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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心量

“赖特来我们这里了。”

“赖特?那个西方世界的无赖法师么,他来我们这里做什么?”

“说是他的徒弟被一个阴阳师打死了,要找我们讨个说法。”

“那个家伙是叫威廉吧。月神,不是我说你,你是怎么管教徒弟的?现在那个赖特来了,他根本就是个无赖,现在我看你怎么收拾。”

“赖特现在已经告到上面去了。不过,依我看,这件事情他也找不到任何的证据,拿我们也没有什么办法,顶多只能讨一笔钱回去。”

“如果是这样那最好不过了。”

白石堆砌成的墙面,关得紧紧的木门里面是宗门大殿第三层的总办公室。现在办公室里并不是太冷,甚至整个阴阳师总部的温度都比较适中,不会低于十度。相较而言,地面上却在下雪。这一方面得益于地下构筑物特殊的结构,另一方面也得益于人造太阳所带来的温暖。

“我会向欧洲分部提出诉讼!”在一声巨大的关门声里,一个个字矮小,头发胡子花白的老头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正在快步离去。他的脸上颇现怒容,口中犹自在骂骂咧咧。

“赖特法师,请等一下,我们的商讨还没结束。赖特法师……”

丝毫不理会后面追上来的工作人员,赖特使用了一个法术,原地消失不见了。

乌黑的发丝和风飘荡在空中,“啧啧,随心意指的空间法术吗?这还真是厉害。”望着赖特消失的地方,名叫海门的女法师说道。

“只是看这情况,谈得似乎很不愉快呢。”她盯着自己的左手露出调皮的笑容,手掌上面托着一颗不大的水球,赖特在森林中一边骂骂咧咧得一边走的场景显现在水球之中。

“浩月,月神让我看看你这段时间的长进如何?听他说你体内有力量不俗的风灵,而且前段时间在万藏洞的修行能够利用的风灵也增加了吧?那么施展几个法术给我看看如何?”宗门大殿的外面,胡里生拦住正要往里走的浩月说道。

他摇了摇头:“不是这样的啦。其实我也是刚刚才会用这股力量,而且我用的时候更像是武斗技,总之跟法术是不沾边的。”

“月神这家伙,什么法术都没有交给你吗?白白拥有让旁人艳羡的法力,却不修习法术,这可真是浪费啊。简直就像有飞机不会开,却把它拆成碎铁,拼成自行车来骑一样。”胡里生狡猾地笑着向他眨眨眼,“这么说来,你连我最初教你的火球术都不会咯?”

浩月的脸变得有一些红,“这个让我试试吧。”

胡里生作出一个请便的姿势。

只见浩月两只手臂前屈置于胸前,可能是不习惯这个姿势或是紧张的原因,总觉得姿势有哪个地方很别扭。浩月念了一句法术的口诀:“火球术。”可是什么也没发生。

浩月不死心再试一次,于是他把脸憋得通红用很大声音喊道:“火球术!”这次从他的掌心冒起了几缕青烟,可是根本不见火的影子。

“啊!好烫、好烫……”浩月甩了甩冒烟的手。

“哈哈哈……笑死我了!笑死我了!等一下你先让我笑完。”胡里生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这个是火球术吗?不是烤猪手之术吧?”

浩月转过头去嘴巴撇了撇什么也没说,毕竟在一个法术高手面前出糗,被笑一笑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我有说过一定要用火系的法术吗?”胡里生如同变脸似的一下认真起来:“月神跟你说过的吧,你体内应该是风属性的法力,那么就施展风系的法术来看看。毕竟对于新人来说施展非本属性的法术是很难办到的。”

“可是风系的法术我也根本不会。”浩月无奈地说道。

“那你会什么?”胡里生叹了口气,“也罢,把你能用风灵办到的事给我演示下吧。”

浩月默默凝神,他双手周围出现了两团肉眼可见的雾状风压,风压高速旋转着。五秒钟后,浩月的全身都覆盖了一层薄薄的风压,几颗碎石子被风压卷起也开始随着身体旋转起来。由于已经用过很多遍,浩月没费什么劲就使出了这招来。

“这不是很不错吗?看来你也不是一无是处。不过我也没想到你对于辅助型的法术竟然使得这么得心应手,既不用口诀也不用手印就可以使用。但是攻击型的法术半点不会这也是不行的!”胡里生断然说道:“那么,你以为自己是风系法力,所以学不了火系法术吗?这种观点也是不对的,看好!”

