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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三十一——三十二

三十一

做研究生将近两周了,老天还是哭个不停,是被那边的“认真刻苦”感动得呢,还是觉得她那么“认真刻苦”的孩子也能上研而不服呢?那边才不在乎,反正她有把千锤百炼无敌破伞,就是那把经常被她遗忘在楼道里又被无数次送回来的小绿伞,可谓忠心不二的小仆。

转眼中秋节就到了,那边没有回家,因为刚到学校才两周,再过两周就国庆了,又是一个小长假,她想着又能休息就开心不已。

甘恬已经很久没见父母了,她决定趁着中秋回家一趟,单位发了几大箱福利,她打算搬回去,于是中秋前一天,她请那边去送站。那边也有两个多月没有目睹甘恬的尊容了,可是想着自己瘦比西施,怎么干得了体力活儿啊,于是调兵遣将,让四肢发达的齐默学和她一起出动,顺便也能陪小齐同学洗洗她那两排七零八错的小黄牙,两全其美。

两点多钟,那边和齐默学送走甘恬,就在体育路上找了家牙科门诊,开始除垢。小齐躺在专业的椅子上,张着嘴,任由医生“蹂躏着”,那边看着她那难受的样儿,想着自己可千万别自找这等的洋罪。她要为小齐拍几张照,洗成黑白的,挂在墙上供来客参观,刚打开相机,手机就不识时务地响了起来,“喂?”那边打开免提,继续为小齐拍照,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丫头,我在北校附近,我要看看研究生,今儿晚上我们宿舍聚餐,你也来吧!”那边走狗屎运地沦为研究生,荆喜就真得来兑现诺言了。

“哦,你们聚餐,关我什么事?”那边调整着焦距,角度,一张又一张地拍着,齐默学早就无语了。

“他们都带着家眷,我还不能带个妹子呀?就算你不纳我,也不能阻止我当你哥吧?再说咱丫头长得又不吓人,是吧?”荆喜软硬兼施。

“那好,时间,地点?”那边就是果断。

“六点,我在北校等你。”

“成交!”那边继续拍。

齐默学听着就忍不住想笑,但又不能动嘴巴,只好让眼睛执行笑神经赋予的所有职能。

从门诊出来,已经五点过二十了,那边把小齐送上公车,顺便让她把甘恬送得水果也带回去,自己就往北校赶去。一边走着,一边找着站牌,没有一辆直达北校的公车,眼见得时间就要到了,一共就五站地,她还倒了两趟车,到了北校刚好六点,却不见荆喜的踪影。那边是直线思维的动物,她不会像别的女孩儿一样矜持地徘徊一下,她答应的事就会全力以赴,分毫不差,她若不答应,那就真得叫做不答应。

六点一刻的时候,荆喜才气喘吁吁地跑来,那边看他汗流浃背也就没发作,还勉强地笑了一个。

荆喜比以前稍微胖了一点点,更白了。医生叮嘱他不可以做剧烈运动的。

两人在北校的后街上走着,又一次闻着烧烤香味儿,荆喜几次询问那边要不要先垫吧垫吧,那边心想还是算了吧,她那阶段性厌食症正犯着,万一垫吧之后吃不下正餐,不是很不给力嘛!

荆喜带着那边在体育馆附近和他哥们儿们碰了头,放眼望去,就两爷们儿,哪有什么家眷,那边想着自己被骗了就略生气,但是没写在脸上。

他们选了一家韩国菜馆,大家光着脚盘坐在在席间,荆喜轻轻地拍拍那边的肩膀,开始介绍:“哥几个,这是那边,呵呵!”

那边甜甜地笑了笑,向大家点点头。

打对面坐着的西山土匪和传说中的小麻雀,纷纷侧过头,用八只眼睛打量那边,然后西山土匪蹦出来一句:“荆喜,你俩是不是失散多年的孪生兄妹啊?”

