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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各自不同的道路

神乃木庄龙的观察完全准确,九澄博士也好,水无濑流南也好,九条真名也好,没有一个人真的是回教室去取书包的。

“不,所以说,为啥我要一个人帮人带三个书包啊,这很累啊魂淡。”

这样碎碎念着的,是此时正在2-B班的教室中,身上挂着总计四个书包的杉崎键。不算他自己的那个书包的话,剩余的三个正是真名、水无濑和九澄的书包——三个人在离店之后不约而同给杉崎发信息要他帮自己把书包带回去,其中身为女生的水无濑流南要他把书包放到宿舍门口的寄存处,其余两人则是请他帮忙带回自己的宿舍。要问为什么选择杉崎键的话实际上也很容易理解,说到底这次突然放假本身就是杉崎键那个家伙的错,把责任推给他的话大家都没罪恶感。

“那三个不务正业的家伙连回一次班级都觉得累是吧……”

“杉崎?你在做什么?”

就在杉崎还在碎碎念的时候,他的眼前出现了另一位高大的男生。

“啊,八重野前辈……情况如你所见,我他喵的正一个人背负着四个人的书包,现在要把他们一个个送回去。”

“原来如此,是有事不打算回教室所以让你帮忙么,不过三个人未免也太多了……”

这样说着的八重野萤,顺手从杉崎身上拿了两个书包。

“咦,八重野前辈,这样也太不好意思——”

“这种程度的帮忙而已,不必在意……比起那个,接下来我有些事情想要说一说。”

“关于……那天晚上曾经让你们几个男生晕倒并几乎丧失记忆的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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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九澄博士来说,今天能够提前放学实在是运气有够好的事情。他昨天晚上就曾经寄了一封信过去,但实际上到了今天早上才想起来自己有忘记了一起邮过去的东西。于是一大早上他就开始拿信纸来写补充的内容,并带上了要邮的东西。本身的内容并不算多,很快就处理完了,不过是否能够尽早寄出去却是一件麻烦事。邮局距离凰缭兰的校舍有些远,午休时间即使请了假跑去寄信也绝对是没有机会在寄完之后赶回来的。

“所以说,杉崎键倒是帮了我一个忙啊……”

无奈地苦笑着,已经排到队伍最前面的九澄博士将手中的装有信纸的邮包递交到窗口。

“真是的,明明我已经离开那里了,为什么还会对那个小镇念念不忘呢……”

嫦娥镇,就如九澄博士先前对真名做自我介绍的时候所说的一般,是他先前搬家的时候曾经到过的地方,在那里上了一阵子学,不过由于刚刚分居的父母很快又复合了的缘故,所以九澄博士并没有在那里呆多久就离开了,那之后不想再继续搬家的九澄博士自己通过了凰缭兰的转学考试,转到了这里——然而即使如此,他却仍然对那个小镇的一些事物留念不已。

明明并不是自己的故乡,只是住了一阵而已,对于有一段时间经常四面奔波的九澄博士来说,如嫦娥镇一般在自己人生中路过的地点不计其数,不可能对每一个都加以在意的……但是偏偏就是在乎那个嫦娥镇,结果虽然离开了,还是在离开之前要到了一些当地认识的同学的联系方式。到现在偶尔也会用信纸交流,之所以不使用邮件而是使用纸质的信纸进行效率较落后的交流,是因为那边还相对闭塞。

至少他所认识的同学们中,确实有那么一些是电话与电脑都没有确实配备的。

(这就是明面上的,使用纸质通信进行联系的,原因了呢……)

然而对九澄博士来说,不使用更为快捷的电子邮件通讯,其实也有自己的原因。

这原因的具体内容,大约就不足为外人道了。

就像他于嫦娥镇那短暂的生活中所结识的那一位少女一般,都是名为九澄博士的少年藏在最心底的秘密。

那是父亲、母亲乃至妹妹都不了解的事情,九澄博士只在嫦娥镇那短短不到一个月的生活中,结识了一些朋友,也确实的认识了一位某种意义上有些奇怪的少女。对方是自己的同班同学,但是在班级里几乎是不说话的冷淡派。就连身为转学生成为焦点的九澄博士也难以和她搭话,结果在班级里就只是把她无视过去而已——但是在某天的夜里,自己睡不着出去散步的时候,却看到了穿着奇怪的兔子服装的对方。

