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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011·杀孽

那影子又开始活动,它轻轻搂住唐雪的双肩,用脸贴着唐雪的脸,那只手轻轻抚过罗天雄体表,然后又在唐雪鼻下带过,似是将味道引来,然后唐雪呆滞的眼珠动了动,僵硬的脸上露出一个见到好吃东西的陶醉表情,然后把刀从胸腔之中拔出,血噗的呲到她脸上,她全无所觉,就在她要动手“开饭”的时,罗天雄的“尸体”嘭的一声化成大滩血水。

突然产生的巨大疼痛会让大脑启动保护机制,从而产生休克现象。这个时候人的一切思想活动都会暂停,要知道即使是睡觉状态脑部依然活跃产生梦境,但休克状态下大脑直接罢工,类似于电脑的电源关机。

而这个时候,人类强大的求生本能会被激发,各种维持生命的功能依然运转而且会更加有效率和准确。

罗天雄没死。

即便他的脖子被砍开了一半,即便他的心脏被切开一个口子,即便他的失血量已经多达2000CC的过量数据,但是对于已经化成过一次血水的他来说,不是致命伤。

这次的血水不像上次那样粘稠,而是真如水一样快速的在地面上铺散开,本来坐在他身上的唐雪一下子坐到地上,略有些吃惊。

然后地上、衣服中、墙上和唐雪身上的血比上次更快的凝聚起来,打着转凝成人形,然后收缩成罗天雄——依然是****的,而且背上的双翼似是终于脱离束缚般伸展开来。

“……你……”

罗天雄攥了攥拳头,感觉身体还不错,然后看着地上这个已经木然的可怜同学,道:“看到了吧?我是杀不死的,所以你无法阻止我去报警。”

听到这话,唐雪手中的刀叮铃一声掉到地上,开始掩面哭泣:“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逼我……为什么……”

罗天雄看她似乎已经崩溃了,又看向她身后的影子,那影子似乎很是吃惊,然后双手不断贴合唐雪的手似乎想要再次控制她,但却无法将手重合,越是如此那影子越是焦躁,不断略带恐惧的抬头看罗天雄,但似乎发现真的无法作为,泄愤一般的不断捶打唐雪后背,唐雪却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看来这种影子真的没办法直接攻击人类。

罗天雄喘了口气,刚才那种疼痛感这才缓解。

“喂,我说……”

“呜呜呜呜……”

“唐雪,听我说。”

“呜呜呜……为什么……”

“……”一把抓住唐雪的肩膀猛地摇晃,“听我说话!!”

唐雪茫然的抬起头,口中无意义的发出恩啊的声音。

“看着我。”罗天雄一脸严肃的盯着唐雪,慢慢的唐雪的眼中恢复了神采,这才说道:“别哭了。好好听我说,好吗?”

唐雪痛苦的摇摇头:“没用了,做什么都没用了……我杀了人,还、还……我……我是个怪物……”说完又呜呜的哭起来。

罗天雄摇头道:“你现在已经失控了,你眼中只有你自己,难道你看不到别的吗?”

唐雪双目无神的看着他。

“那你看看我!”罗天雄一边说着一边往后退,双手双翼展开,痛心道:“我也是个怪物。”

唐雪看着他,然后猛然一惊,双手捂着脸,不敢置信的惊呼道:“你没穿衣服!”

罗天雄一低头,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什么错误,老脸一红,连忙蹲下身去拿地上散落的衣服,那边唐雪还呀呀的惊呼,弄得他更是不堪恨恨的喊道:“别叫了!”

唐雪背后的影子竟然也在偷偷地笑,看到罗天雄看过立刻收住。

难道是它在作怪?

穿上了裤子,上衣还没来得及穿,试探着靠近过去,唐雪依然是捂着眼睛好像很害羞的样子,但是那个动作越看越假,就连三流的电影演员都能做得比这要好。

罗天雄直觉告诉他就是那个变异的影子在作怪!

他刚一动身,那影子竟然害怕般往后躲闪,唐雪扭捏的动作反而慢了下来。

心中一动,伸出手来试探着向前伸,影子慌乱的想要再次操控唐雪,却不料操控不成唐雪突然开始哭泣,然后越哭越厉害。

咽了口吐沫,用脚将刀子踢到一边,同时侧着身子,右手慢慢的伸向影子的胸口。

那影子看到近在咫尺的“魔爪”放弃了操控唐雪的念头,挥舞着骇人的双手想要将罗天雄吓退,但罗天雄不为所动,相反影子因为唐雪不动也无法离开,让罗天雄惊讶的是有几次那影子的手“敲打”在自己的手上却无法穿过!

