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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叶枫的离开

在佣兵工会碰见的那名女孩虽然还没长大成人,但完美的容貌已经让她模糊了东方人西方人之间的界限,使得杨尘无法辨认她究竟属于东方还是西方。

但“林”是一个很典型的东方姓氏,在这座迪米特城中,东方人本是少数,其中姓林的更是凤毛麟角。

无巧不成书。就杨尘所知,在这个世界上他所认识的两个人中,便有一人拥有林的姓氏——天朝边境大使馆的主人,林鸿章。

可是林鸿章长得圆滚滚的,虽不能说面目可憎,离好看却也去之甚远。相比之下,杨尘白天在佣兵工会看到的小女孩那叫一个国色天香闭月羞花。打死杨尘他也不相信,这两个人之间会有什么共享基因。

“唉,怎么办呢。”想到这里杨尘又有些苦恼起来了,“才十岁就开始思春了,我还真没出息啊。”

一夜无眠。

**************

第二天,杨尘又使用接近完美的武技演练让叶枫同意一个小时的放风。杨尘匆匆地跑出房间,在一楼的客厅里找到了正在抽着雪茄烟的林鸿章。

“林叔,我想知道您在这里有没有亲人啊?”杨尘跑到林鸿章面前,没头没脑地劈头就问道。

“小孩子问这个干什么?涉嫌他人隐私啊。”林鸿章依旧显得不怎么客气。经过了一个月的相处,以及不计其数的学术交流,他与杨尘之间已没有什么等级年龄所造成的鸿沟了。

“是这样的,我昨天在会馆里碰到一个小女孩,但一眨眼她就跑没影了。小尘一个人在房间里呆了一个月,怪寂寞的,很想找人一起玩啊。”杨尘在前世死亡时的年龄是十八,但二十一世纪的青少年都或多或少有点早熟倾向,此刻让他扮出十岁小童的样子撒起娇,实在是为难他了。

“哦,你看到的应该是我女儿菲欧娜。她今年八岁,倒也适合作为你的玩伴。”林鸿章一边抽着雪茄,一边说道。

听到了林鸿章亲口的承认,杨尘心里简直乐开了花。他连忙追问:“那她现在在哪里啊?”

“嗯,很可惜啊,她今天早上便离开迪米特城,去首都普隆德拉上学了。”

听到这个消息,原本充满期待激动难耐的杨尘仿佛被一盆冰冷刺骨的水浇在了头上,顿时面如死灰。

林鸿章见杨尘听到菲欧娜已经离开的消息,居然失落如斯,心里泛起了对杨尘的一些同情。在他看来,十岁本就是一个孩子最活泼好动的年纪,让一个小孩在房间里裹足不出整整一个月,还没有同龄人一起玩耍,确实有点难以忍受。他伸出手,拍拍杨尘的头,安慰道:“小尘不要难过,下次菲欧娜回来,我让她来找你一起玩。”

“嗯。”杨尘点点头,没有心情继续聊天。他闷闷不乐地循着楼梯,回到了三楼的房间。

叶枫看到杨尘居然这么快就回来了,还苦着一张脸,心里有些诧异。他问道:“小尘,碰到什么不顺心的事了吗?”

“自古多情空余恨啊,枫叔。”杨尘没有回答,只是悠悠地说了这么一句话,一屁股坐在了床上,发起了呆来。

叶枫回味着杨尘随口吟出的诗句,一时竟觉妙不可言。完全忽略了眼前这个十岁小屁孩方才表现出来的早熟早恋倾向。

************

接下来,杨尘又度过了一段他所期望的平淡岁月。

没有青春期的躁动,没有菲欧娜的消息。

整整一年,他心无旁骛,将所有地精力都投入到了阅读文籍以及修炼这两件事上。

整整一年时间,他以卓越的学习天赋,将西方的语言也掌握得相当熟练。不仅能够书写,他还能毫不费力地与迪米斯城的当地住民进行交流。

而同时,他还将厚厚的一套《天朝编年史》读完,对于他原先所统治的东方帝国有了一个全面而系统的了解,他甚至还根据自己的理解,拟了一份假想中十年后重夺皇位的详尽计划,但当他写完最后一句“从此以后我就可以抱着无数**美女享受人间至乐”之后,便将这份薄薄几页的计划书夹进了那本《天朝编年史》之中,再也没有去理会过。

