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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丑八怪

影月一直知道他在这个家中的地位,尤其姑姥去世以后,他有无数次想反抗的冲动,但每想到大伯把他养那么大,还得供他上学,便一次次打消这样的念头,总是逆来顺受。

有一次表弟南丰偷偷抽烟,被大伯发现,结果狠狠打了影月一顿,说他没有看好他,为此影月委屈的哭出来,但事隔没两天,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影月这次先教导南丰一番,并想把烟给没收,但南丰压根没把他放在眼里,说如果敢拿走烟就让他好看,影月没办法,只好把这事告诉大伯,但大伯南成只说了南丰几句,又对影月严词厉色说:“如果南丰这种恶习不改,就是被你带坏了,我会惩罚你!”

影月低着头说知道了,但这件事并没有过去,南丰叫上几个经常在学校干坏事的孩子,从学校的路上堵住影月,要让他向父亲打小报告付出代价,结果影月的脖子上,手上和背上都被用烟蒂烫伤,留下好几个疤痕。

影月回家把这件事告诉大伯和伯母,而他们并没有惩罚南丰,甚至没说他几句,对影月露出的伤痕也毫不在意,其实影月并不奢望他们惩罚南丰,只是希望能心疼他一下,对他好些,但两位长辈的态度让他心灰意冷。

离开吧!影月睡在床上,第一次鼓足勇气这样告诉自己,他觉得自己在这个家就是多余,累赘,每个人都讨厌他,根本不应该存在。

但他能去哪里,离开这个家可能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为什么会这样,是不是自己太听话了,他想试着消失一下,看大伯和伯母会不会着急,但这个想法稍微一出现马上让他自己熄灭了,显然是不可能的。

难道没有别的亲戚可以投靠么?大伯说他的父母意外死亡了,但收留自己的为什么是个表亲,他也试着问过,爸爸或妈妈有兄弟姊妹什么的,直系亲属可能会对他好一点,但得到的答案让他很失望。

清晨,太阳刚跳出海线,红的像一团火,影月睡眼稀松,下楼去给南丰取牛奶,南丰一直喝新鲜的热牛奶,而影月连什么味道都不知道,这项工作他却做了将近十年。

这个时间还没什么人,除非有什么要紧的事,比如晨练的老头和老太太,还有像他这样取牛奶的。

打开奶箱,牛奶还烫手,影月用鼻子靠近闻了闻,似乎很想尝一口,但他知道这样做的后果,说不定会皮开肉绽,所以只有一次次忍着,把口水往肚子里咽。

当他进去拐角上楼时,突然有个怪物出现在他面前,吓得影月惊叫一声,牛奶也掉在地上摔烂了,但他此时已经没有时间去管这事,因为怪物实在让他胆战心惊。

“对不起,别害怕,我没有恶意!”怪物赶紧道歉,看它诚恳的态度,影月心里稍微缓和一下,但依旧止不住忐忑,没敢说话,也没敢动。

“肯定吓到你了吧,其实我是人,只是长的丑而已!”怪物继续友好的说,但这个小区里住着这么丑的人吗?为什么他从来没见过,这人干瘦,黝黑,个头也不过一米多点,耳朵又大又尖,嘴巴甚至能放下个拳头,满嘴尖牙,怎么看都不像人。

不过既然这个丑八怪没恶意,影月也不打算跟他交谈,快点离开才好,这时他才想起牛奶掉在地上摔烂了,顿时揪心起来,一顿胖揍是免不了,至于原因……伯母从来不听他的理由!

“你的牛奶!”丑八怪笑着将一袋完好的牛奶递给影月,令他莫名不已,刚才明明摔烂了,怎会完好无损,如果说是丑八怪自己的,但地摔烂的已经不见了,地也很干净。

他匪夷所思的接过来,丑八怪难看的笑容在他眼里竟变得可爱起来,“谢谢!”他礼貌的回了一句,便开始上楼,这时丑八怪又叫住他:“还有一袋,你一定没喝过吧,可以尝尝!”

影月的眼睛瞪的很大,刚才它手里明明什么也没有,怎么突然会冒出一袋牛奶来,正疑惑,丑八怪又拿出一袋牛奶,这次影月看的真切,它就是这样凭空变出来的,不由的踉跄后退两步:“你……到底是人还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丑八怪笑了:“我当然是人,但不是一般人,你可能想都不敢想世界上会有我这种人存在。”

“什么人?”影月忐忑的问道。

“如果你想知道,可以到这个地方来找我!我叫天星!”丑八怪说着递给影月一张名片,不过上面只写了三个字:神道阁!

稀里糊涂看完,他挠着头发正想问什么,却发现丑八怪不见了,地上还留着两袋热腾腾的牛奶,影月本来猜测会不会是假的,但咬开封口处,清香甜蜜的味道让他口水直流,一口气把两袋牛奶喝个精光,差点没控制住把南丰的那份也给喝了。

可神道阁在哪里,这上面连个地址和电话也没有,那人来无影去无踪,到底是什么人,会不会是骗自己的?他决定回去问一下大伯,或许他会知道。

谁知刚一进门,影月肚子上就挨了一脚,痛的他眼泪都出来了,抱着肚子蹲在地上,南丰则趾高气昂,掐着腰指着他怒骂:“你这个废物,取个牛奶都这么慢,难道不知道我饿吗?你是不是也想尝尝牛奶的味道,所以在楼下想什么坏点子!”

南丰骂着抢过影月手中的牛奶,一口气喝光,并把袋子摔在他脸上,大声道:“牛奶很好喝,但你一辈子都别想知道它的味道有多美好!”

看着蹲在地上的影月,大伯南成和伯母林芝并没什么反应,林芝只是淡淡一句:“过来吃饭了!”

影月擦了把眼泪,坐在桌子旁,可人一旦有了希望,总会藏不住那颗蠢蠢欲动的心,他觉得自己真是该离开了,那个所谓的神道阁再差又能到哪里,死了或许也比这里好吧。

这个念头一出现,影月自己都吓了一跳,怎么突然会有这种想法,自己真活够了吗?不,没有,一定要活的比现在精彩,快到吃完饭时,他鼓起勇气小声问道:“大伯……您知道神道阁在哪里么?”

“什么?”南成似乎没有听清,让影月再说一遍。

“是神道阁,我有个朋友在那里,我想过去看看他!”

这话差点没把南成的肚皮笑破,指着影月道:“你这种废物居然会有朋友,纯心想笑死我吧!”

伯母林芝也‘咯咯’在笑:“什么神道阁,我看你是神经病吧!你的朋友叫什么名字,不如请他到家里来做客吧,我一定好好招待他。”

影月脸红脖子粗,的确,他没朋友,因为没什么时间和别的孩子在一起玩,大家也看不起他,那个叫天星的怪物也不是他朋友,他只是找个借口想去看看,但这一切在南成一家眼里看来实在可笑,林芝继续道:“你想要钱就直接说,编这么一个谎话就不觉得低能吗?”

影月低头不语,他的确说谎了,但并不是为了钱,其实他从未开口给他们要过一分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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