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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不同的恶魔

大部分人型生物、野兽在生前死后的质量有着微乎其微的差别,在肉体死去时,丢失的质量究竟是什么?根据魔女的研究,很可能是灵魂流失造成的。

灵与魂,心意之灵、容器之魂。正常情况下灵魂一旦脱离肉体就会在世界规则的牵引下回归本源,重新轮回在冥冥中转生成为新的生物。可是魔法的存在,却有着欺骗世界的能力,部分灵魂被强行停留在这个世界上,成为亡灵。亡者意志之灵,以骷髅和僵尸、幽魂被世人所知,以至于品格高尚之人化作的圣灵也被归于亡灵体系。

“即便是魔女也没有逆转生死的能力,亡灵体系的魔法是恶魔与人类的交易,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怎么想都是人类的错。”

“别的种族也有学习这套魔法的好么?!不要什么错误都强加给人类,人类也是有好人的,就算学习亡灵魔法也是有好人存在的。”

即便是第一个使用亡灵魔法的人也能考据出来,魔女总结的历史很长,尽管大部分都遗失了,但也不缺老前辈言传身受。依文姑且就知道一些故事,而且很喜欢卖弄,以证明菲里欧智商低。

只要不是故意欺负人的事情,菲里欧都会认真学习求教。

“存在于梦里?你想太多啦。”依文用手指在桌子上画着圈圈,“再说点题外话,蚂蚁眼中的世界只有前后左右,无论是什么样的地形,在蚂蚁眼中都只是平面而已。而我们呢,看到的、听见的、触摸到的世界更加立体。在往上,天使、恶魔与魔鬼都能或多或少的观测时间、改变空间,对我们来说不可思议的事情在他们眼里就跟喝凉水一样简单。所以,也只有他们可以创造逆转生死的魔法,而且显然是地狱才存在的魔法。”

“我的确没想到这背后会藏着恶魔的存在,我很讨厌恶魔,话说恶魔跟魔鬼有什么区别?”

“恶魔是脑残,魔鬼是智者。”

“和解?”

依文叹了口气,有时候同伴太无知也很让人郁闷,她又不是百科全书。就当是赔偿平时欺负菲里欧的那些事情吧,所以依文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菲里欧。

“魔鬼永远不会使用暴力,他们善于用语言指引你思考、提问然后寻找答案,建立一个自由的世界。恶魔却是渴望世界归于混沌和虚无,偏执的想要破坏一切秩序。堕落的天使、无序的魔鬼都是恶魔,只要他们无限度的破坏,就是恶魔。”依文手里拿起一个栗子,“打个比方,我们上层生命的眼里就是蚂蚁,到底多脑残的人会偏执的踩死看见的每一只蚂蚁?”

菲里欧点点头:“原来如此,没想到魔鬼还有这样的一面,我一直觉得魔鬼比恶魔更加恐怖。”

“不,你的观点没错。”依文深思片刻,唯独这次慎重的回答,“在玩弄人心的层次上,魔鬼的确是最恐怖的。”

话语间,两人已经渐渐接近目的地,那个贵族里静悄悄的,即使是白天,隐藏了人造肉体的房间也在偏僻的位置,被黑色窗帘阻挡。

依文派白砂糖在高空隐身侦查,黑蜜糖在地面于四周巡视,确定没有别人后,便拉住菲里欧的手。

“带我悄悄的进去,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好。”

身娇腰软的依文一抱就起来了,有希尔芙制造的风压缓冲,菲里欧在几次飞跃腾挪就来到屋子侧面的窗台下,依文从缝隙间穿过细线,打开窗户悄悄的跳了进去。

屋子里并不是一片漆黑,四周摆满了白色的蜡烛,中央是特殊的魔法阵凹槽,凹槽内鲜血流淌形成巨大魔法阵,而在魔法阵上,静静躺着一位穿着丧服的少女。外表来看,大概与依文差不多大的样子。

依文双手浮出淡淡的光芒贴近少女的身体,检测全身之后倒吸一口凉气:“昨天我只让黑蜜糖进来检查了一下,本以为只是拼凑的身体,但没有想到会是这个东西。”

“什么东西?”

