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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群英

未明既辞了齐老等人,便漫无目的地闲逛了起来。行止间,一缕淡淡的青烟飘进了未明鼻中,未明心下暗自称奇,便按图素骥起来。

行了一会儿,只听得远处传来一阵钟罄之声,这一声传进耳中,未明只觉得全身心都陷入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平静之中,抬眼望去,只见得远处仿佛有一座古刹,未明这才想起来,这洛阳城中有一座叫做白马寺的千年古寺,每年来此求香拜佛之人络绎不绝。未明虽是不怎么信神鬼之说,但却是信缘之人,既来之又何有不进寺参拜一番之说?

未明向那古刹走去,正四下环顾着,只见古刹西南方有一个小店铺,牌匾上刻着“愁眉香店”四个字,未明便走了进去,准备买些香带进寺里去。

未明一只脚刚迈进香店,便觉得此处有种说不出的幽静,仿佛与香店外是两个境界一般。柜台前的是一名妇人,未明走近说道:“老板娘,来三柱香。”

那妇人应和了一声,将香拿了出来,放到柜台上,说道:“小伙子,我听你口音不像是本地人吧。”

未明点了点头,说道:“嗯,不错,晚辈正是慕名而来,大娘您在这里年头也不短了吧,能劳烦您帮我分说下这白马寺究竟有何独到之处么?”

那妇人叹了口气,说道:“是啊,年头不短了……话说,东汉明帝曾夜梦金人,身高六丈,顶佩白光,自西方飞来。当朝大臣傅毅认为此乃西方之佛,汉明帝遂遣蔡愔、秦景、王遵等十余人赴天竺求佛法。他们在西域的大月氏遇到了来自天竺的僧人摄摩腾和竺法兰,得佛经佛像,于是相偕同行,以白马驮经,齐至洛阳。为了让两位高僧居住和译经,汉明帝赦命在城西的雍门外按天竺式样构建了一组建筑,以僧人们暂住的“鸿胪寺”的“寺”字称之,并为纪念白马驮经之功,而命名为白马寺。至今已经历了近千年的风风雨雨,用咱们老百姓的土话来讲,就是带上灵气了,老百姓也都愿意信这个,其实佛这种东西啊……不信则无,信……也未必就有……”

未明一面听着,却不知怎么地突然觉得这老妇人有哪里不对,老妇人见未明有些出神,便说道:“小伙子?你怎么了?”

“不,没什么……我只是觉得,您长得很像我的一个朋友……”未明答道。

“哦?”老妇人笑了一下,“小伙子你还有想跟我老婆子岁数这么大的朋友呢?是个女子不是”

“倒是个女子,但她也就是十八九岁……只不过这眉眼,实在是太像了……”

“呵呵……那姑娘是小伙子你的心上人吧,你这日思夜想地,竟能把我老婆子都看成个十八九岁的大姑娘了。”说罢,又呵呵笑了两下。

“呵……您可真会说笑,我要是娶了她,那我可每天都得上您这来求香拜佛,求佛保佑别哪天她不高兴就把我给变作砧板上的肉酱了……”

“呵……还有性子这么烈的姑娘,老身我还从来没看见过呢。但是,我还是觉得小伙子你说起她来的时候眼神儿还是有点不对,真是来求姻缘的话又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未明心中苦笑了下,暗忖着:“我那八成是吓的……”

“即使她会一直等你,有些事情,总归是来不及的……”老妇人的语调放缓了下来,未明从她的语气中,隐约听出了些无奈和感伤,便应和道:“嗯……知道了,大娘,我若是有了心上人,必定会一心……”没等未明说完,那老妇人便从柜子里拿出来了一个手指般大小的竹筒。

“小伙子你不必在此发誓了,既然你觉得我眼熟,那也便算得我与那姑娘有缘,这一签你变拿去吧,到你认为可以拆开的时候就拆开来看吧。”

未明把香和竹筒都接了过来,便向老妇人告辞。老妇人看着未明的背影,暗暗叹了口气,转身过去,用衣袖轻轻地拭了下眼角……

未明走进古刹之中,四下香火甚是旺盛,只不过此时已近日落,香客已经不是很多了,未明走进大雄宝殿去,敬上了三炷香,心中暗自许了个愿,拜了三拜,便起身欲离开,刚走出大雄宝殿,只见外面一名蓝发少年和一名书生打扮的男子正与一位僧侣打扮的年轻人谈笑风生,未明认得那蓝发的正是上次来送请帖的江瑜,便上前去打了个照面。

“江兄!好久不见!”

