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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郊游出事是惯例

“谁!”在大吼的同时,赵璋按着腰间的佩剑站了起来。

腰上的剑是齐国军官的制式佩刀,其形制相比于列国通行的横刀和直刀,日本倭刀的风格更重一些,只它不过是单手刀而且加了护手。

虽然因为出来郊游,穿的是日常装束,但赵璋还是把这把指挥刀带上了。相比于文士们越来越华而不实的剑,赵璋还是觉得刀更可靠一点。

赵璋的一声大吼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曹自奉仁兄更是差点翻倒过去。

赵璋一步步的朝林子走去,右手握住刀柄,随时准备抽刀。

树林的灌木里两个人影蹿了出来,在他们显出身形的一刹那,赵璋便将配刀抽了出来。被精心保养的军刀闪着寒光,赵璋抬手便砍,那两个人却先跪了下来,不停地给赵璋磕头。

两个人衣衫褴褛,那身勉强裹住身体的破衣服没有一处布料是完整的,而且脏兮兮的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身高不过六尺,标准的和人身高。年轻的那个还能看到点肉,年老的那个完全就是麻杆,而就算年轻人也一样瘦弱的可怜,手腕看起来还没有英儿的粗。

注:此处的“尺”,是齐尺,依景王时颁布的《钦定度量衡制》,一尺为现代的24厘米。

两个人跪在那里不停地磕头,一边磕一边叽里咕噜的说着一大堆日语。

虽说母亲是和人,但赵璋的日语是平安京的日本上层口音,最多带着一点九州味。而眼前的两个人能说的是满嘴的乡下土话,而且语速非常快,赵璋差点就没听明白。

好在这两个人一遍一遍不停地说,最终赵璋还是听懂了他们的意思。

简单的说就是这两个人没有饭吃,实在是饿的不行了,听到这边的公子们在郊游,想要来讨一点吃的。

讨?讨饭为什么不出来,躲在树丛里,恐怕是为了一会趁人不备,偷点东西才对。

说来也有趣,这一整套都是九州土话,“公子”两字倒是用的齐语,结果这个词赵璋反倒是没弄明白。称呼在场的人为“公子”,还挺会给人戴高帽的。

“也是可怜人,我等带了些点心,自己吃不完,不如分他们一点吧。”藤原美纪怜悯的说道。

赵璋冷笑一声,把手伸进怀里,摸出几个小钱来。

齐国的货币是传统的铜制刀币,分大钱和小钱两种,大钱值五十个小钱,银质的刀币也分大小,大银刀值千钱,小银刀值五百钱,在此之上还有一种金刀,价值五千钱,被民间称为“一刀平五千”。

赵璋摸出五六个小钱,伸出手展示给两个和人看,颠了颠,然后抬手撇进了树林子里。

“滚吧!”赵璋喝道。

赵璋扔钱的一瞬间,那两个和人便连起身都顾不上,如同追骨头的狗一般,四肢并用爬进了树林里,满地找钱。

“什么点心,他们也配!”

包括藤原美纪在内的几个人脸色都不太好,她们都是和人,与那两个人也算是同族,赵璋如同对犬彘一样的态度让她们觉得有些不舒服。

不过赵璋是不在意这一点的,虽然因为“日本子”的出身,他在临淄讲武堂遭到了歧视,但他其实与他们本质上没什么区别,他所不爽的只不过是被歧视的是自己罢了。对于像藤原美纪这样住在平户、过齐国式生活的和人上层,赵璋还能当个人看,而像刚才那两个人,在赵璋眼里根本就不是人。

在这个世界生活了十几年,赵璋已经完全被同化了,前世的文明道德已经被他丢的干干净净。

那两个和人不过是个插曲,郊游依旧继续。事实上即便是藤原美纪这样的和人,对于赵璋对待同胞的态度也仅仅是不太舒服而已,那两个人走了,也就忘了。在心底上,她们是不是还真把那些穷困的和人当成同胞,也还是存疑的,至少在临淄生活了一百多年的安乐君平氏肯定是不把他们当同胞了。

众人把席子搬到溪水两边,沿着溪水坐下来,开始玩一个曲水流觞的游戏。

曲水流觞,把盛满酒的酒杯放在小船上,让船随着水流漂流,船停在谁面前,谁就要把酒饮尽并赋诗一首。现在以茶代酒,漂的自然就是茶杯。

这个建议是一个叫小野妹子的女孩提议的,最初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赵璋的表情相当怪异,搞的小野妹子都有些不知所措。最终在同行了一路并问了赵英之后,赵璋终于确定,这个小野妹子……她确实是妹子。

在确实是个萌妹子的小野妹子同学提出了这个建议之后,赵璋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对于曲水流觞这件事,他是有心理阴影的,面对潺潺溪水,他总是忍不住想起一个女孩的身影和那对恶魔般的小虎牙。

而好巧不巧,或许是对赵璋刚刚吓到小野妹子的报应,小野酱放下的那艘小船恰好就停在了赵璋身前。

“呃……”赵璋小心翼翼的拿起茶杯,仿佛那是掷弹兵手里拿着的点燃的手榴弹似的,赵璋的嘴唇颤抖了一下,心里把昊天上帝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

赵璋前世背过不少的古诗,现在虽然忘了不少,但搜刮搜刮还是能掏出不少来的。但要把它们改成四言……赵璋宁可和刚才两个和人一样满地爬着找钱。

等等,那两个和人!