一来是因为他对于皇位没有丝毫兴趣,争权夺势之类的事让他一想起便十分头大;二来那份计划书里的构思实在太过超前,思维逻辑充满了他前世那个现代社会的气息,他根本不认为这份游戏之作会有什么可行性。

此时的杨尘还完全没有意识到,就是他一时兴起,信笔写下的“游戏之作”,日后会在整个大陆范围内掀起一场惊人空前的血雨腥风。

杨尘在文学历史上所达到的水平已经让林鸿章颇为震惊,但短短一年间他在武学上所取得的进步更是让叶枫感到不可思议。

“知识是第一生产力”在这个世界其实并不准确,“武力是第一生产力”才是真理。

虽然杨尘对于文史哲有着浓厚的兴趣,但他对于武学修行的重视绝对远远凌驾于前者。

在一年的时间里,杨尘的朱雀逆心掌与白虎裂空断都已经练到了收发自如融汇变通的地步,虽然还没有经历过实战,但按叶枫的说法,同等强度的对抗,杨尘绝对能够立于不败之地。毕竟这两套武技都是从“四象武库”中选取出来的,代表了最精奥的拳法与腿法,远不是一般的大众武技所能够匹敌的。

在真气方面,经历了整整一年的修炼,极意心武破居然让杨尘硬生生地练到了小成之境,已经达到了凡武境的上品。这种妖孽一般的修行速度让叶枫郁闷了好久。当初他七岁习武,整整花了五年才达到凡武上品。虽说年龄差不多,但两者之间的差距在于习武年限。从凡武下品到上品,叶枫花了五年,而杨尘却只用了一年不到。

在被叶枫告知自己竟然不知不觉达到了凡武上品之后,杨尘才恍然意识到自己的修炼速度之快可能有点逆天倾向了。

要知道在这一年中,极意心武破的修行在杨尘的作息表中始终是第四顺位的。杨尘最重视也是最刻苦修炼的是天落皇诀,其次是朱雀逆心掌与白虎裂空破,再次之是语言文字的学习以及对于天朝历史的研读,接下来才轮到极意心武破。

杨尘的极意心武破也只有在每天午餐和晚餐结束后会分别修行约莫半个小时,而饶是如此,由修炼极意心武破所产生的真气量已经达到了叶枫所认定的凡武境上品。

那比极意心武破修炼得刻苦得多的天落皇诀所产生的真气又会获得怎样的一个评价?!杨尘给自己的答案是凡武境巅峰,离心武境仅一步之遥!

从叶枫口中,杨尘得知境与境之间的距离,即可说是遥远,也可说是触手可及。要完成境的飞跃,关键在于天赋以及悟性。按杨尘这段时间以来妖孽一般的修炼速度,他自信天赋绝对不是问题,那阻碍他将境界攀升的因素,便也只有领悟的欠缺了。

杨尘这一年来因为习文习武都认真异常,根本就是足不出户。这种惊人的专注度让与杨尘朝夕相处的叶枫暗暗咋舌。已经堪称妖孽的惊艳天资,加上不输任何人的勤奋。这两者相加等于说是百分之一百的天分加上百分之一百的汗水,这会诞生怎样的一个怪物?叶枫总是会情不自禁地想,如果没有发生叛变,杨尘还依旧待在宫中当着皇帝,坐拥天底下最充足最高端的武学资源,那神武境似乎也不是一个遥远的名词。

意识到了自己的瓶颈所在,杨尘最近几日不由有些烦躁。

杨尘明白叶枫在内心深处依旧把自己当作是高高在上的皇帝,让他答应自己前往野外寻求历练的机会是很不现实的。可缺乏实战经验又怎么能够获得突破所需的领悟?

就在杨尘感到无计可施之时,叶枫突然作出了一个重要的决定,让杨尘感到又悲又喜。

叶枫竟然来向杨尘请辞。

原来几个星期前,叶枫见杨尘习武进步神速,不由为他在日后达到心武境,甚至仙武境之后的发展感到担忧。极意心武破的巅峰也只是心武境,虽然有叶枫这个活生生的例子,可以再破格提升到仙武境,但从心武境提升到仙武境,叶枫用了足足十年的时间,而他也在仙武境下品裹足不前。可见这套功法对于杨尘这位神童来说,还是略显低端了一点。