“哈哈哈……我哪有我们丫头好。”荆喜开始笑。

“哈哈哈……”西山土匪和小麻雀也开始笑。

那边也笑了起来。

席间,又来了两位,这回可是有家眷,那边也终于明白他和荆喜对面的位子为何一直空着,西山土匪也打算带家眷的,结果没有赶上好时候,他的准新娘临时加班。

对面的两位打情骂俏着,象小鸟儿一样互相喂着食,荆喜和那边相互看看,就嘻嘻哈哈地笑起来。

散伙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多钟,西山土匪还得赶回家去,迟到的两位是一伙的,大家懂得,荆喜借宿在小麻雀宅邸,他说要给那边一份见面礼,所以那边也得先去小麻雀宅邸一趟。

一路上都打的未遂,大家就走着,顺便消化一下韩国菜的怪味道。到了小麻雀家楼下,尽管两人一再邀请她登门拜访,好让他家蓬荜生辉一下,那边还是没上去,她觉得不方便。

等了没有五分钟,荆喜就跑出来了,手里提着个袋子,顺手递给那边。那边一瞧,德生牌收音机,全智能立体声,哈哈哈……

“丫头,这么晚了,你能不能在宾馆将就一宿呀?”荆喜(不能喝酒的人)刚刚喝了两杯清酒。

“不行,我怎么能夜不归宿呢!让大家知道多不好呀,我的清白!”那边在荆喜右边,朝巷口走去,手里还捣鼓着新机器。

“这怎么能和清白扯上啊,你要是一个人不敢住,我就舍身陪你一晚,如何?”荆喜想得可美呢,想归想,但他真没有坏想法。

“哈哈,不!”那边笑着就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那边上了车后座,荆喜也跟着钻了进去,还抢先告诉师傅:“师傅走吧,财大南校。”

车开动了。

“我能回去的,你不用送我。”那边盯着荆喜。

“这么晚,我能放心嘛!来听会儿歌吧!”说着荆喜就把耳机塞那边耳朵上,天使的翅膀!

听着听着,那边的手机又响了,是她哥打来的:“边儿,中秋怎么不回家呀?”

“马上就国庆了,到时候再回吧!”那边操着比日语还难懂的土话。

“哦,那你自己吃点好的啊!”那边的哥哥吩咐着。

“嗯,我能照顾好自己的,你也是啊,哥!”

“姑娘,是在财大哪个校门?”司机师傅一声男中音。

“西边那个新校门。”那边打个手势让荆喜回答师傅的问话。

“边儿,这么晚了,你还在外面?”那边的哥哥开始担心。

“没有,我在宿舍泡脚呢!刚刚是电影里的声音。你听,现在又开始唱歌了。”那边把耳机对着手机话筒,一首天使的翅膀被移动了过去。

“哦,挺好听的,注意安全啊,外面有点乱。”不管哥哥信不信,这下算是搪塞了。

“知道了,哥,我得休息了,你也早点休息啊!”

“好的,88!”

那边挂断电话,深深地倒吸一口气,又翻译成标普给荆喜听,荆喜也倒吸一口凉气。

到8#楼下的时候,已经11点了,出来关楼门的大叔催道:“快点,快点,到点了。”

那边吩咐荆喜赶紧回小麻雀那里去,说罢就跳进了楼门。

回到543,齐默学已经在床上卧着,新室友夏媛媛和秦池也都在。小齐阴阳怪气地询问了那边一晚上的动向,又索要她洗牙时的玉照,另外两位暂且不熟的只在一旁咯咯地笑着,那边才不带得答理,她迅速洗漱完毕,也爬床上去了。

中秋节的早上,543睡得像猪窝一样,那边的手机华丽丽地又唱了起来,“喂?”那边有气无力地接起电话。

“丫头,该起床了,想吃点什么?我给你送去。”荆喜一点也不困。

“老大,不用了吧,你送过来,黄花菜都凉了!”那边还是没睁开眼睛。

“我就在南校呢,凉不了的,你赶紧下楼来吧!”

“你昨晚上没回?”那边有点醒了、

“嗯,快点啊,我就在你楼下!”

