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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那一夜

“铁蛋,何为领域?”

秦章发问,周边洋溢着马嘶狗吠。

领域?何为领域。

这是前世方正没修过的道,这是今生秦章世界是法则。

炼血、锻骨,是锤炼己身。

而法相,凝练的是灵魂,用以与外界沟通。人体玄妙,犹如烘炉滚滚,又似宇宙浩瀚,然而,这世界上唯有“流动”二字,能诠释亘古长存。流动,意味着沟通,意味着灵、活,意味着交流。

又或者,意味着容纳。

人这个小宇宙,要想存活,要想发展,要想壮大,则必须融入大宇宙,沉浸它,碰撞它、吸纳它,而后,包容它。

虽然,能当得起包容的,天下少用,说是经天纬地也不过分。

“领域么?”

铁蛋低头沉思,他摸着下巴思索片刻,突然唰的一下闭上了眼睛。

闭上眼皮,神情庄肃,铁蛋双腿盘膝,虚坐于空中,他双手结印,周身洋溢起一股奇怪的气息。秦章看着,感觉玄妙,具体的如何,却又说不上来。

于是,铁蛋坐着,秦章看着,小耶和麟角马在不远处玩耍,他们所不知道的是,就在刚才,铁蛋闭眼的那一刹那,隐没在秦章识海、连秦章自己都探查不到方位的不周山石突然出现在中军大帐之中,出现在这乾元异世。

一股厚重得根本涂抹不开的黝黑出现在这方世界中,如果说这世界恍若一块晶莹清澈的玻璃,那这一抹黝黑,便如玻璃上格格不入的一滩污渍。

它的黑,不恶、不邪、不脏、不乌。

不但如此,还有一种,堂而皇之,正大光明的浩瀚之感。

恍若宇宙初生,混沌破开上,衍生的黑白净气。

嗡嗡嗡...

不周山石从大帐中消失,再出现时,却是在夜空中高悬。

“那是...”

铁血九龙都,天耸神龙柱。

那座俯瞰王朝九城的巨大高塔之上,有一个白发白须、飘逸得恍若天上仙者的老人,他本语气温和的在和对面的铁皇说话,却突然面色大变、大惊失色,失声惊叫了起来。

“师尊,你怎么了?”

铁皇顿时紧张了起来,他顺着老人的手指望去,只见夜空沉沉,群星璀璨,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那是...,那是...那是...”

老人全身颤抖,好似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之后,更是身形踉跄,收不住脚,狠狠的倒退了好几大步。

他在温润的眼眸中,他看见了浩瀚星空中,明月高悬畔,一座恍若锥子般的黑色山石,他看见了无数道浓郁浓稠的黑色神力直黑山中延伸,探入虚空;他看见明月皎皎,却蒙上一道玄光。

是什么力量,竟然使明月失色,被迫披戴上他人之光?

老人惊骇,在他的眼中,黑色的山石上突然亮起了一点晶莹灿烂的蓝光,一息之间,蓝光大涨,如积压蕴藏了几亿万年的爆破力,此刻突然释放,一时间,倾覆天下九百万里。

可这力量玄妙,非大能者不可得见,非天资神骏者不可感应,至少此刻铁皇满脸迷茫,不解的看着他的师尊,白须老人。

“天下,要乱了么?”

老人低喃,他看见了一座擎天身影,蟒头人身,黑甲寒如刀刃,片片刺杀虚空,其足浩瀚,看之竟感天倾地覆,脚下有一道圆桶巨柱,翻腾涌转不定,其臂威凌,有一条青蟒龙游其上。

“威势滔滔,如渊如狱,老夫垂死之年,能见证此等人物,也不枉此生啊!”白须老人叹道,闭目不在遥望,之前的观看已是他的极限,这等天威之物,再看,双眼必瞎。

然而,即使不看,老人依旧感到耳侧怒吼滔天。

铁朝遗域,三个老者仰头长看,遗域乃介子之物,存于世界之中,又独立于世界之外,然而,老者们的目光却穿透遗域,穿透虚空,看见了,天上的黑山。

山石平淡无奇,刀削斧刻,其壁如刃,老者们仰望,而后齐刷刷的闭上了眼睛,空气中,只于几声哀叹:“不明,不白,不知,不懂...”