只见胡里生蹲了下来把右手贴近地面,“咔、咔、咔”的声音响起,从地下突然隆起一个一人高的尖尖土柱来。似乎在解释似的,他补充道:“土灵爪。”

接着他把另一只手臂伸平,一团旋转的风压如同锋利的刀片一样从手中飞出,土柱顶端就这样没有了。紧接着一道水箭从左手的食中二指电射而出,击打在土柱上,削去了一些泥块。随着胡里生手腕位置的晃动,一块块泥块从土柱上剥离而下。不过五分钟时间,土柱就出现了眼、鼻、口的轮廓。

胡里生聚气凝神,双手以掌相握,食中两指伸直。土柱的上方一个人头般大的火球悬空燃烧着,好似一颗太阳一样。一分钟以后,火球渐渐燃灭了,土柱也变成了一座人脸雕塑。

浩月完全看傻了眼,听说过有人会使用多系法术,可是当这些法术如行云流水一般在自己眼前依次出现的时候完全是另一种感觉,太不可思议了!

“怎么样?我可是阴阳师里为数不多会用全系法术的人。给你看这个并不是要你学什么全系法术,但你也至少要把风系的学好吧。”胡里生耐心地说着,“想学我刚才那个术么?”见浩月点了点头,他接着说道:“这个叫做风割,也算是风系法术中比较简单的。这张纸板送你,把它放在手上。”说着递给他一张两手长方的普通白纸。

“你需要做的就是在不弄破它的前提下,控制风压让纸在手上旋转起来。什么时候练好了再来找我吧。”

浩月盯着悬浮在自己手掌上一厘米处的纸板,他发现由于风灵的熟练使用,让东西悬浮于手掌上并不是那么难,可是要让它旋转哪怕一丝一毫都办不到。

火星从地热喷孔中一窜而过,尾巴一扫,在空中留下一条淡淡的红色轨迹。地上的熔岩呈现出焦炭一样的黑色,酷热难耐的空气中遍布着浓浓的硫磺味。

身穿浅白色长袍的女孩如蝴蝶一样正在火星乱窜的熔岩上舞蹈着。她长袍的腰间,系着一个可爱的红色蝴蝶结。虽然不时有汗从她的脸上淌下,奇怪的是没有一片火星掉到她那薄如蝉翼的长袍上。

离女孩一百米远处的一块突兀的岩石上,站着一个戴着半边面具的女人,身穿深紫色长袍,上面绣着烫金的花纹,一只活灵活现的凤凰。明明同样身处熔岩之中,但是身上却半点汗渍全无。

“怎样,还觉得热吗?”

这几个字不是说出来的,而是凭空出现在了紫色长袍人的身前,字是由淡蓝色的火焰形成,悬浮于半空之中。

“是啊。”

金色火焰形成的字出现在白衣女孩的身旁,看得清是她用手指在空中一个个写出来的。

如同一道紫色的魅影,紫衣人掠到了她身边。

“朱炅,看来你还需要修行啊。”沙哑的声音贴在白衣女孩耳边说着,两团烈焰突然从双手中爆裂而出,从这么短的距离向朱炅袭去。

朱炅虽然吃惊,但是潜意识下还是有了动作,左腿迅速后摆形成一个支点,整个身体依靠左脚画了一个圈,如同蝴蝶在半空中的翻转,和刚才在熔岩间舞蹈的动作如出一辙。因为练了很多次的关系,在这危险的时刻使用了出来,没想到竟能堪堪躲过。

“哦?不赖嘛。”眼中强烈的感情波动一闪而过,其中有赞许、自豪,紫衣人重新掠回到那块岩石之上。在这几天的时间里,她一直逼着朱炅在这酷热的环境中修行,时不时地还对她进行偷袭。现在朱炅每时每刻都必须保持高度的警惕,同时还必须容忍这份酷热。紫衣人名叫朱妍,是朱炅的姨妈,两人是朱氏最后的遗族。虽然眼见自己侄女很辛苦,但朱妍心里明白,如果这一关挺过去的话,朱炅不仅仅是法力,连心境都会更上一层。

“那么这样又如何呢?”朱妍说着平伸双手凝神以待,很快她的掌心就出现了两团流水般的金色火焰,火光不大但却有迫人的热度。她将双手靠近嘴唇,轻轻吹了一口气后说道:“炽火羽之术。”

火焰加速了流动,一道金色的流苏从中一跃而出,直奔朱炅而去。朱炅有了前车之鉴,半空中一个翻转躲了过去。可是刚刚站稳脚跟,另一道流苏又从中跃出,直指她而来,朱炅不得不再次躲过去。一次又一次,朱炅在火舌之间跳跃着,如同树林间舞动的精灵。可是还是有那么几道擦过她的身体,在朱炅的手臂和腰间留下了两道灼伤。