那边穿好睡衣,拖着拖鞋就下去了,就看见傻开心的荆喜提着一大塑料袋子站在楼门外,一眼就知道他不懂8#的风俗(大家一般都在大厅主人翁一样地等待)。天有点阴,可能又要下小雨了。

“怎么不回呀?又去上网了吧,就不觉得累吗?”那边开始责备荆喜。

“有点老了,确实不比当年,不过还行,一会儿就回去休息呀!”荆喜看着那边担心他,心里还是挺滋润的。

“你等会儿,我上去一下。”

那边上楼把她的千锤百炼无敌小破伞给了荆喜。

两人告别后,荆喜回小麻雀那里收拾行囊,特意把小破伞放在背包里,他准备下午回家去,他离开的时候总是不喜欢告诉那边。

那边吃过早饭,继续睡上午觉,午觉,下午觉,就是头属牛的猪。

三十二

2008年,发生了太多大事,而对于财大,金融海啸算最大,于是,号称学术交流中心的大礼堂里就络绎不绝地迎来送往着各路教授,有真才实学的,也有滥竽充数的,有见解独特的,也有人云亦云的,有言简意赅一针见血的,也有长篇大论胡说八道的……总之,被冠以研究生头衔的同志们每周末都不得不去听外来的和尚们念经,因为讲座结束后大家会得到一张小票,那张盖着学院章的小票在毕业时会发挥无比重大的作用。

尽管谁都知道这是个套儿,可是大多数同学还是会服从于这种强制性的骗人把戏,象那边,齐默学,夏媛媛,尤其是秦池姐姐,她有时候为了一张小破票都会打的穿越大半个城市;也有同学真是奔着学术而来的,有如朱贝贝之辈,尽管他和那边她们的座位近在咫尺,但他们之间还是有天壤之别的;夏媛媛班上的那帮光棍儿(哮天犬,白龙马,猴哥……)倒也和朱贝贝有一拼,但他们和朱贝贝之间还有个本质区别,那就是他们还在顺便扫描着合适的姑娘做对象,而朱贝贝,家有仙妻,对财大的女色,只看不近,在他眼里,那边和齐默学不算女色。还有郑景,尽管也是好色之徒(马薇薇在北京工作),但他忙着新一轮的考研(省筹生还需要继续考研转正),也顾不上撒大网捞大鱼儿,不过他新组建的考研队伍里,倒是美女如云(在他眼里),但那边和齐默学一致认为,郑景新看上的大姐和马薇薇相差足有十万八千里,对此,朱贝贝不发表任何意见,其实他在这个话题上是最有发言权的。

每天上课,下课,听报告,看球赛,那边和齐默学偶尔也陪朱贝贝看看美女,朱贝贝也陪她俩看看帅哥。渐渐地,也和夏媛媛和秦池姐姐变得熟悉。

夏媛媛谈着个六年多的男朋友,长得和猿人相似,看一眼两人在一起的照片就感觉其中一位肯定是穿越过,而且一穿越就是几十万年,百分之三千地不搭调。夏媛媛班上有六个男同学,百分之百都是光杆司令,其余四个女生,除去夏媛媛名花有主之外,正好2;1的竞争结构,他们班一向喜欢内销,迫不得以才会出口的,这就是传说中的闭关锁班。夏媛媛性格开朗,所以就理所当然地成了她们班的招牌红娘,她的工作可谓机会与挑战并存,还得时不时地考虑一下开源节流。

秦池姐姐比大家都长,在一家国企做文员。一眼看上去,就只能用一个字:“小”来形容她,除了个儿高腿特长之外,头小、嘴小、眼睛小、手小、脚小、骨架小,到处都小。秦池姐姐的男朋友和她完全互补:矮个儿、胖墩儿、头大、耳朵大,到处都大。两人站一起,超绝。秦池姐姐也是个热心肠,和夏媛媛有一拼,喜欢给人牵红线。

