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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开国三人组”4

公元961年1月,赵匡胤仿照后周的作法分派常参官到各州去量度民田,当初下派的干部往往被投诉,因此赵匡胤交待组织部门要把好用人关:“彼遣使度田,盖欲勤恤下民也,而民弊愈甚,得非使臣图功幸进,致其然哉?今当精择其人,以副朕意。”泽州刺史张崇诂被斩首,他担任泗州刺史的时候站错了队伍建议李重进修葺城郭、囤积粮食,结果新年伊始就案发。从唐朝中叶以来藩镇对百姓的剥削都十分沉重,赵匡胤的姻亲天雄军节度使符彦卿(赵光义是符彦卿的女婿,历史上少有如此好命之父,能够做两朝的国丈爷。)做得格外过分,因此赵匡胤于该年2月将征收农业税的事交给常参官负责,同时还将国库的粮食赏赐符彦卿。同时,躲太祖爷躲到南昌的李璟加封吴王李从嘉为太子(就是后来写下名句“一江春水向东流”的仁兄,不过彼时他已经更名李煜。)让太子负责监国;李璟于3月到达南昌,发现当时的南昌是山地多,平地少,即使搞基础建设客观条件也不允许再加上还有人想逃回金陵去,因此就既后悔又生死。话说开封的内酒坊起了一场火,火场临近财政部(三司),结果就被赵匡胤发现有工徒在起火的时候溜进了部委机关大楼,于是酒坊使左承规、副使田处严就被当作纵容其属下盗窃给弃市了,被捕的酒工五十人被下旨处死于诸门,幸亏当丞相的肯替他们说好话总算被救回了十二个。首都的住房情况永远都是最紧张的因此赵匡胤就赏赐赵普住宅一套(赵匡胤追随柴荣在淮北作战时,赵弘殷病危,是赵普在病床前陪护,因此赵普是赵匡胤的半个家人。)再说一说和符彦卿份量差不多的老干部王景的为人谦和,每当中央干部下基层,无论级别高低都要迎来送往、礼数周到,底下人就很不理解了:“您可是堂堂的太原郡王,用得着像个小媳妇吗?”王景回答:“人臣重君命,固当如此,我唯恐不谨尔(成绩再突出也不能脱离组织,尤其是咱们这些从事地方工作的高级干部。)。”

赵匡胤向现职和退休干部、宗教界、普通公民宣布:“自今长春节及他庆贺,不得辄有奉献。”类似于建国初期第一代中央领导禁止做寿的规定。没过几天赵匡胤和父亲生前的老同事王彦超喝酒,当初太祖爷向王彦超托关系想参军吃皇粮却被王彦超拿几贯钱就打发了;因此赵匡胤酒喝得兴起就拿陈芝麻烂谷子出来消遣:“卿曩在复州,朕往依卿,卿何不纳我?”王彦超就大拍马屁:“当时臣一刺史耳,勺水岂可容神龙乎?使臣纳陛下,陛下安有今日?”王彦超是个政治嗅觉相当敏锐的人,知道太祖爷已有削夺兵权的打算,就在闰3月打了辞职报告(王彦超是个势利眼,他的弟弟王彦升却是赵匡胤的超级粉丝。)中央的一项特大人事变动也在此时发布,殿前都点检、镇宁军节度使慕容延钊改任山南西道节度使,侍卫亲军都指挥使韩令坤改任成德节度使,从此是赵匡胤创业起点的殿前都点检的职务就不作任命了。(自是,殿前都点检遂不复除授。)这也是历史必然,总不能让姑苏慕容的绝学被用在赵官家的身上?话说赵匡胤亲自处理过一起宗都界人氏的罪案,作案的时间正是他从扬州班师的时候,当时左右街的僧道都来迎接圣驾,只有皇建寺的僧人辉文一干人等在传舍(旅馆或者饭店)里搂着女人喝酒,被同案犯举报,于是太祖爷就下诏给开封府将辉文杖杀,将琼隐等十七人打完脊杖之后刺字发配。太祖爷为了便于税收征缴还给百姓确定了户籍,每县的民籍分为五等,以第一等为例种一百棵杂木,每年要抽取二十棵为差,桑树、枣树则会减半征收。男女十岁以上,种韭菜一畦,要阔一步,长十步。(营造尺以五尺为一步,二百四十步为一亩,百亩为一顷。)要帮助左邻右舍用不上井水的人家打井。基层干部要在每一年的春秋两季对种植情况调查摸底,有关部门也要做好检查工作将实际情况列入基层干部的政绩考核。话说左赞善大夫申文纬到商河县巡视农田,却没有发现县令李瑶的经济问题结果李瑶被杖杀申文纬被除籍为民。