于是叶枫便通过重重关系,联系上了在路易斯山脉另一边的朋友,表达了他对于获得一本天武境级别的秘籍的希望。

虽然在西方世界,修行到巅峰有无数种方法,只要天赋足够勤奋足够便一定能够获得强大的力量,染指十星对于修炼方式并无任何要求。

但出于东方人无可避免的傲慢,叶枫始终认为西方所有的修炼方式都远远劣于东方的习武模式,他偏执地认为所谓的法师冥想,斗气修炼,都是旁门左道,只有通过修习纯正的东方真气才能够获得至高无上的力量。而杨尘身为天子,虽被赶下了龙椅,但也是天朝正统,更不能修习旁门左道,污染了皇族的威严与骄傲。

而就在昨天,叶枫试图联系的那人终于有了回应,他在信中告诉叶枫他已经通过某种渠道得到了一本天武境级别的秘籍,让叶枫亲自去取。虽然担心有诈,但叶枫也没有备用选项,只能硬着头皮上路了。

“枫叔,这很可能是一个阴谋啊。”杨尘担心地对叶枫说道。

“这次在信中他还将那本功法的第一部分抄了下来,一同寄来。我看过,确实另辟蹊径非同凡响。即便这是一个圈套,但他的手上持有一本天武境级别的功法却是肯定的。如果他念在昔日交情能把功法给予我手那是最好,如若他串通逆党来算计我,我也不畏用强,大不了真刀实枪地干一场,把他的那本秘籍抢过来。”叶枫脸色严肃,斩钉截铁地说道。

“还是别去了吧。我天纵奇才,就算修练这里的斗气法术也一定能够成为最强者的!”杨尘依旧在劝阻,虽然他自称“天纵奇才”实在臭屁了一点。

“皇上是九五之尊,万金之躯,怎容异国贱术糟蹋丹田!臣心意已决,望皇上勿加阻拦。”

叶枫的语气又变回了第一天那样,他的眼神坚毅,犹如凛冽长剑一般的气势又浮现在了他的身上。杨尘明白,昔日那个大内第一高手,禁卫军统领又回来了。

“这是臣十多年前机缘巧合下意外获得的无名剑谱,臣资质驽钝虽研习多年但也只领略其中二三,饶是如此臣已受益匪浅。更因此剑谱有感而发,跃入仙武境。此去凶吉未卜,臣献此剑谱于吾皇。愿皇上好生参详,以臻圆满。天佑我朝,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叶枫在地上伏跪了下去,久久不起。

“枫叔……”此情此景,杨尘一时竟有些哽咽,不知如何言语,“枫叔……起来吧。”

叶枫缓缓地起身,用复杂的眼神望着杨尘,久久地端详,嘴唇微微缠斗,终于再次开口。

“保重了,小尘。”

还没来得及等杨尘说话,他便已大步流星地转身出了房门,咚咚咚地下了楼梯。

听着远去的脚步声,杨尘心里犹如缺了一块一般隐隐感到有些难受。这个整整陪伴了自己一年,每天朝夕相对的枫叔便这样地离开了吗?相处了一年,杨尘始终没有把自己读得懂天落皇诀并且一直在修炼的事实告诉叶枫,从而导致了后者为了帮他寻找合适修炼的功法,而踏上了一场前途不卜的旅途。直到此时此刻,杨尘才明白自己竟然那么后悔当初选择了隐瞒。

虽然心中很是难过,但理智告诉杨尘,叶枫的离开或许对他而言是一件好事也说不定。叶枫一离开,他从此便没有了束缚,没有了需要隐瞒的对象,终于可以不用再装模作样地每天花费一个小时来修炼极意心武破,而专心于天落皇诀了。

他终于可以前往野外,寻找实战的机会,寻求领悟的契机,来突破凡武境,进入心武境!

叶枫的离开让杨尘花了好多天来适应。适应空荡荡始终一个人的房间,适应没有人在一旁纠正指点的练武,适应由女仆送来的一日三餐,适应在与林鸿章激烈辩论的时候,没有那个偶儿会响起的轻微鼾声……

“老冯走了还挺想他的。”一日辩论结束,林鸿章自言自语道。虽然一开始并无什么交情,但一年多相处下来,他与叶枫之间也产生了很深的友谊。

杨尘却没有接着这个话题,他冷不防地说道:“林叔,我想出去城郊走走。”

“是走走吗?我看你小子也快达到凡武境巅峰了吧。是时候去野外进行试练了。如果老冯那家伙还在的话,他一定不让你去……”林鸿章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化为了一声叹息。

“食物、饮用水我都会给你准备好。明天就出发吧。”

“谢谢林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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