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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花落人断肠

血舞大陆,卡诺帝国,普挪特行省,血雨村。

唐浅绘扬扬眉,但却又皱下了黛眉。让她去上学?这有点让她为难。上学,意味着要离开爸爸这个唯一的亲人,去一个要三天三夜车程才能赶到的地方。

“村长爷爷,我想征求一下我爸爸的同意。”唐浅绘笑着,对着村长说。

“那好吧,明天可就出发了,问完了要早点告诉我啊。”村长和蔼道。

“嗯,爷爷再见。”目送村长离开后唐浅绘转身走进屋中,扣了扣父亲的房门,里面却没有反应。不过这并不奇怪,现在才是早晨六点不到,父亲应该还在睡。

唐浅绘与父亲宁萧澈所住的屋子并不大,而且很简陋,但是占地最多的却不是什么生活用品,而是一本又一本的书。唐浅绘不明白为什么家中会有那么多的书,而父亲又是从来都不看。所有的书籍都是唐浅绘一个人在翻阅。

搬一张凳子,找到之前没有看完的一本书,唐浅绘的表情渐渐变得凝重了。她的心思完全不在书上,随着年龄一点一点的增大,她自己所考虑的事情也越来越多。为什么自己不和父亲同姓?自己的母亲在哪里?她甚至为自己的身世而怀疑,但宁萧澈待她,却是那样的好。

上学,对于唐浅绘来说,是一个陌生的词。生在血雨村这个微不足道的小村子里,唐浅绘知道的东西少之又少,又怎会多在意上学是去做什么。宁萧澈是一个雕刻工,虽然只是一个雕刻工,但是他的技术几乎可以算得上是神乎其技。唐浅绘很崇拜自己的父亲,不管是什么样的雕塑,交给他做,结果都像是有灵魂一样。她本来只想当一个雕塑家。

父亲太过分的守着自己的过去,关于母亲,关于他的一切。但是,另唐浅绘高兴的是,宁萧澈对她真的很好。也许是宁萧澈认为唐浅绘还太小,毕竟唐浅绘就算心智上长大了,但她永远只是个孩子,至少在宁萧澈的眼里,因为她现在只有5岁啊,所以没有将很多事情告诉她。

“咯吱”,难听的开门声成为了父女两人每日的陪伴。

“又起这么早啊。”沉稳而富有磁性的男声从门后传出,可以判断声音的主人年龄并不很大。那正是宁萧澈。

唐浅绘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五岁的她,黑色的披肩微卷发,那张鹅蛋脸上的五官,却不能说是长得恰到好处,而是太过完美了。她的皮肤是一种并不很健康的白,因为从小条件并不是很好。只是唐浅绘的左脸颊上有一个冥萝草的胎记,而这冥萝草并不是不好看,而是太过娇艳了,然而正因为如此,村里有很多孩子都叫唐浅绘为“野妖精”。

“爸爸,”唐浅绘用简陋的书签夹好书页,站起身来,“村长刚刚来找过我,他说我今年五岁,刚刚好是上学的时候,我想征求一下您的意见。”

宁萧澈穿的还算整洁朴素,一张带满刚毅之色的脸上,也充斥着英俊。他走向唐浅绘,蹲下身来,抚摸着唐浅绘的脑袋,道:“真是个乖孩子,你自己想去上学吗?”

“嗯,”唐浅绘迟疑了一下,回答,“想啊,血雨村实在太小了,我想去了解一下外面的世界。我有很多知识都不知道,那些知识也并不是书上简简单单就可以读到的,我想这必定是要经过一个人在世界上生存的体验才能总结出来的。”像唐浅绘这样,那么小就那么聪明的孩子,真的是少之又少,但是却还是存在很多的。

宁萧澈露出浅浅一笑,身为父亲,对自己有着这么一个聪明的孩子,他感到十分欣慰:“我觉得你能这样想很好,这证明你的视野并不狭窄,我很欣慰。但是走出村子,走到更大的地区,有时候会遇到很多困难,希望你也能在挫折中学到一些东西。”