也许是自己弄错了,依文再次确认了一遍才回答道:“这是人造姬神,毫无疑问,这个女孩是人造姬神……人体也可以被看成无比精密的仪器,如果对这个机器的掌握足够熟练,可以轻易的实现替换更改,就算是改变物种也可以实现。更令人惊讶的是,这个女孩拥有自己的灵魂。”

如果说古代贝洛卡人使用这种技术,依文不会觉得惊讶,但这种技术出现在人族的世界里,依文身为魔女的自尊心受到打击。因为魔女对这项技术的控制还不是很熟练,最后的元老米斯特汀也没有实现创造灵魂的阶段,

就在依文和菲里欧都陷入震惊的时候,他们没有注意到房间里无声无息的出现第三个人。

“你错了,这个女孩并不是人造姬神,而本身就是姬神,不过却有着致命的缺陷,我一直在用别的器官为她替换来延续生命。”

突兀的声音出现在不远处,吓得依文连续后退撞在菲里欧身上,还是菲里欧扶着她才没有绊倒。

没有敌意也没有生命气息,这个人的出现让菲里欧直接跳过惊吓阶段变成冷静,冷静的快要吓死了。

“你就是幕后黑手吗?”快吓死的心情让菲里欧赶快凝结双剑,指着突然出现的黑影,“在城市中不断伤害他人性命的人就是你吗?”

“一切凶杀案都是我做的,这毫无疑问。”黑影慢悠悠的走过来,低头看着沉睡的女孩,然后平静注视着菲里欧和依文,“昨晚我本来也打算从你身上挑选器官的,但突然发现是你男性就离开了。很令人疑惑,你是从小被当成女孩子养育?还是性格上有缺陷?亦或是产生了诸如此类的特殊爱好?还是性取向有问题?”

说实话穿女装的男性并不少见,不过的确是比例很低的特殊群体,有大叔也有少年,大部分都对不起观众甚至可以伤害神魔的眼睛。少数像菲里欧这样的……好吧,倾国倾城是一百分的话,给他打75分。顺带一提依文可以算90分。

“为为为为什么你也直接看穿了!!!”本来就紧张的菲里欧瞬间用怒火覆盖了恐惧,首先抓住依文的双肩摇晃,“你这个不入流的变装根本没有效果啊!安妮特也就算了,现在又被人看出来了,是不是以后随便来个人都能看出来!这样的话我还活着有什么意义吗?让整个世界都知道堂堂的剑士菲里欧是个女装癖的变.态么?”

“呀呀呀呀——!冷静冷静冷静点啦,敌人就在眼前呢!”

“呃……不要这么没有紧张感,说实话,在你们眼里,我应该算是恶魔呢。第一次看见不会害怕恶魔的人类跟魔女,你们,在我眼前打闹,到底是几个意思?”那个黑色人影愣了几秒,“不过你穿女装的样子并没有不妥,普通人的话绝对无法分辨,我能看出来是因为灵魂的构造不同,就像姬神与人类的灵魂也不一样,仅此而已。”

“恶魔!!闭嘴!就算你是恶魔我也分分钟斩了你!!”

恶魔冷静的说道:“我觉得你做不到,而且,就算你斩杀了我的身体,也只是让我离开这个世界而已。恶魔的本体,存在于世界之外。”

菲里欧怒目而视,几十秒后叹了口气:“就算这样,我还是会努力斩了你再说!”

“呵呵,如果努力就能成功的话,那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困难’这个词汇了。你总认为努力就能成功,是因为你的确很年轻,而且从小到大的这现年姑且是顺风顺水,很少在同层次的战斗中遭遇失败。我承认你的努力占据很大的成分,但我必须说,你目前做到的,都是力所能及的事情。”恶魔轻笑了一声,那笑容很勉强,就好像是装出来的一样,但他的确是在笑,“实际上,我们之间的价值观存在差异而已,大概就是人性与魔性的差异。所以我能跳过未来一年、十年甚至百年的时间看到你的结局,你将自己的一生奉献给这个国家,最终也无法摆脱衰落的事实。”

“那又如何?我会努力去实现理想,努力成为人民心中的英雄。”