“无法..,推溯...”

乾元皇朝,金衣如瀑,乾元帝长望虚空不语,铁皇看不到,他却能看到,在修为上,乾元帝的确高铁皇太多,他静默许久,突然震掌拍碎了面前的御辇,随身的侍卫缩头,只听到耳边传来了一声怒吼。

陛下,好久没发过这么大的火气了...

而位于乾元都城之中,一座高门大轩内,几个同样鹤发童颜的老者围绕着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不语,他们中有男有女,皆尽沉默,只是双眼时不时的在天上和女子身上流转。

女子曼妙,身子高挑,她披着一件白纱,伸手之间,一枚古朴的钱币发出“滴溜溜”的声响,翻转之间,好似整个时空都随着转动。

嗡嗡嗡..

奇异的声音不休...

“噗噗...”

女子突然仰天喷出了一口鲜血,这情景,吓得周围的老者惊呼,化作流光簇拥在其左右。

“怎么样?”有人开口,声音干涩嘶哑。

女子双眼紧闭,脸上朦胧,极力在陷入昏迷前,吞吐出咽喉中的话语:“因因果果,与吾族关联,兴盛在其一念之间,覆灭在其一念之间,其善,族随之,其恶,族随之,但敢不从...”

话语停息,女子陷入了昏迷,可她的话,却在老者中掀起了轩然大浪。

而这座纵横千里的高轩门庭,府门高大,巨大的匾额上,书写着一个大大的“兰”字!

当然,大能者不多,但在亿人中,同样不少,南蛮、深渊、大区、高山、阔野,或衣着高贵,或麻衣粗布,或被人众星拱月,或形单影只,众多的大能者观测星空,心底在翻江倒海。

然而,这一夜,注定的平静的,因为众多的人依旧该干嘛干嘛,因为无知,所有生活的心安理得。然而,所有大能者没看到的是,随着凶蛮身影威势滔天,随着碧海青波覆盖天地,一点点蓝晶晶、恍若粉末般的冰晶粉尘挥舞天地,融入山川草木,融入,天下生灵。

而就在晶粉出现的那一刹那,秦章身躯一颤,而后又恢复正常,这一点的异样,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他没发觉在那一刹那间,他身后突然翻涌出一重厚重的明黄庆云,在他发觉之前,又瞬间消失。

于是,天地间的冰晶粉末上,除了蓝色,又带起了一抹明黄。

“爷爷,天上有一座黑山。”有孩童天真的话语传来,他身旁面目满是皱纹的老者闻言,看了看天空,然后低头露出慈祥的微笑:“是啊,黑山呢,比月亮黑多了哦。”

“对啊对啊,不过爷爷,黑山怎么跑到天上去了呢?”孩童兴奋的拍起手掌,又好奇的向自己的爷爷问道。

“这个啊,那有个很长的故事呢...”爷爷笑着讲到,决定保留孩子的天真,然后用一个有意义的故事传授做人的道理。

然而,不是所有人都像爷爷这般慈祥。

有少年同样向父亲询问,却遭惹了一顿喝骂:“你天资愚钝,却还如此不思进取。你看看你大哥,才十六岁便是锻骨境的修为,你再看看你,整日就想着这些胡言乱语,你...气死老子了!”

而有更多的少年人、中年人,他们凝望着天宇,或觉得自己出现幻觉,或嬉笑的看成热闹,也有人面色沉重,神情肃穆。

然而,这一切的一切都与秦章无关,他不知道为什么他问出“领域”二字的时候,铁蛋突然沉默不语,还捏出法印。

他只是看着此刻庄严肃穆的铁蛋,看着他身上氤氲起的蓝光,他的目光好似穿透了铁蛋,看到了一片碧海青天。

他的眼前再没有小耶,没有麟角马玩闹的嘶叫声,最后,他眼神迷离,陷入了一种似是而非的境界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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