“可恶,这火焰没完没了,这样下去,在我的体力耗尽之时一定会变成活靶子的,不能这样下去。”在思考的同时,朱炅的手中不断凝聚着灼热的气流。待她的动作停下来之际,一个炽热的火球已经出现在了手心。

“炽火羽之术!”朱炅使出全身力气勉力用出这一招。火球爆裂开来,四散的火舌与朱妍手中发出金色流苏一一相撞,竟然全被抵消掉了。

朱妍慢慢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一时间只见朱炅手心的火球不断窜出红色的火舌,亮丽地就如火树银花。

“究竟要怎么弄啊?”看着安静地悬浮于手心的纸片,浩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已经三天了,还是不能找到让这纸片在手心旋转的窍门,果然自己没有学习法术的天分吗?

“这种事情着急是没有用的,一时半会想不出方法的话,就和我练习刺术。”银白色的披风闪耀着炫目的光晕,月神说着漫步向小树林里走去。

“是啊,看来勉强也没有用,不如装换一下心情。”浩月想着,跟着月神的轨迹而去。

“这次依然会使用袖中剑,请做好觉悟。”和平常不一样,月神站在一棵冷杉树的树枝上,很认真地说道。

看到月神的反常,浩月凝神以待,一层薄薄的风灵悄无声息地缠绕上他的肢体。

“看来已经可以很自然地使用了。”月神赞赏似的说道,可是他的表情却看不到一点高兴的样子,“实际上我这次出来接了一个任务:调差最近反常的蓝晶是怎么回事,看看它们和吸血鬼族是否有联系。鉴于任务可能具有的危险性,它是一个A级任务。”

“A级的任务?这个可以带我去吧?”浩月兴奋了起来。

月神跳下了树枝,“如果你通过了这个考验,我就带你去吧。”

用如同在凝视着一只猎物一样的神情盯着浩月,“生死往往就在一念之间,浩月,你明白么?”

话音刚落,月神如同离弦之箭一样朝他射去。不过浩月的动作也丝毫没有慢下,有风灵附体的他在速度上和月神也不须多让。两人在保持一定距离的时候没有像以前练习的时候那样互相投掷袖中剑,而是以极快的速度互相接近,意图给对方致命一击!这是因为月神明白,单单在袖中剑的投技上,因为有风灵的帮助,浩月已经很接近自己了。

意图刺向对方的两支袖中剑,最后动作非常一致地碰撞在一起,互相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一只手的袖中剑在拼杀着,另一只手也没有闲着。两人接下来的动作也惊人的一致,都是用另一只手掏出袖中剑向对方掷去。

如果有第三个刺宗的前辈在现场的话,一定能看出这实际上已经类似于以前刺宗门徒之间的死斗了。虽然并不华丽,但却是寸寸危险的对决。

月神的头迅速往下低去,躲过了这支袖中剑;浩月挪动着脚,想要避开,袖中剑一带而过,还是将他的大腿割伤了。

两人收回碰撞在一起的剑身,相互拉开了一点距离。月神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小指套入了袖中剑剑柄的小环,这正是“逆鳞”的起手式。浩月也没有闲着,他的右手做出了和月神一样的动作。如同扑火的飞蛾一样不死不休,两人再度拼杀在了一起,袖中剑在两人身边不到几厘米处高速地切割着。毕竟学习“逆鳞”的时间还短,很快浩月的身上就出现了十来道深浅不一的伤口,反观月神,竟是半点伤也没受。看来在近身上浩月还是输给了他不只一点半点。

浩月发现了这一点,如果继续这样死拼下去的话自己必将力有不逮。于是他迅速地一个转身,运起全身的风灵,向前面树林的更深处窜去。

望着浩月消失在森林里的背影,月神淡淡地笑了笑,然后也跟了上去。

大腿的肉外翻着,剧烈的疼痛感从伤口处传来,这是他一开始受到的割伤。运起部分风灵停留在腿部的位置,肌肉和皮肤得到了慢慢的修复。

很快看到了浩月的背影,两人一前一后在树枝上展开了追逐。前面突然没有树枝了,浩月跳到地上停顿了一下,踩着落叶继续向前行去。

一丝笑容出现在月神的嘴角,他并没有急着跳下去,一只袖中剑朝浩月的落脚点射去,剑身击打的位置一只铁夹子从泥土里翻了起来,咬合在了袖中剑上。本来准备坐收渔利的浩月回过头来正好看到了这一幕。

月神轻笑着看着他,轻轻拍了拍掌:“不错不错,陷阱布置地很快。”“你可以跟我去了。这次就是考验你临阵脱逃的能力。你已经及格了,如果是普通人的话很容易中这种陷阱。到时候可能会碰到很多比你强的人,记住今天脱逃的感觉。”