“爸爸你说的我当然都知道,您其实已经答应了我可以去上学了不是吗?村长夸我是一个乖巧的孩子,而且也很聪明,但是我觉得我有一个缺点,就是离不开您。”唐浅绘着实优秀,那么小,就能开始学会认识自己。

“在爸爸照顾你的时候,我想你早就偷学了很多本领吧。我想只要给你足够的条件,你就可以照顾自己。生活技巧和自理能力是一个人在社会中必备的,我认为在这一点上,你就超越了很多和你同龄的孩子。你想想,就算你对这个世界知道的不多,但是你读过我的那么多书,你的文化知识可能已经达到了成人的水平。”宁萧澈说的没错。

唐浅绘垂下了脑袋,脸蛋微微泛红。是的,父亲说的一点也没错,但是唐浅绘毕竟没有经历过太多的世道,小小年纪的她还无法做到在别人的夸奖下仍然保持谦虚。

“你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从小培养你的情感自制力,不要将太多情感流露在表面,任何人对你说任何话的时候,不管对你的重要性、打击性如何都不要让别人觉得你很在意他说的话,这样的话,他就可能抓住你的把柄。想想你刚刚那样,我夸你一番之后就受不住了?记住一个词,淡定。这对你以后的生活会有很大的帮助。”

“嗯,好的。”唐浅绘的声音并没有多好听,但是却让人听了十分舒服。她已经将父亲说的话都深深地刻在了自己的脑海当中。

“你去上学,利用的是村里的工读生名额吧?”宁萧澈问。

“是的。”唐浅绘点点头,之前村长是跟她这么说的。

“那我就真的没有办法和你一起了,我不在的时候要好好照顾自己。还有几点,千万不要让任何人清楚你的实力;不要在意离别,有缘千里来相会,总还是会再见面的;不要恨任何人,哦,对了,有空练习一下撒谎。”宁萧澈叮嘱。

“知道了,您也是一样,好好过。”唐浅绘扬起笑容,乖巧的点点头。

“你自己吃点东西吧,刚起来的时候我在房间里吃了一点。我先去工作了。”宁萧澈说完,抚摸着唐浅绘的脑袋,站起身来,转身回房。

宁萧澈无力地坐在床上,黑钻般的眸中流露出了悲伤,轻轻叹息一声:“唉,浅绘背负的终究还是要比他的哥哥要多。”庆幸的是,这声叹并未传入唐浅绘的耳中。

翌日清晨。

“路上小心,这里面有你换洗的衣服和一些零用钱。”宁萧澈将包袱递给唐浅绘

“谢谢爸爸。”唐浅绘一笑,和父亲拥抱一个就转身和村长登上一个简陋的马车,离开了血雨村。

唐浅绘并没有注意,在她走后,父亲眼眸中流露出的一丝阴霾。

“村长爷爷,去上学的话,要学些什么呢?”唐浅绘饶有兴趣地问。

“嗯,你刚刚去学校,有几天的预备课,让你先了解一下大陆的简要历史,还有大陆上的帝国呀行,政行省呀……很多很多预备的知识。预备课结束后呢,就开始正式上学了。接下来我就不是很清楚了,你要自己去才知道。”村长耐心地讲解道。