上次见面之后,荆喜就每天都给那边发天气预报,他知道她不够知冷知热,所以都要具体到穿衣指数。那边已经习惯了,她每天只从短消息里查看天气信息,从不绕道去上网,眼见得荆喜的生日就要到了,那边想着怎么也得送个礼物,略表一下心意。可是送什么好呢?随便一件意义都不同凡响,最后还是决定送一块手表,随便它表达什么含义。关于那边买礼物邮寄礼物的一切细节,连小齐都不知道,那边没有刻意隐藏什么,只是刚巧赶上了她一个人去做,况且她也不是那种什么都喜欢晾出来晒晒的女孩。

十一月,初冬却有着最高级的寒冷滋味,那边和齐默学大多时候都钻在被窝里。有一天中午刚睡醒,小齐就郑重其事地和那边说:“边儿,我给你宣布个大事儿。”

“啥破事儿呀?”那边还躺着。

“我和那谁(指黑帅哥,平常她都这样叫的)谈朋友了。”小齐坐在床上,看着斜对面的那边。

“啊?”那边蹭得一下坐起来,转头对着小齐笑盈盈的一张脸,“真的假的?”

“是真的。”小齐点点头。

“你确定?”那边忽然觉得自己很不洒脱,其实自己也是那种奔一辈子去的姑娘。

“确定!”小齐在拨浪鼓似的点着头。

“哇塞,多会儿开始的?”那边使劲睁着她那双实在不大的眼睛。

“上上周正式确定的。”小齐掰了掰手指头,数出了个答案。

“呵呵呵,我也太迟钝了吧?”那边一向感觉自己很灵敏的。

“没有,没有,没有,我们这不不是天天腻在一起嘛!”小齐开始安慰那边。

那边这才想起来,黑帅哥他们的外卖工作室早就夭折了,黑帅哥早被他老妈捉回家去乖乖地当儿子了。据说他最近要参加个什么招聘考试,小齐担心地下工作做得太好,怕等到真相大白的时候被群殴,所以才提前公布的。

“敢情是这么回事,怪不得你每天晚上偷偷摸摸地老翻手机,哼哼!”那边说着就把抱枕朝着小齐的头砸去。

这样一来,那边的处境就更危险了,543就剩她一个落单的,她也是唯一的直发女。

等到夏媛媛和秦池姐姐回到宿舍,那边又帮小齐做了口头公示,于是意料之中的攻击也扑面而来。

“看看,就剩下你一个单身了,还不抓紧?”秦池。

“要不姐姐把我们班最帅的介绍给你?”夏媛媛趁机以姐姐自居,不就大一岁嘛,有什么了不起的。

“哈哈哈……”小齐在狂笑着。

一场由齐默学公布结束单身而引发的唇枪舌战爆发了。

“好我的姐姐们,别以为找男朋友就是挑大白菜,光能吃是不行的,还得我愿意吃,喜欢吃,万一我压根儿就不吃怎么办?”那边这回是一对三。

“还有你们班上那群,哎,我就不说难听的了,好吧!”那边对着夏媛媛,愤愤然。

“那你说句痛快的,还找不找吧?”夏媛媛很有红娘风范,其实她一看那边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就想笑。

“找是找,但是不能操之过急,反正我宁缺毋滥。”那边松了下来。

“找就行,媛媛,这事包在你身上了,你们班那个最帅的叫什么来着?”秦池姐姐发话了。

“白龙马。”媛媛立刻回应。

“好,就他了,记着啊!”秦池姐姐一向干练,锁定目标,主动出击型。

“边儿,不好意思,我就这样间接而无耻地害了你,哈哈哈……”小齐肯定是服了癫笑散。

“都给我闭嘴!!!”那边捂着耳朵开始河东狮吼。

最可恶的是,栗秋居然这时候打来电话说马上要结婚了,543全都听到了,她们深信对那边采取的策略是正确的,她们就是不想让那边慢一步,因为一步慢,将步步慢。那边哪里懂得这些,她压根儿就没有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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