“让我们再来一次!”朱妍对面前的白衣女孩说道。

那女孩正是朱炅,为了在熔岩翻滚的地面上躲避姨妈的多重攻击,不得不重复刚才的那个动作让双腿发力,眼下看得清楚,她的双腿已经有些颤抖了。这也难怪,施法者的体能本就不是长项,肌肉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拉伸,每次运动都酸痛难忍。不过这也正是朱妍这种训练的目的,如果能挺过这次生理极限,马上就会又有力量的,而且朱炅的耐力也会增加不少。

朱妍手上再度燃起了火光。火花还没凝华成焰状,一声轻吟打断了她。西边的天空上,一团火焰正以极快的速度朝她飞来。看得清楚些,那团赤红色的火焰中竟然包裹着一只飞禽。

“是毕方么?可恶,为什么是这个时候……”朱妍表情变得更严肃,她自言自语道。

“朱炅,快退远一些,那家伙要过来了!”她沙哑着声音向女孩喝道。

说话的功夫里,那厮已经飞到了眼前,它只有一只脚,身体是青色,双翼赤红。虽然毕方这两个字听起来极其普通,可朱妍知道这是当今排行第三的圣兽,它们群聚在地下滚烫的熔岩中,以火焰为食,所以全身都散发着灼人的火焰,过去的书籍上没有对它能力的详细记载。还好这些家伙们一生中大部分时间都在地底沉睡,所以并不是那么危险。可是当它朝你飞掠而来的时候又是另一回事了。

“如果是以前的话,以我朱氏乐正的身份,光凭歌声就能让它退散了。可是现在……”对过去的想法只在朱妍脑中一闪而过,她摇了摇脑袋。

毕方朝地下的人影吐出了一口炎诞。朱妍摆了摆手,一堵火墙出现在了她的面前挡住了攻击,她现在可以不用口诀使出简单的法术。毕方已至面前,朝朱妍抓去,虽然只有独脚,脚爪依然尖利,而且上面还包裹着灼热的气息。

朱妍努力往旁边一闪,可惜还是被抓伤了,一道伤口出现在了她的左臂上。刚才朱妍并没有率先攻击,因为她还不确定毕方的目标是不是自己,没有必要的话她可不想与这种圣兽为敌,可是现在她已经完全确定了。一击之后,毕方后退了一些,与她保持相当的距离。

“炽火流。”

朱妍双手张开,仿若拥抱天空一样,口中说道。

两道火焰同时从双手中升起,如同两道刀光一样向空中斩去。炙炎一瞬间射出,正中毕方的身体。毕方虽有烈焰护体,可也只能抵挡一部分能量,可以看出它的身体在空中踉跄了一下。

毕方抖了抖双翅,数十枚夹杂火星的羽毛如同焰火一样掉落到地上。它张开了嘴大声嘶鸣了一声,显然已经愤怒了。毕方飞在空中的同时,闭上了眼睛,凝聚全身的力量。全身数亿枚羽毛倒竖了起来,身上火焰的颜色也从赤红变成了金黄。毕方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一秒内颤动了四次,无数的羽毛夹杂着金黄色的火焰向朱妍掠去。

朱妍脚猛地一蹬地面,迅速跃起了五、六米高,以此避开了绝大多数的火羽。剩下的火羽仿佛会跟踪一样仍然朝她而去。朱妍在腾空的一刹那将手掌放于嘴边,用力吹了一口气,手心凝华的火焰突然变成了千缕万缕,凄美得犹如凤凰涅磐。这些火焰不经挡住了射过来的全部火羽,而且剩下的火焰还保持一往无前的气势继续朝毕方射去。

强大如毕方,身上也被射出了近十个孔洞。可是它并不会流血,射出的孔洞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火焰填满。可能是因为伤得不轻,它不得已降落到了地上。

朱妍可不会给它任何喘息之机,双手成爪相合迅速结成了一个手印,慢慢的,一颗如碗大的火球出现在了她的手上,朱妍将它朝毕方掷去。

火球击中了毕方的身体,并没有引起想象中的爆炸。只是可以看见毕方身上的火焰明显越来越小了,而且身体也如同海绵一样萎缩了,最后变成了一缕青烟升上了天空。

“呼——好险。”

朱妍抹了一把头上的汗看了一下朱炅那边,看到她完好无损又轻呼了一口气。

“没想到在这么偏远的地方也会遇见强敌,”朱妍自言自语道,“是我的法力退步了么?看来有必要把计划提前了,今天回去就把当年的事告诉小炅吧——阴阳师,等着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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