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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离开

这两天裔曚胧没有留在洞府读玉简,又开始了闲逛,此时裔曚胧呆在一块巨石上,坐看云卷云舒,看起来无比惬意。这些天,佐清玄的那些玉简都被裔曚胧读完了,对这个世界也有了头绪,决定离开了。

这个大陆有两种人,一种是凡人,一种是修士,他们的区别只在于有没有灵根。实力是阶级划分的依据,修士与凡人如云泥之别。所以凡人的聚居地只是这个大陆的某些角落,修士才是这个大陆的主要活动者。

苍碧大陆的修士文明十分悠久,这个大陆却无论那个时期,主流原则一直只有一个,实力至尊,强者为上。

凡人与修士如云泥之别,高阶修士与低阶修士也如云泥之别。通常,别人对你的尊敬取决于你的实力。如果你是宗门弟子,这尊敬中或许还夹杂着对宗门势力的忌惮。

修士的世界的规则是裔曚胧无法理解的。不以年龄排序,不以年老为尊。就像佐清玄的师傅班澈真君,据说有三百岁了,尚道宗最年轻的元婴真君,与其他几百上千岁的元婴真君互称师兄弟。他们的弟子有些年龄都比班澈大,却要尊称班澈为师叔,只因为他们的修为没有班澈高。

修士们的统一追求是大道。裔曚胧很不理解,大道是什么?是一种感悟?是一种精神?是一种信仰?物质决定意识。说白了就是,没有物质作为基础,就没有资格谈精神。这些修士是有资格的。这也是玉简中说修仙而始筑基的原因。

修士的修为到了筑基期,就可以辟谷了。这时候他们的身体已经脱离了凡胎的范畴。大道如果是精神层面的东西,那么通过意识就可以做到去追求。可是修士追求的方式是身体力行地吸收灵力修炼法术,裔曚胧也无法理解。总之,大道是一种玄之又玄的东西,不是现在裔曚胧想得通的。现下裔曚胧更想知道的是自己为什么来到这里,还能不能回去。

玉简中的内容是修仙界的历史地理和基本常识,裔曚胧全部详读。

苍碧大陆并不像地球一样海洋包围着大陆,北方南方西方都是陆地,有冰原、沼泽、沙漠、高原等地貌,只有东边是一片汪洋。这片海洋叫无涯海,顾名思义,修士认为这片海域没有尽头。

无涯海有一片岛屿群。海中生活着妖兽,越接近海洋深处妖兽等级越高,实力越强横。玉简中并没有提及海的尽头是什么。裔曚胧不相信海没有尽头,如果这个世界像地球一样是个球体,那么海的那一边应该是陆地。

抬头望了望天,这个世界和地球最相似的地方就是天是蓝的,有白天黑夜,日月交替。所以裔曚胧敢大胆猜测海的那边是大陆。如果不是呢。或许天圆地方?那样海也是有尽头的。

最近裔曚胧感觉有一丝似有若无的力量在吸引着裔曚胧,就是海的那个方向。

绎心遥仰面躺着,云卷了云舒了,天空是和海一样的蓝色。海的尽头,有没有可能是裔曚胧的希望。是时候离开了。

佐清玄结束一天的操练,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裔曚胧在洞府外的石头上呆着,并没有像往常一般在读玉简。

裔曚胧很喜欢看书,在脱凡学院的时候,裔曚胧就喜欢往藏书阁跑,在别人看书的时候就在旁边看。佐清玄知道所有孩子看过的书裔曚胧也都看了。如果裔曚胧自己能翻书,整个藏书阁的书裔曚胧都会看完吧。那天裔曚胧发现自己也能阅读玉简后就一直在洞府里看玉简。

“你看完全部玉简了吗?要不要我找师傅再要一些过来?”裔曚胧摇了摇头。班澈真君看着清清冷冷,对佐清玄却真的很上心。那些玉简涉及的内容十分全面,依照佐清玄现在的忙碌程度,这些玉简够他读上一年了。再去要多些班澈也要怀疑佐清玄的动机吧。想要知道的这些玉简都包含了。

裔曚胧看看佐清玄,个头又拔高了不少,快要长成少年模样了。修士不喜欢吃食,佐清玄来这里之后吃辟谷丹,照样长身体,似乎修炼的孩子长得比较快。

“你整天修炼都不睡觉,我最近整天看玉简,其实啊,应该劳逸结合。年华几许长,人生须行乐。你今日陪我欣赏一下这夕阳美景吧。”