作为结识的契机来说实在是再糟糕不过了,但是就这样,他确实的结识了少女……虽然有些奇怪但依然和平的生活,因为父亲母亲的再次复合,被破坏了。

然而,诱因又不止如此。

就在离开嫦娥镇前的最后一天,九澄博士从前来告别的,交情尚浅的少女身上,无意中看破了那隐藏在表面的和平之下的重重疑云。

非常在意,不如说不可能不在意。

于是那之后,一直保持着通讯联络。

这也是为什么会拒绝数字部的邀请,因为他要留出足够的时间进行信件的通讯。

“栉名田……眠,即使我身在遥远的这座岛屿之上,也在给你提供这份支持啊。”

“那时候,我发誓了……百万星辰的名义之下,九澄博士将会最大限度的给予栉名田眠一切能成为支持的力量。”

“所以——别失败了啊。”

没有任何人听到九澄博士的自言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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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水无濑流南来说,这里已经来过许多遍了。

作为凰缭兰学园所配属的专门医院,这里有着即使以国际的层面上来说也是相当高档的设备和医疗技术。所以不只是本校的学生,也有因为这里的医疗技术之高而特别选择这里就医的人。不过大体上来说,这座医院更多的面向对象,还是凰缭兰学园的学生、教职工以及相应的关系者。尤其是独立为另一座楼的重症住院病房,基本上都是凰缭兰各种意义上的关系者,其中也有水无濑所认识的人,不如说她就是来这边找人的。

“嗯……应该是这里了,这次的时间很是充裕,探病之后还可以去看看梦和里香……”

那也是之前九澄博士曾经和真名提到过的内容——水无濑流南有一个重病卧床的妹妹长期住院中,所以偶尔就会像这样来探望,甚至还获得了可以以此理由请假的特许。实际上之前水无濑流南在新学期的第一天就迟到,也是因为之前逗留超过了看病时间,整夜都留在病房内的原因。

她走到另一扇写着“水无濑”的门前,敲了敲门。

“请进。”

听到了熟悉的声音的水无濑流南微微推开了门。

“啊,是姐姐呢。”

病床上的少女见状从本来平躺的姿势中把自己撑起来,然而却被水无濑制止了,她走到病床前按住了打算努力一下的少女。

“不要勉强自己,樱子。”

“……嗯。”

一头紫色卷长发的美丽女孩——水无濑樱子,对于水无濑流南来说,是疼爱万分的妹妹。在班级内一副冷淡模样的女孩此时却只是静坐在病床前,温柔地看着躺在床上的病弱少女。就如这间病房大楼的存在意义一般,樱子已经是这间病房中的长期住院户了,按说长期住院的病房楼往往都是数十岁左右的人,而不知是否是巧合,如樱子这般,年纪轻轻就进入了这间病房的人,却颇是有那么几位。或许是医院的体贴吧,这样的几个人被分配到了同一楼层的相邻病房。

“说起来,姐姐,已经开学了呢。”

“嗯,不能每天都来陪你了。”

“没关系的哦,姐姐,如果因为我的事情耽误了学业,就算是我也会生气给你看的呢。”

病床上的少女努力做出一副鼓起脸颊的样子来,可惜在姐姐看来,那只是更加可爱了而已。

“总觉得被姐姐看扁了……”

姐姐那一方不自觉露出了少见的笑容来。

“不过姐姐,今天怎么会有时间来这里呢?下午没有课吗?”

水无濑流南微微摇了摇头,以此为契机,她开始如往常一般,把在学校里的故事讲给病床上的妹妹来听。

对于病床上的少女来说,所谓的学校生活,却是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知晓这一点的姐姐每次到来的时候,都会陪樱子很久,而这长久的一段时间,往往就是姐姐讲着自己在学校经历的诸多事情。虽然并不喜欢这样,但是姐姐那一边却明白,樱子是藉由水无濑流南的学园生活来想象、体验学园生活的。所以为了让自己的妹妹能多一点知道的东西,她自己也在努力着尝试各种各样的事情。

像是……明明不擅长,却还是努力去交朋友的样子。

良久,基本上结束了这次讲解的水无濑流南轻轻呼出一口气来。

“姐姐……交了新朋友呢。”

看着这样的妹妹的笑容,水无濑流南不禁感到一阵心痛。

以这百万星辰之名,即使是现代医疗科技所不能及的领域,我也要将这份笑容从这病床上解放出来。

这是,名为水无濑流南的少女,于那遥远的彼时星夜之下,许下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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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条真名默默走在街道上,他先前与另一人取得了联系,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只要在这里稍微等一会儿,对方就应该能够赶到了。

