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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何必如此

绿色草坪上那几张白色的塑钢圆桌点缀着,清爽的天气下坐着一个抑郁难舒的王子。

“枫儿,怎么跑出来了。”一个穿着短裙的妇人坐了下来,高贵得体。

杜枫没有抬起沉重的眼皮他呆呆地看着离桌子不远处摇曳的小草,一株株的簇拥,终究成了一片绿幽幽的田地。“妈,你说,她会恨我吗?”

清水绘理打开了带过来的保温瓶,飘香的粥味缠绕在他们的鼻息间。“枫儿,无论你做错什么事,她都会理解的。何况,你根本没有错。”

刚想抬头说什么,她就轻轻地走到两母子的面前。

他匆匆看了她一眼,白皙的皮肤,眼眶里那双纯净的琥珀色眸子让他有点慌,她肩膀上的青丝慢慢垂落,细心地帮他盛了一晚清粥:“要好好吃了。”

“嗯。”杜枫轻轻应了一句。

“绘理阿姨,以后我给枫送来就好了。”

“小冰真乖。”清水绘理看了一眼不自然的儿子,她坐到紫冰的面前挡住两人的视线,手轻轻地搭在紫冰的手上:“我们,很快就要回去了。开心吗?”

杜枫抬头,闪过他眼内的是她的微笑。那么灿烂的笑意让他揪心,清新可人的笑容是在诉说她一直来的违心。

“还好……”眼内却是期盼。

清水绘理摸着紫冰白皙的脸颊,平静地说:“小冰,这个世界上有的人可能做了一点事情让人难以理解,但是他们的出发点都是好的。每个人都希望充满爱,所以我们要宽容……”

“绘理阿姨……”不明白她的含义,她移开了视线看着杜枫,他的脸色不太好。“枫,不舒服吗!?”

“没有……”杜枫起身。“我想先过去,你们回家吧。”不想要,最后一刻还看着她幸福的笑意不是因他而生。

“你说什么傻话呢?我们要陪着你。”

陪?我从来都是孤单的……

紫冰拉过杜枫的手,他抬起的脚又放了下去,因为她的挽留。“枫,你感觉……很奇怪。”

“很奇怪吗?”

……风,簌簌吹过,这刻,让我好好看看你。

“小枫可能因为要做手术了心里紧张,紫冰我们到处走走待会再过去吧。”清水绘理想要打破有点忧伤的气氛,站在草坪中央的三个人那么的夺目。

“冰儿,我爱你。”当着母亲的的面,向紫冰表白。

清水绘理尴尬地咳嗽一会儿,她自个儿转身离开。

他今天真的很不妥当。紫冰抓住他的手紧了一点:“杜枫……”

如果不是因为日志簿写满太多你的名字,我怕自己看后会心痛,我绝会翻开很多次。有的回忆,忘记了比记住了好得多。可是我就是个傻瓜,我做不到。

“跟我来,我给你一样东西。”杜枫将紫冰带进病房里,拉开抽屉,慢慢拿出那本装满了一切回忆的本子。

“等你回国后,你再打开来看。”本来想说,等我离开后你再打开。可是他说不出口,不想要增添她的担忧。

紫冰接过那本日记簿,有点傻傻地看着封皮,磨砂皮的琥珀色书皮,该存放了多久才有这样沉甸甸的感觉。“怎么……了?”

“如果我有什么事……”杜枫的目光看出窗外。

“不会的!医生说了,手术成功率很高的!”紫冰紧张地从后面抱紧他,不知道出于什么这样害怕失去他,紧紧依偎在他的后背,多怕他像泡沫……一碰触就烟消云散。

杜枫转身搂住紫冰,吻上她的发丝:“冰儿,无论怎么样,你要好好的。”

……

“叩叩”

“杜少爷,我们要准备了。”护士让他脱下外套,躺在病床上的杜枫看起来真的很单薄。

“枫……”突然哭了出来,恐惧的感觉侵袭着她的心。

“紫冰小姐,不会有事的,请您出去好吗?”

杜枫看着慢慢走出去的紫冰,噎在嘴角边的话差点说出口。直到她死死跟在手术室门边,直到手术室的门被重重地关上,他才知道,自己是个多自私的人。泪水,歉疚……痛心的沿着眼角流下……

“呜呜……枫,枫他进去了。”看到刚刚走来的清水绘理,忍不住哭出声。

“傻丫头,别哭……没事的。”她也跟着眼红了。紫冰该有多担心这个手术,她的肩膀都不停地颤抖着。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紫冰看着手表上的秒针、分针、时针一下一下地跳动,紧张得话也说不出来。祈求上天,一定要好好的完成手术!等了二十多年,终于等到的这一颗心脏……紫冰的手指在磨砂皮的日记簿封面上划了几痕,她按捺住自己的好奇心不去打开它。

“怎么那么久……”紫冰有点忍耐不住,她站了起来来回踱步。

“会好的!”清水绘理跟着起身,两人抱在一起。手术灯正好灭了,医生从里面走出来,身后跟着几个护士。

“唐医生!”

这样的场景,电影里播放了无数次,可是每次都能牵动观众的心。

唐医生突然裂开嘴唇笑了出声:“手术很成功。杜少爷很快就会好起来。”

紫冰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她这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尽是冷汗,双腿也不自禁软了下来,连忙点头答谢医生后软绵绵地坐在椅子上发呆。

太好了……太好了……泪水,从眼角溢出。

细腻的风抚摸着不久前还烙下雪迹的树枝,温柔得无法抗拒。一切,看起来都很美好。

我们约定了,我们要忘记烦恼,惆怅,忧伤……还有好多好多沉重的情感。因为这样的天气里,我不愿意去拾起那些零星疼痛的碎片割破我薄腻的指尖,看到红红的鲜血溢出,那样苍白无力的自己。

“冰儿,我吃不下了。”看着那样娴熟地给他夹菜的紫冰,不知道该是窝心还是难过好。

“不行,你出院一个多星期感觉食量比以前更少了。”

“可是我好很多了。”

“不可以……”

“枫儿,你上来房间一下,我有事找你。”清水绘理站在楼梯看着饭厅的那两个孩子好像小两口,碗中的菜可怜地被甩来甩去。

紫冰和杜枫几乎同时抬头,他拉开椅子若有所思地走上楼去。

“把门关上吧……”清水绘理拿起放在沙发上的围巾,让儿子坐下去。“你……决定了?”

生命中,遇见一个人,可能是意外。但是遇见她,是最美丽的错误。他已经不想要去逃避,已经没有后退的地步,他只能自己走下去。

“妈。我没有退路。”

无力的话语飘绕在空气中,他也听见自己的话是那么没有底气。

“比起欺骗她,我更害怕放她走。”

从医院出来后,精神真的好了很多。长段时间消瘦的脸庞好像都圆满了点,那双时而温暖,时而疏远的眸子没有焦点的盯着前方看。

他走出去,恰好碰上拿着满满一篮衣服的紫冰,他静静地看着她。

“怎……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紫冰拖了拖篮子,尴尬地笑了笑。

这样好的一个女孩对着他脸红也让他疼爱万分,想要将她藏在宝贝盒子里面,不想任何人伤害到她。

他温柔的眼神,好像有渗入灵魂的魔力,将人们心底的恐惧和一切黑暗都驱走,似乎只要看着他,伤口就会自动愈合。

“冰儿,不要走太远。”他将她推进房间,自己转过孤单的身影不让她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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