功法都由高到低而被分为了至品、上品、中品、下品四个品级,而每一品级又进一步被分为高、中、低三个阶级。对于一部不存在品阶的功法,可以说隐隐有着一丝邪异。

莫隐现在所拥有的化尘决,连同所包容它的《仙盗九境》,都还仅仅只是残卷。不过经家族中数代人的不懈研究整理,内容上稍微的得到了完善,勉强还是可以用于修炼的。

随着吐纳的进行,一丝丝肉眼看见的白气也是环绕了他的身体,并渐渐地被其吸收。周身空气中被聚集来的灵气渐渐浓郁,一切都是在缓慢的过程中进行着。但是因为药液溢出的灵气补给充足的关系,修炼速度比起过去已经有了明显的变化,更快了几分。

但是莫隐并没有注意到,在他闭目修炼时,原本静悄悄的,被放置在身旁的那颗黑色石珠,随着一缕缕灵气的涌入,一抹流光在其上一闪而逝……

煮药用去了约小半个时辰,不过对于此时沉浸于修炼过程中的莫隐来说,却似乎只是一个片刻。但也正是这似乎片刻的时间,对他修为所产生的收益也是颇丰的。

忽然,空气中原本充裕的灵气就像是突然受到了某种力量的牵引,竟一时间波动起来,并渐渐地凝聚成了一个奇妙的细小漩涡,开始向头顶涌入其中。

灵气的吸纳极快,并在一个短暂的时间内达到了一个近乎恐怖的速度。如醍醐灌顶,疯狂地向其身体中涌入,带起阵阵不可看见的能量涟漪。而这似乎并未给他带来痛苦,甚至莫隐此时嘴角微微勾起的,是一丝不可察觉的欣喜之色。但立即又沉下心,努力感受着这种状态。

“砰!”

终于,随着身体中似瓶颈破碎的声音,仿佛在霎时间失去了所有阻碍,整个房间中的所有能量,似乎被赋予了灵性,开始不顾一切的向着他的身体发出了冲刺,进入了经脉,滋润着腹部下方的那块丹田。一丝丝被炼化后的凝练气体宛若云海,不断地在那里盘旋、凝聚着。甚至随着他们的浓缩,其中竟然浮现出了一些微不可见的细小能量液滴。而那每一滴的灵液中,都是蕴藏着极为精纯的磅礴灵气,并不断地压缩、膨胀,循环往复,似乎不知疲惫地重蹈覆辙……

再度缭绕了一周,而当这些能量液滴而当这些能量液滴压缩凝集到某一程度时,这片狭小空间中的灵气已经几乎成为真空,滴水不漏地全部被纳入到了莫隐体内。

“呼……突破了呢。”

微微地重新睁开了双眸,一道细微的精芒扑烁而出。再次看去,顿时的更为神采奕奕。将一口浓郁的能量气息吐出,散为了一条白龙腾跃,化入了这片空气中。整个气质都是焕然一新的发生了变化。

剑眉星目,掠过了一丝诧异。当再次地查看身体时,顿时感到体内仿佛发生过一番翻天覆地的变化。体内的灵气在腹下丹田之处汇聚成一片云涛,悬集着一滴滴肉眼可见的液体。而外面的皮肤也是变得仿佛晶莹剔透,光滑如婴儿,宛若经历了身体重塑一般。甚至面部也是变得更为帅气了几分。

脸上尽管有些迷茫,但更多的则是兴奋。不禁尝试了一下改善后的躯体,肢身活动间,相较之前明显更为轻巧了一些。同时也是对其所突破的这一境界更有了一分明白。

“凝气之境的圆满期果然是出乎意料的玄妙,达到之后整个身体都好像是经过改造般的轻盈了一倍。若是日后再度突破,进入真正的仙道修炼,恐怕效果会是忍受清髓锻骨的疼痛。而那时,我也会是家族数代里出现的唯一一名在加冠(男子二十岁)之前成为的修士了。”

喃喃自语,心中不免对强大实力多了些向往。暗暗下定决心,总有一天要摆脱掉如此平庸的生活,哪怕放弃盗窃而作一名江湖仙侠,也要在这片天地上逍遥人间。

缓缓地揭开壶盖,一股股掺杂了药性的白汽也是喷薄而出,带起滚烫的温度。沸腾的药液在壶中不断滚动着,翻起了阵阵药香。而此时煮药的时间也正至最佳,火候不逾不差,药性已经完全被渗透了出来。

微微靠近嗅上一些,不禁大为惊喜。他能够清楚地感受到其中药性的浓郁,尤其其中被混入的那一枚丹药,正在整壶的汤药中徘徊着翠绿的木属性生命气息。并且在那几支草药的掩盖下,以二伯现在的感知,也应该很难发现这枚丹药的存在。