“我知道了,谢谢村长爷爷。”唐浅绘永远含着笑。村长极其喜欢唐浅绘这个孩子,不然的话也不会只选唐浅绘一个人利用这个工读生的名额了。

望向车窗外,此时才是早春,阳光还在云间藏笑,微暖的东风让人觉得十分舒适。

车程着实很长,三天三夜。唐浅绘着实有一点想念自己的父亲,那张慈祥的脸,是唐浅绘一生都忘不掉的。

学校,名字叫法敦学院。怎么说呢?唐浅绘总觉得这个名字很土。

法敦学院位于和血雨村同一行省的普挪特行省中央的法图洛会市,这是有史以来唐浅绘见过最大的地方,也是最热闹的地方。

将唐浅绘安顿在学校之后,村长就直接回村了。

唐浅绘来到宿舍,听村长刚刚说,宿舍,只要你还是学校的学生就不会变动。教室也是一样,除了预备班以外,以后都永远是一个教室,当然也除了毕业。

工读生宿舍人员冗杂,因为学校不够大,导致宿舍楼不够大,宿舍楼不够大导致工读生的宿舍只有三层。唐浅绘住在第三层。第三层的人数明显要比一二两层少一些,床位完全平铺,每一张床之间都有一点空隙。每个人都有一个小柜子,来盛放自己的物品。一至三层的床位完全是按照报名的顺序来排的,很幸运,唐浅绘是第三层的第一个人,第三层的一号床。

唐浅绘细心地整理着自己并不繁杂的物品,每一件衣物都让唐浅绘感到悲伤和怀念。整理完毕,再多看一眼床上,什么都没有,唯一架着的就是几块拼组而成的、结实的木板。怎么睡?这个疑问产生在了唐浅绘的心中。是啊,这怎么睡?没有垫被和被褥,想来自己和父亲还是算漏了一点。没有垫被,磕着木板睡,这样的感受可想而知,肯定要比家里差一些。唐浅绘嘟了嘟小嘴,有一些不满意,不过既然自己出来要自己照顾自己,说不定有的同学带了呢?也许可以拼用一下。

“踏踏踏”,清脆但却并不是很响的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浅浅的脚步听得出来应该是个女生。而与唐浅绘想象中,女孩的模样却戛然不同。唐浅绘以为,那样轻的脚步是只有那种文文弱弱,温情似水的才可能发出的脚步声。但是眼前这个女生,马尾辫梳得很高,显得很精神,永带的笑容,阳光灿烂。整个人都是活泼向上的,特别是那一头橙色的发丝。她的那双灵瞳竟然也是橙色的。

“你是一号床?”橙发女孩笑着,问唐浅绘。

“嗯,是的。”唐浅绘对这个女生有很大的好感,但是,还是保持一定的警惕。

“你好,我叫梁汇落,二号床,你可以叫我罗卉,我父母都这么称呼我的。你呢?叫什么名字呀?”女孩笑着,向唐浅绘伸出手。

唐浅绘心中暗自在心里咒骂了自己一下:明明这个叫梁汇落的女孩子和自己的年龄一样,自己还是把父亲的话记得太深刻了啊,不过这其实没有什么不好。

浅浅一笑,唐浅绘也伸出手和梁汇落握在一起,道:“唐浅绘,可以叫我浅绘。”

“浅绘?”罗卉扬起笑颜道,“你是我在这里遇到的第一个孩子,交个朋友吧。”

“啊,嗯,好啊。”唐浅绘没有一瞬间就反应过来,她以前在村子里的时候没有一个朋友,而现在这个突如其来的朋友,却是让她有些惊讶,但是却又充满喜悦。

“以后叫我罗卉好了,我就叫你浅绘。”罗卉扬起一抹灿烂的微笑,晃动一下两人我在一起的手,算是已经交好。

“嗯,”唐浅绘高兴地应下,“罗卉。”

“乌拉~”罗卉扑到了唐浅绘的身上,将她牢牢地抱住,“好开心。”

“呵呵。”唐浅绘轻轻一笑,以后有了罗卉,生活也会开心很多吧。

帮罗卉整理完东西后,罗卉看向床位,发出了惊讶的声音:“咦?怎么没有被褥?”

唐浅绘闷闷的一笑,对罗卉说:“是啊,我没有带呢。”

罗卉干干地一笑,一抹不爽从眸中闪过,嘟起小嘴,道:“真是讨厌,我也没带!”

“但是没有办法啊,我们是工读生嘛。”唐浅绘浅浅地一笑。

“那就算了吧,向别的室友借一床好了。唉,真是没办法。”罗卉叹息一声对唐浅绘说,“不如我们出去玩玩吧?”

“好啊。”这三天都闷在马车里,唐浅绘毕竟还是个孩子,对这种事情觉得无聊也很正常。她现在只是想出去透透气,放松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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