白日里,远处群山起伏连绵如深黛色的组雕。如今,粗犷线条都望不见了。镶金边的落日,此时正圆,金光璀璨。竣切的山体棱角,都被暖金色排排渲染的天空霞霭收藏了。山,却从愈加肃穆、庄美、古朴,刹时投射出更加诱惑震撼的魅力。

霞光从淡黄到绯红再到黛紫,一层比一层浓烈,好像酒罐都被打翻了,随着香气四溢,琼浆全都汩汩流了出来,想收拾都收拾不住。无数的金色精灵在光谱中飞舞,拾起万千金色羽毛拂扫西天,云层边缘镶上灿烂的金边,又因为高高低低,自金边中又渗流出不同的色彩。

衔住远山靠近落日的停云,光晕更明亮一些,稍远的云彩,如负着奔走的行囊,自如挥洒的风姿,循着金色的幻羽,缓缓吹进云里,将光与影都收藏在饱满的游囊里。

裔曚胧边看边讲起自己以前看过的各种落日,海上落日,大漠残阳,晚楼夕阳……佐清玄如往常一样在旁边静静地听。

最终,夕阳度西岭,群壑倏已暝。夜幕降临,裔曚胧沉默了一下,又继续讲话。佐清玄依旧在旁边静静地听着,不像往常一般修炼。

松月生夜凉,风泉满清听。或许是今夜夜景太好,或许是离别在即,让人有了诉说的欲望。

裔曚胧说起了自己以前的生活。

有空的时候裔曚胧也会跟佐清玄聊,各种有趣的事情,聊帮助过的七十六个鬼的故事。大多数时候是裔曚胧一个人在讲,佐清玄是无法理解那个世界的。裔曚胧也无所谓,知道他在听就好了。

佐清玄一直清清冷冷的,加上知道他的身世。自从修炼能代替睡觉之后,佐清玄夜里再也不睡。裔曚胧知道他是怕做噩梦,梦见佐家的一切。裔曚胧怕他有什么心理创伤,希望多多交流能开导下他。而且,佐清玄也是这里唯一能与裔曚胧对话的人。

裔曚胧很寂寞。

只是今夜,裔曚胧第一次说起自己的事情。裔曚胧存有私心的,这个世界能看到自己的除了辛原就是佐清玄了。裔曚胧觉得自己被这个世界隔离在外,没有联系。孤独感,源于裔曚胧与世界的联系隔绝了。裔曚胧需要从外界获得一点什么来填补自己的孤独,以及不安全感。

裔曚胧需要证明仍旧自己是存在的。存在即是合理的,即使裔曚胧的遭遇多么不可思议。

裔曚胧希望佐清玄能记着裔曚胧,记着有一个魂魄来到了苍碧大陆,这里留下了裔曚胧来过的痕迹,这并不是一场梦。

裔曚胧是一个认真的人,裔曚胧想给生命一个交代。裔曚胧要去寻找答案,这种努力不知有没有结果,却是裔曚胧现在的救赎。这样,裔曚胧才能保持清醒,不幻想,裔曚胧才有勇气去面对这未知的世界,寻找答案。

裔曚胧不知该如何道别好,哼起了前世听过的一首古风离别曲。

夜好未央,月影成双。却道世上,最多是离散。

三分不舍六分怅,再添一分别离伤。

日落月更,寂寥无声。都道世上,前尘莫思量,

茶余闲谈风月晚,山水相隔不相忘。

涯无垠,歌起唱尽断肠情。

山万重,千里素光与尔同。

“佐清玄,我要走了,你保重。”

佐清玄知道裔曚胧要走了,他有些不舍,确不知该如何挽留。初到修仙界,因为有裔曚胧的相伴,他也不会感到孤单。裔曚胧就像那阴天里,透过层层云层照射下来的阳光,照进他心里,暖暖的。裔曚胧要找地球,他暂时帮不上忙。

“你还会回来吗?”他抬眸望向裔曚胧,幽深的瞳仁里面,闪着期望的光芒,清澈得如水。他仔细地看着裔曚胧,想要看清裔曚胧的模样。可惜裔曚胧依旧是透明的身体和隐隐约约的五官。

“会啊,我的东西还在你手里。二十年后来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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