……

推开了一个房间的木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卧躺在旧木床上的瘦骨如柴的佝偻老人。灰发斑驳,面色暗淡,明显已经是没有几分气力了。显得极为浑浊的一对眼睛黯淡无光,似乎又隐藏着什么心事,让他在满脸干橘般的皱纹下又进一步加快了衰老。

“身将入土的人了,又有什么值得隐瞒的……”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莫隐的进入,老人怕冷似的将身体再次向开裂的棉被中缩了缩,长吁一声,随后又再次叹了口气。

“二伯……”

看着面前的如此情形,不禁涌起了一阵阵锥心的疼痛。捧着手中的药碗,忍不住微微的颤抖,震起药汤的道道涟漪。

听到声音,老人的身体僵硬了一下,原本无神的眼睛看向房间的门口突然的多出了一丝差异。轻轻道:“隐儿……”

“二伯,你不要乱动。”莫隐快步上前,将药碗放在一边。随后蹲下身来,将老人盖在身体上的棉被又捻紧了一些。

“二伯,小心些,先把这药碗喝了吧!”

“呵呵,药太苦,咽不下去。只要隐儿懂事,你二伯就会高兴。我现在这身老骨头自己是最了解的了,即便是仙丹,也是难以再还一命的啊……”莫隐二伯衰老的面庞上挂起了一丝笑意,咳嗽一声,将莫隐手中端起来的药碗重新又放了下去。

“二伯,你……”莫隐想要说什么,但却被老人摆摆手,给打断了。

“隐儿,我知道你想要说什么,良药苦口利于病。但是,不要再为我做过多的操心了。我的身体状况,其实并非是人间恶疾所带来的,而是,上天带给我的不可逃脱的惩罚。”看向窗外,老人似乎被勾起了许多回忆,眼中流露出几分淡淡的惋惜。

看着这样的老人,莫隐心痛万分。要知道,这看起来年至耄耋(八九十岁)的老头儿,其实却是根本未过四十岁的年龄啊!这种年龄,若按寻常人,那完全是一个壮汉时期,是不可能衰老成这个样子的啊!

“呵呵……”再次望向少年,老人的眼中流露出了丝丝慈祥的目光。甚至费力地支撑起了身体,用一张极为干枯的手掌缓缓地抚了抚他的脑袋。似乎看出了莫隐心中所思,微微笑道:“其实不需要过于伤心,一切事情都是沿着天道所决定的制裁。所有的,都是顺其自然罢了。”

又见莫隐眼中的疑惑,继续缓缓讲道:“若将天下两分,不过善与恶的对立罢了。而像我们这样以盗墓、盗窃为生计的莫姓一脉的盗者,自然是被天视为了‘恶’,在子孙身上种下并世代沿袭了天惩。这种天惩,一旦被沾染就难以抹除,无论以各种方式赎罪也无法消灭,并将所诅咒之人的寿命大大缩短。所以,像我们现在莫姓家族之人,已经极少有可以活过四十岁的了……”

“既然这样,我们为什么还要继续这样下去?”不待二伯说完,莫隐便是打断道。

“呵呵,这是我们不容逃脱的命运。我们流的,是莫姓一脉神盗家族的血液。作为责任,我们需要将祖先留下来的盗术精髓,一代一代的传承下去。不要说是天惩,就算是天崩,也是不可能阻挡我们的。”

听着二伯所言,莫隐渐渐沉默了下去,不再多语。

“在你父亲,也就是莫河生前,曾经多次限制你盗窃,警告你不得私自偷取财物,并只允许你浸研学习第一盗境,使你可以满足作为普通人的正常生活。我现在也无法琢磨清楚他这样的决定对你来说究竟是对还是错,但可以保证的是,你的父亲从来不会害你,他的做法只会为你好。只有这样,你才能不走去那条逆途,才可能减少血脉上所附的天惩。

但这最终还是需要你的抉择,这是你的命运。只有你才能够把握。我已经是半身入土的人了,恐怕时间真的快不够了。所以,我一直每天以来思考了很多,决定今天,也是现在……咳……咳咳……”

突然剧烈地咳嗽了起来,莫隐急忙扶住他,为他拍了拍后背。

好不容易才停止了下来,脸上挂起了几分欣慰的笑意。莫隐二伯继续道:“尽管心里其实很犹豫,但我已经决定了。今天,我还是要把这个交给你……”

莫隐二伯坚持着要挪开身子,手掌伸进枕头底下,摸出了一样金色物品。

而看到二伯所拿出的东西,莫隐的瞳孔不由得猛然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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