江瑜一见未明,微微一笑,行了个礼,说道:“东方兄弟,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来来,大家认识一下,这位是少林寺的虚真小师父这位是逍遥谷地东方未明。”

“哦,原来是少林寺的弟子,小弟有眼不识泰山,见谅见谅!”

“东方兄弟严重了,武林兄弟本就都是一家,还事不须有这些繁文缛节的好!”

“呵呵……虚真小师傅倒是个爽快之人,那,江兄,这位是?”未明朝向那位书生打扮的人,问江瑜道。

“哦,这位是我家的门客,风吹雪风公子是也。”

未明打量了下风吹雪,只见这人生的不甚高大,眉清目秀,额头前缘飘着一缕红发,未明心下暗自想着:“这小子怎么生的比个姑娘还漂亮……八成是哪家的文弱书生……”

“呵呵,东方公子从开始就盯着我的脸看,难不成是我脸上粘了什么吗?”风吹雪开口说道。

“呃,不不,风兄弟你误会了,只是我见识短浅,不曾见过……呃……像风兄这么……俊俏的……男子……”未明吞吞吐吐地说道。

风吹雪笑了一下,说道:“难不成东方兄弟还有龙阳之好,断袖之癖不成?”

未明被说得一愣,不知道风吹雪说的是些什么。江瑜在旁边笑了一下,说道:“好了风兄弟你就别取笑东方兄弟了,二位,我们需得回府中准备一下宴席,恕不奉陪了。”

“嗯,小僧也要去和住持等人去汇合了,东方兄弟,你自便。”

言讫,几人各自行礼,便出发了。未明刚一走出白马寺,瞧了下这天也不算早了,也不知道这大师兄二师兄究竟去了何处,正此时,忽然远处街角挪出两个人影来,未明走进一看,不是别人,正是两位师兄,未明大喜,便赶紧走上前去,仔细一问,原来,荆棘自从那天剑门脱出后,刚走了不远,就遇见了谷月轩,关于谷月轩与曹萼华在酒馆里谈了写什么,未明也没好意思问多少,只听得谷月轩道:“这倒也好,省的我再一个个找你们两个了,现在时候也不早了,咱们这便启程去江府好了。“三人一拍即合,立刻前往江府。

三人至江府门前,只见得院内已有众多武林人士已经入座,未明见了却是从未见过如此阵仗,谷月轩看了下未明,笑道:“师弟你不必惊慌,武林前辈们都在正厅内与江大侠寒暄着,这里的都是些和你跟阿棘年纪相仿的后辈,你也不必有所拘束。“未明点了点头。

“呦,这不是谷兄吗?“只听得后面有人叫了谷月轩一声,三人一转身,只见得背后立着两个道士打扮的年轻人,一个生的英俊潇洒,仪表堂堂,另一个则稍显憨实,前者乃是武当派大弟子方云华是也,曾于两年前于少年英雄会中惜败谷月轩,对武当派剑法之精髓有其独特领悟,而另一个则是二弟子古实,此人为人木讷,不善言辞,跟不擅与人相争,故在江湖上也无什么名气。

“哦,原来是方兄弟啊,上次一别,好久不见!来,师弟,我给你引荐一下……“谷月轩便将两名武当弟子介绍给了未明,几人各自行礼。荆棘在旁边白了一眼方云华,暗暗地“哼“了一声,便说道:“大师兄,那边还有几个门派的,带这个臭小子过去认识一下吧。“谷月轩看了下荆棘,脸色微微变了一下,只是“嗯“了一声,便与两位武当弟子告别。没等谷月轩说完,荆棘便已拉着未明往一边走去了。

未明心中暗自疑惑,一边走着,一边问荆棘道:“二师兄,你似乎对那武当的两位弟子有些成见啊……“

荆棘“啐“了一声,说道:“那古实是个废物,可人却还算忠厚,虽是不怎么找人喜欢,却也算不上让人讨厌,可那个方云华,不仅武功稀疏得紧,连人却也不会做,偏偏要往狗里长……“未明偷笑了下,没想到二师兄对这方云华成见如此之深,但此处人多耳杂,未明也不好多问,此事只好到此为止。随即走了走,只见得早先遇见的虚真,关伟,西门峰,夏侯非等人也尽皆在场,一想到天剑门那件事,为避免尴尬,未明只与前两人打了个照面。行礼之后方欲转身离去,只觉得肩头被人拍了一下。