“是啊,努力,多好的词汇,无数人用这个词汇来安慰自己。只要努力了就好像心安理得一样,我很好奇以你的年龄应该不会在听从英雄故事才对,这个天真的词汇……”恶魔摸了摸下巴,黑影里似乎出现了眼睛,菲里欧好像看见了那双眼睛,赤色之瞳,好像看穿了自己,隐约针刺般的感觉,“就好像你那位同伴一样,当先祖的棺材们荣归故里后,他们才成为英雄的后代、英雄的继承者。或者说,你想要受到人们的尊敬和拥戴?英雄如果没有死在战场上,就只是灾难。哦~我相信你会看见的,兰斯特,很抱歉提在这里提起他,我只想告诉你,太过炫目光明也是**。兰斯特的父亲姑且也是英雄,可没死在该死的地方,战争让他获得人民的尊敬和拥戴?然后呢,仅仅是头衔而已,他已经达到自己的巅峰,却还认为没有得到赢得的地位。那么你呢,还想做英雄吗?”

恶魔的话听上去很有道理,菲里欧而且稍微冷静一下,也明白自己的本意不是成为英雄。以英雄为目标的话就太傻了。

老师也说过:历史上有很多人成为英雄以后才知道代价有多惨痛,无数人会在这条道路上失去亲人朋友,会有无数人的生命为英雄去铺垫道路,最后,英雄被高高捧起,作为支柱的人们轰然倒塌。

历史长河缓缓流淌,时代变迁,世界上的一切都在改变着、进化者,然而在每个时代都有共同点,那就是坚持信念的人们下场都十分悲壮

“不,纠正一下,我只要成为国家的守护者。”

恶魔表示出了兴趣:“守护者?我知道的,你打算成为世界上最强的剑士。好,我们假设你能打败所有人,但是治理国家不可能只靠武力来解决,这是暴政。你也知道并理解的,武力解决不了问题,除非你杀死所有意见相左的人,那么你打算用其他什么来守护这个国家?嗯…按照你的目的,就是和平、安定,每个人都能吃饱饭,以这个作为前提条件,没问题吧?”

菲里欧点点头开始沉思,他无法想象自己会跟恶魔在一起心平气和的交谈,但眼前这个自称恶魔的家伙却没有半分恶意,只是自己的理念不被认可,让菲里欧产生争论的想法。

至于恶魔提出的假设,菲里欧再三思考后回答道:“正义与法律。”

“正义与法律不是用来守护人的,恰恰相反,守护着正义与法律的人,是你。”恶魔摇了摇头,“而且,你这个想法与现在教会的所作所为,本质上没有区别。”

“现在的教会简直是在虚构一个表面充满善意的世界,内部却腐朽到极致,他们要做的就是让人民放弃思考忍耐欺压,将幸福寄托于天国与轮回。”菲里欧说道这里,想了想后直接做了总结,“说到底只是希望让所有人都彻底服从而已。”

“相信我,法律修订到极致之后,也会变成这样,所有人服从法律与服从神明没有区别,法庭与教会所做的是一样的。”恶魔缓缓走过来,弓着身看着菲里欧,在他眼前伸出三根手指,“从结论而言,能实现你的理想,就只有三个选择。”

这时依文突然拉住菲里欧的手,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拖着菲里欧往后退了几步,冲他轻轻摇头。

“没有关系的,小魔女,请不要担心我有任何恶意,我只是想与菲里欧谈谈而已。”

“然后推销你的契约与交易?虽然你自称是恶魔,但是却还是个魔鬼。”

“不,他不需要那些多余的东西,而且我对他的灵魂没有兴趣。”

依文不屑的说道:“魔鬼对人类的灵魂没有兴趣,就好像野狗改不了吃屎的本性一样。”

“怎么说呢,菲里欧的确散发着迷人的气味,他年轻气盛,而且燃烧着一颗正义之心,这种永不消逝的斗志可能会博得神明的喜爱,但对我来说就好像坚硬的板栗,没有食用的价值。”恶魔再次退后,拉开距离,保持不会让人产生戒备的距离,既不远也不近,“那么选择交给你,菲里欧,你还要继续谈下去吗?”

依文立刻凑到菲里欧的耳边悄悄说道:“可以了,菲里欧,别忘了我们来的目的是什么,不是听他蛊惑而来的。”

“嗯……没关系,这个家伙也只是说说而已,而且安妮特和库莉娅在另一边,我们也可以拖延时间等她们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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