他不禁思考起自己来到这个时代的任务来,说来实在是有些可笑,真名会成为被选中的那个回到过去的人,只是因为已经“没有别人”了而已。而且事实上他自己也没有做好各种意义上的觉悟,说句难听的……简直就是赶鸭子上架,就是这样的自己却要成为修复时空,拯救世界的人。

结果自己就一直都只是个半吊子而已。

到了现在也仍然没有做好自己身为时空调查员的心理准备,而且他可以确认,这份心理准备与觉悟他以后哈斯做不好。

即使已经不是自己的时空了,但他还是希望享受属于自己的那一份日常生活,所以平时的思考也会拿出很大一部分去思考日常的各种事项,身为一个终将修复时空的背负重任的调查员,或许九条真名是严重的失格了也说不定。

但他无意改正,不如说他也改正不了。九条真名背负着属于自己的秘密,但即使如此,他依然是一个悠闲过了头的人。

时间之谜蜿蜒流动的波涛当前,世间万物再无任何意义。

这是身为时间穿越适格者的自己,在进入时间科技班的第一天就被当时的九条玖琉璃所授予的信条,时间科技的相关研究者们每一个都对“时间”给予最终的敬畏,虽然研究部在努力地制造时间机器,但是从一开始就明确了的事实,即是决不能将这份科技乱用。在原先的预定中,若是时间机器对葛木晶的测试救助案例成功了的话,时间机器将会被予以封存,下一次的启动也不知何时。

时间的流动是最神圣的规则,对时间科技涉入的越深,对于这份神圣的敬畏也越发多了一分。绝对不能将这份力量用在错误的场合是全部相关人员的共识。

一旦迫不得已要动用这禁忌的力量,一定是因为有什么比起禁忌更值得守护的东西吧。

如今自己动用了这份力量,回到了过去,也动用了这份力量才救下了杉崎键的性命。

但是自己运用这份力量究竟是为了守护什么呢。

修复时空也好,拯救世界也好,这些实在是太大太空的东西了。

九条真名对这样的说辞没有实感,他无法实际体会到守护时空、守护世界的滋味。

但是他却清晰记得那一天的感受。

那时,他抬起头来,看到杉崎键陷入了必死之局时,明明对方是才认识了一两天的男生,但是自己却涌起一种无论如何都要救他的冲动来。

虽然应该有任务的因素,但比起那些,更主要的大概是无法接受在眼前丧失的生命吧。

眼前的生命的守护,对于真名来说才是更有实感的东西,是确确实实能够体会到的东西。

这样想着的真名知道自己还没有完全理解透彻“守护”的概念,但是至少对于现在的自己来说,想到这个程度而已了。

于是九条真名豁然开朗。

“……抱歉,迟到了。”

就在真名结束了那一份思考的同时,他所等待的人也出现了。

九条玖琉璃,在这个时代中是凰缭兰学园研究部的首脑以及著名的天才少女,同时也是身为时空调查员的自己的协助者。

先前真名在离开甜品店后没有多久,刻意避开了熟人走过的路径,绕到了之前曾与玖琉璃一起走过的街道上。

之后用终端给玖琉璃发了信息,似乎对方有什么事情的样子,所以直到现在才赶过来。

“玖琉璃……我想,我们有新的任务了。”

九条真名取出那张写满了救助对象名单的字条。

先前在救下了杉崎键之后,这张字条最上面一行的“杉崎键”三个字就消失了,似乎未来的牧濑红莉栖制造这张纸条时也动用了时空干涉的相关科技,因此只要确认名为杉崎键的目标获救的话,那么字条上就会消掉这个名字,实在是相当方便的设计。

“我先前还在奇怪,这个名字究竟是怎么回事……不过今天我已经碰到了,这个名字的持有者。”

这样说着的真名将那张纸条展示给玖琉璃看,而后者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并非这座星城的居民的话,也就可以理解为什么无法在资料库中找到了……”

玖琉璃审视着的字条已经完全打开了,她完全无视掉下面一大串名单,仔细盯着第一行的那个名字看。

“既然如此,现在就可以着手设计了,相应的拯救计划。”

针对对象,正是此时占据着那张不祥的纸条第一行的那个名字。

——神乃木,庄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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