封建社会为了劫财于民会将某些生活物资列为政府统一制造销售的专项物资,比如说后汉就规定酿私酒要被判死刑,郭威建立后周稍稍宽松一些,规定酿私酒数量达到五斤要被判死刑,赵匡胤又发慈悲规定酿私酒达到十五斤以及私酒进入销售渠道达到三斗的才会被判死刑。相比酒,盐作为生活必需品对民生影响更大,因此太祖爷也调整了和食盐相关的法律关系:“官盐阑入禁地贸易至十斤,煮碱至三斤者,乃坐死。民所受蚕盐(官盐赊销给百姓等到蚕事完毕,百姓拿丝绢抵偿。)以放城市,三十斤以上者,奏裁。”

赵匡胤修订盐法和酒法是在公元960年4月,是月大名府馆陶县治下百姓郭贽告御用状申诉丈量田亩不公平,赵匡胤从别的县抽干部到馆陶调查,证明郭贽所反映的情况是真实的,于是馆陶县的县令程迪就被决杖流海南岛,时任括田使的给事中常准被夺二官,免除刚刚被任命的兵部郎中。(应当批评程迪没有危机公关意识,倘若当初在开封提前设立驻京办事处之类的机构,又怎么会让普通公民郭贽申诉成功?)沧州无棣县有个叫赵遇的人冒充皇弟,大概就是冒充赵光义,他的下场是“付有司拘审,斩于东市。”(如换作是被拖欠工资的农民工,确定、一定以及肯定赵遇不会冒充,由此证明冒充者也是要挑对象的。)右神武将军李怀节到枋州工作过一段时间,被人接替回到开封的时候路过华州,看自己一个随从不顺眼就借酒醉杀人,结果被告发之后在刑事侦察和羁押宣告终结日责授率府率(率府是官署名,作为太子属官,宋朝不常设,卫率改唐朝六率为左右两率,品秩仅四百石。)5月,由于皇太后病危因此赵匡胤就宣布放宽对死刑的量刑幅度并释放被判处流刑以下的犯人。之前文武各常参官由于官署分配的工作既细微又琐碎就以月为限期满就给予提升,赵匡胤就指示丞相:“像这样的情况违反了按照名称来考核实际工作,让名实相符的原则。”正巧监门卫将军魏仁涤从事商业税的征缴工作卓有成效,于是赵匡胤就下诏增加魏仁涤的品秩和废除常参官岁月序迁的规定。当时地方上的长官多数属于武将而司法系统的公务员对法律条文又往往掌握的程度不足,因此治理地方的武将就不约而同随心所欲地执法,金州有个大恶棍被他的妻子和次子杀了,而防御使仇超、判官左扶却在赵匡胤刚刚宣布对死刑犯减等处理之后将这对母子斩首示众,太祖爷恼怒仇超等人故入死罪就将这一干人等开除公职、杖流海岛。