“东方兄弟,咱们又见面了!“未明一看,原来是夏侯非。

“哦,原来是夏侯兄啊……嗯……那个……你也是来这里贺寿的吗?“未明此时怕是因荆棘之故,夏侯非对自己仍旧心存芥蒂,若真是哪句话说错了,再这大庭广众之下闹起来于谁脸面上都不好看。却听得夏侯非笑道:“哈,不错不错,咱家是奉了老爹的话,从川蜀之地赶来,特地给江大侠祝寿的。“

“川蜀之地……那可是迢迢千里之距啊,敢问令尊名号是?“

“家父乃是CD绝刀门门主。“这绝刀门与天剑门乃是在江湖上齐名的两大门派,但两派门主因争执武功高下而素来不和,这些未明从师父那里都是听说过的。

少时,江天雄携着一众武林前辈从正厅中走了出来。谷月轩向未明说道:“师弟,你看,那位身披袈裟,眉过眼梢的和尚,乃是少林寺无嗔大师是也;身着蓝色道袍,身材较为矮小的那个,乃是八卦门门主,商鹤鸣;那个生的瘦削的,是唐门门主唐飞,其余的两个卓掌门和曹掌门你都认得了,以后行走江湖,这些各大名门正派的英雄豪杰,你要多多尊敬他们。“

未明点了点头,只听得江天雄说道:“今天蒙诸位抬爱,赏我江某人这么大的脸面。想我江某人行走江湖三十余载,全靠诸位武林人士抬爱,此番老夫摆下这寿宴,一来是让邀各大门派的老一辈们前来叙叙旧,二来也是让后辈们互相熟识一下,毕竟我们这群人呐,都快老了,未来还是年轻人的天下嘛!“

只听得台下方云华说道:“江大侠过谦了,虽说是后生可畏,可江大侠却也正值当年,和各位掌门人一样可谓是当今武林的中流砥柱,吾辈自当以各位前辈为楷模,勤学苦练武功。“

江天雄捋了捋胡须,微微一笑。对旁边的卓人清说道:“卓掌门,云华可是愈发精神了,您这武当派的大弟子可当真是名不虚传啊!“卓人清也是微微一笑,却并不置可否。

未明听了方云华这番话,心理暗暗道:“要说名不虚传,这拍马屁的功夫可真是名不虚传……按照曹掌门说的,大师兄才是少年英雄会的魁首,这方云华本事定然是不及大师兄的,可大师兄为人忠厚,这进献谄媚之功,却是远远不及方云华的万分之一。“再想想荆棘放才对于方云华的那印象,便对此人平添了些反感。

江天雄方欲再言,只听得门外家丁一声惨叫,忽地便从墙外被扔了进来,众人都是一愣,随即抽出兵器,江天雄定了下神,大喝道:“不知是哪路高人在此,这见面礼未免送的太大些吧!“

江天雄话音未落,门外便闪将出几个人影来。“呵,江大侠,您这寿辰办的好生热闹,各路英雄好汉都到了,怎么就单独不见给我们天龙教的请帖?“未明一听天龙教,便觉得有些熟悉,再一看,说话的乃是一名女子,约摸二十三四岁年纪,一身红袍不甚蔽体,面若桃夭,纤眉细腰,身姿婀娜,虽生得甚是好看,却给人一种妖冶之感。其身后还立着四人,一人体态肥硕,面容可怖,自方才开始嘴里便一直嚼着些什么东西,又一人满身酒气,面色微红,恰似个酒鬼一般模样,再往下看,未明不由得一惊,余下那两人竟是晌午在林子中遇见的那两人。