“怎么,该你作诗,怎么不说话了?”曹自奉仁兄出言催促道。

赵璋把杯中的茶喝掉,站起来说道:“我们得离开这儿,刚刚那两个和人有问题。”

“呵,有什么问题?两个贱民而已。”

“那两个和人满嘴的土话,怎么看都是如你所说的乡间贱民,可偏偏那“公子”二字发的特别标准,而这些乡氓怎么可能知道“公子”的意思,还用来恭维我们?这两个人肯定有问题。”

“哼,不过是你做不出诗来,想出的借口罢了,也难为你能在这么一会时间里,搜肠刮肚的想出这么一套说辞来。”曹自奉不屑道,“英儿,我们琴社的聚会,你怎么带来这么一个文盲。以后你还是别跟这种人来往了,丢我们琴社的脸。”

“英儿,跟我走。”赵璋也懒得跟这位仁兄废话,拉起身边的赵英就往拴马的地方去。

两人刚走出两步,林子里就射出一支箭来,赵璋拔出佩刀,右手一挥便把那只箭拨到一边。

倒不是赵璋武艺高强,而是那只箭比较无力,速度很慢。

紧接着对方便现身了,从林子里走出了十几个人,打头的三个人穿着竹制的盔甲,手中拿着一直锈迹斑斑的倭刀,其余人的打扮基本跟刚刚那两个人一样寒酸。十几个人成半包围态势朝着琴社的一行人逼近。

“把-钱-交-出来。”打头的一个“武士”用齐国话磕磕绊绊的说道,“不-不伤-性-性命。”

说是这么说,但从这帮人看几个女孩子的眼神,赵璋相信就算自己一行人把所有东西都交出来,他们也不会放自己走。

对方有十几个人,虽然倭刀只有三把,但其余的人手里也拿着家伙。而自己这方,只有八个人,四个是女孩子,剩下的四个虽然都佩着剑,但从这几个人的脸色看,战斗力堪忧。情况危及……

危及个屁。

赵璋松开妹妹,向前走了两步,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铜制的铭牌。

“我,是齐国陆师日本都护府关东驻屯军军官,军衔镇武使。”赵璋轻蔑的看着眼前的那个打头的绿林好汉,用日语大声说道,“我劝你们还是赶紧跑吧。”

“不过就是个名头罢了,能吓到谁?”对方满不在乎的回答,手中的刀攥的更紧了,而其他人开始面面相觑。

“呵呵,别忘了都护府的法令,和人袭击齐国军官,方圆十里,鸡犬不留,不论男女老幼、雉犬牛羊,一概斩杀。你们,可想好了。”

也不等对方给回答,赵璋便以大步向前,几步就走到了领头的身前。

“别,别过来!”对方用倭刀指着赵璋,大声喝道。

赵璋不理,继续向前。

“啊!”对方举刀向赵璋斩去。

面对对方劈下来的倭刀,赵璋不慌不忙,挥动指挥刀从侧下方迎击。

当的一声两刃相接,赵璋向左一拨便将对方的倭刀拨向一边,接着手腕一扣,对方的刀便被赵璋的指挥刀压倒了下边。

至此,对方的刀向地面劈去,而握着倭刀的两手也被带走了,失去了所有的防护,完全任赵璋宰割。

赵璋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一刀封喉,从对方身上喷出的血溅了赵璋一身。

“绿林好汉”首领扔掉倭刀,捂着脖子倒了下去。

从对方举刀,到赵璋一刀封喉,整个过程不到一秒。

单手武器对双手武器,在力量方面处于劣势,在灵活方面则完胜之,扬长避短,不与对方硬碰而是利用灵活优势反制对方,是单手武器对双手武器的关键。临淄讲武堂教授了一整套的军刀刀法,其中对双手武器和对短矛(刺刀枪)是其中的重中之重。而齐国总结出军刀对双手剑刀法的陪练对象,不巧,恰好就是和人。

当然这并不是说这套刀法就一定能克制倭刀,讲武堂有个教员是日本新阴流的宗师,整个讲武堂包括刀术教员在内的所有人都被他完爆,这套刀法在他面前就是笑话。

但讲武堂教授的刀法是为了对付普通人的,不是所有人都是剑圣,至少眼前这几个连刀都拿不稳的人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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