这种体积碰撞在其他阴影是不可能的!因为他尝试过去触摸别人的影子却失败了。

影子尽力躲避,身子努力向后靠,可惜却无用,眼睁睁看着罗天雄的手贴到自己的胸口,用双爪去抓罗天雄的手。

这根本没有任何作用,罗天雄感受到了影子确实有了“力气”,但是这个力量仅仅相当于用嘴吹皮肤一样微弱,能感觉到,汗毛也会弯曲,但是,连皮肤都不会有明显的变形。

而罗天雄接触到影子胸口时也感受到了奇怪的触感,就像是电视开久了,用手在电视屏幕前一过的那种感觉,似有似无。

他不知道是只有他能够触碰这变异的影子,还是所有人都能,不过也没有去试一试的念头,他莫名间似乎知道要如何做但又不知道为什么,只是手还是“略有阻隔”的穿透影子的胸口,就看那影子似乎异常痛苦的仰头“长啸”——如果有声音的话,罗天雄相信这绝对是惊悚电影的经典镜头。

然后紧接着他就无暇顾其他,因为他明显感觉到手中有了明显的触感,那颗变异的心声球!

不知怎么的他突然感到一阵饥饿感,就好像手中握着的是绝世美食。

略一发力,隐约听到吥(pou)的一声轻响,这恶魔一般的影子浑身颤抖,然后体表散成一团烟雾,重新化作阴影团,内里那个变异的球陡然胀开分裂成无数的小球重新组合,中间夹杂的红色物质也杂乱的飞舞。

与此同时唐雪也昏迷过去,倒在地上。

罗天雄突然感觉自己能够控制这些红色的物质,手心向上,那些红色的物质竟然真的开始聚集在他手掌上方!慢慢的把手抽出来,其余那些红色的物质纷纷钻出阴影汇入手中的红色小漩涡中。

再看那阴影中,本来已经变形的球又重新排列好,变异球中分离出来的小球也三三的凝聚成新的球,不过片刻功夫,这变异成怪物的阴影就变得正常——还有分离出来汇聚到罗天雄手心的红色物质。

看着手中的东西,罗天雄呼吸急促起来,双眼渐渐赤红,然后失神一般脑子一片空白,紧接着“嗤嗄”的嘶鸣一声,空中的犬齿凸出来,猛吸一口气,手中红色的物质全部被吸入口中。

然后罗天雄就像是做了一个似真似假的梦——也不能说是梦,总之,他在这段时间里感受到的就是唐雪所有的“罪孽”,或者更准确点,是“杀孽”,因为相比起来其他那些小错都可以忽略不计。

而这时候罗天雄才意识到自己以前对于这些球的认识有些偏差——这些球不是因为有错误才会形成,而是“自认为自己错了”才会形成,因此才能解释为什么有些在他看来微不足道的事情却能形成心球,此刻这种彻底感受到唐雪面临这些事情时的心情,那种无数难受心理的汇聚让他的脑子转速陡然生快。

睁开眼睛,之前种种不快的心理全部消失,只剩下莫名的舒爽。他感觉到身体里充满了力量那种奇怪的饥饿感也消失不见,就好像那天喝完鸭血之后的感觉。心中暗道这红色物质竟然能够代替动物血液?还是说血液中含有这种物质?那被我吸了这东西的唐雪会怎样!

低头看去,唐雪依然躺在地上昏迷不醒,探了探鼻息感觉还算平稳,感觉应该没什么大事,将她扶起来靠着讲桌,就先去穿衣服,他可不愿意让别人看到自己的翅膀。

大约过了五分钟,唐雪缓缓抬起头,有些痛苦的按着太阳穴。

“这是……”看清了周围,似乎想起什么,身子当时僵住。

“醒了?”

抬起头,看到罗天雄坐在桌子上审视自己,她总感觉那眼神就像是自己在动物园看猴子一样,赏玩,好奇而又不加掩饰——一个在观看异类的眼神。

“嗯。”躲闪开罗天雄的视线,却以外的看到地上被罗天雄踢开的刀子,瞳孔再次凝缩。

“你怎么样了?”罗天雄看不到她的视线,看她默不作声边就继续问道:“你……还记得什么?”

唐雪语气平淡道:“一切。”

“什么?”

唐雪回过头来直视着他:“我全都记得,我杀了人,我吃了人,而且,我还想杀了你。”

她越说声音越是颤抖,到最后身子不住的打颤,双眼布满血丝,泪水几乎夺眶而出。

罗天雄并不会哄女人,他不知道此时应该说些什么,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做,只是沉默不语的坐在桌子上。

使劲的吸一下鼻子,用手掌抹去脸上的泪,继续哽咽道:“我不知道我怎么了……我不知道……真的,从我、从我、从我杀了……那个人之后,一切都失控了……我……我成了一个怪物……一个吃人的怪物……”

罗天雄叹口气,从桌子上下来,刚往前迈一步,唐雪受惊般的往后蹭:“别过来!你也是怪物!”

罗天雄一呆眼神黯淡,苦笑道:“我们都是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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