江天雄脸色一变,厉声喝道:“魔教妖人,如何敢在此撒野!“一听江天雄说魔教,未明忽然想起无瑕子曾经与他讲过,这天龙教乃是西域第一大教,在中原地区亦有其教众分布,其前任教主厉苍天于十多年前天龙教与中原武林之间发生的一次大规模冲突被中原武林人士俘获,由其弟厉苍龙接任教主之职。此次冲突中双方均死伤惨重,到最后这场纷争也是不了了之,自此之后中原武林尽皆将天龙教众视为魔教,而天龙教方面也开始大肆染指中原,近年来大小冲突不断。听江天雄之言,这几人必然是天龙教徒无疑了。

那红袍女子又说道:“呦,江大侠您这说的是哪里话,我们此次来正是给您道喜来的,何谈撒野之说?至于这贺礼嘛……“说罢,将手轻轻一挥,只见得那肥硕大汉从怀中掏出了一块猪腿骨头来,刷的一声便掷了出去,这一下便是朝着古实去的,未明见那骨头速度出其之快,足见这胖子内功深厚之极,眼看着那骨头便要砸到古实头上,只见他飞速使了一招武当拳掌功夫地怀中抱月式,借着骨头的来势而以巧力顺势一推一拉,这骨头的劲道瞬间便被卸了一大半。未明心想,这真当是人不可貌相,古实这招怀中抱月无论是从出手时间还是力道,都拿捏的极为准确,纵使是当世一些武学大家,也未必能做到如此完美无瑕。

那女子撩了下头发,淡淡说道:“贺礼嘛,自然是你们这群武林正派人士的脑袋最好了。“

江天雄大怒道:“夜叉,天龙四恶,你们这群人也欺人太甚,今天若不给你们点颜色瞧瞧,怕是太过对不起前来的诸位英雄好汉了!瑜儿,把江府的精壮人士都叫上!“

忽然,底下传来一人喊声,“江大侠,杀鸡焉用牛刀?江大侠如此抬爱后辈,我们这些晚辈无以为报,但教训下这些贼人,还是不成问题的,不必劳烦江大侠出手,待我等收拾了他们便是!“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方云华。

“不错,惩奸除恶本就是我等应尽之责,也算在下一个!“这声音的主人,便是夏侯非了。

“呵,夏侯猴子口气倒是不小,待会动起手来可别拖了我的后腿!“旁边的西门峰一边冷嘲着夏侯非,一边抽出剑来,准备迎敌,当下古实,虚真,关伟等人也都摆开架势来战。

未明听江天雄的话,便知那红衣女子便是天龙教的夜叉护法,只听得此人邪魅妖艳,作恶多端,今日一见,前者果真是不错。其余的四人,则是天龙教臭名昭著的吃喝嫖赌,这几人在中原作恶多年,武林人士人人得而诛之,只是这几人各自有各自的本领,这些年却竟是毫发无损,大胖子唤作吃,老酒鬼唤作喝,当日在林子中非礼姑娘的唤作嫖,而最后来援的唤作赌,只见得那天龙四恶顿时与诸位后辈武生纠缠在了一起。

未明一旁的谷月轩和荆棘却是按兵不动,未明先是问了下荆棘,“二师兄,你平时不是很爱打架的吗?怎么这会却不上手了?“

荆棘啐了一声,说道:“我是想看看这群中原武林的所谓后起之秀,究竟有有多大本事!“

未明看了看荆棘,只看见他的目光全都放在方云华身上,方云华每次落下风,荆棘便面露得意之色,每当方云华处于上风,荆棘便是满脸不屑。未明心中暗暗觉得好笑,又问谷月轩,只听得谷月轩道:“此时咱们人数占优,敌人纵使武艺高强,一时半会儿也斗不败咱们,我等需是在这里看清了敌人的武功套路,待会儿争取一击制敌。“未明不由得为谷月轩成竹于心的气度所折服,当下便也揣度起那天龙四恶的武功套路来。

斗了一会儿,武林后辈逐渐落得下风,荆棘一马当先,一刀一剑杀入重围,谷月轩提了口气,纵身一跃,也加入了战局,未明自是不甘示弱,随即也加入了战局。逍遥谷三人旁观者清,早就想好了对付天龙四恶的招数,只不过三四回合,那天龙四恶便已露出了败相。

那夜叉只是在一旁看着,突然间纵身一跃,冲入了战局之中,瞬间便打倒了关伟等人,未明心下一惊,心想这女人鬼魅般的身法确实罕见,正出神间,眼前一道红光闪过,未明只觉得自己全身松软无力,登时便昏厥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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