6月,太后杜氏山陵崩,临终之前询问赵匡胤:“你知道自己是怎么得到天下的吗?(汝自知所以得天下乎?)”赵匡胤难过地说不出话,杜太后喝斥道:“我年纪大了面临死亡是必然的,哭泣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我刚刚要嘱咐你大事,你怎么能只顾着流眼泪?(吾自老死,哭无益也,吾方欲语汝大事,而但哭也?)”就又向长子提了一遍刚才的问题,得到的答案是:“全都是您和我爸还有先人积的福荫。(此皆祖考及太后余庆也。)”杜太后驳斥:“不然。正由柴氏使幼儿主天下,髃心不附故耳。若周有长君,汝安得至此?(你就是欺负人家姓柴的家里没有大人管事)汝与光义皆我所生,汝后当传位汝弟。四海至广,能立长君,社稷之福也。”还对在场的半个家人赵普说:“汝同记吾言,不可违也。”说到赵普,杜太后也不拿当他外人,一向称呼他“赵书记”,经常用世交的口吻吩咐赵普:“我儿子还不懂事,总之要麻烦‘赵书记’多多费心。”还经常对自己心疼的赵光义说:“必与‘赵书记’偕行(相伴而行或者一起运转、运作,此处应当解释为通力合作。)乃可。”赵普就在病床前起草了誓书并署名“臣普记”。这则记录就是赵光义继位的法理依据“金匮之盟”的由来,尽管李老夫子食宋朝俸禄却对官方早就已经认定的说法有质疑,据李老夫子所言司马老大人的记录是杜太后希望由太祖爷的两个弟弟即晋王赵光义和秦王赵廷美继位,杜太后薨逝的时候赵光义23岁,赵廷美14岁,太祖爷的次子魏王赵德昭(赵匡胤活下来的儿子当中属他最大)10岁,要是舍嫡孙而立庶子,是于理不合的;而所谓装有“金匮之盟”的金匮是在赵光义继位时担心赵普反对自己,赵普就上书自白之后由赵光义启封的,要是赵光义知道自己是继承人哪里还需要赵普来提醒自己?由于客观原因李老夫子有所保留,可是我们可以做推敲,既然赵光义当时并不在现场,“金匮之盟”的当事人也就只有赵普一个,正所谓孤证不立。

作者还想就李老夫子的剖析引伸一下,关于赵廷美的身世,存在截然不同的两种说法,(1)、杜太后亲生说,(2)、非杜太后亲生说;而第二种说法又分为官方结论和市井传言,市井传言赵廷美是由赵光义的奶妈的儿子(也就是说赵弘殷在自己家里搞了整整九年外遇)官方结论是赵廷俊和赵廷美都是耿氏的儿子,了解宋史的朋友想必知道赵光义继位之后重点打击了赵廷美,而赵廷美由耿氏所生正是赵二继位之后亲口向丞相公布并且记录于国史的,李老夫子言不由衷的说杜太后享年60岁,倒推13年就是47岁,因此赵廷美和赵匡胤、赵光义绝对不可能是一个妈,然而此事在具备人类的科学生理知识的现代人眼中是多么正常,即使在宋朝想必也并非完全不可能;又说赵光义治了赵廷美的罪,亲人之间的亲情已经破裂,因此不可能在赵廷美的身世问题上提供伪证,难道因为赵廷美没有开口反驳就认定赵光义的证言真实吗?赵廷美为什么开不了口,作者会在将来继续分解,这里作者先做一个推论就是赵光义和赵普一起运作了“金匮之盟”,为了故事的合理性而虚构了赵廷美的身世,当然也是出于了政治斗争的需要。和杜太后一道“蒙主宠召”的还有中主李璟也就是南唐现任最高领导人,他将家搬到洪州(现江西南昌)之后,心情抑郁加上水土不服就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公元961年7月,就在李璟的遗体回到金陵以及李煜继位的时候,赵匡胤由李筠和李重进联想到天下长期动乱的问题,就找了一天向赵普咨询:“天下自从唐朝灭亡之后,53年当中换了8个姓氏的皇帝(朱温建立的后梁,李存勖建立的后唐,石敬瑭建立后晋,耶律德光曾经让辽朝短时间占据过中原,刘知远建立后汉,郭威建立后周由于全家都在造反的时候被刘知远的儿子刘承佑杀光了,因此就让柴荣捡了个大便宜;加上赵匡胤就正好是帝王凡易八姓。)结果是国家经历了打不完的仗,百姓尝到了吃不完的苦,究竟是什么缘故造成的?应该怎么做才能令国家长治久安?”赵普回答:“陛下能够想得如此深远,实在是全宇宙的福气(天地人神)。原因很简单,就是藩镇势力过于强大,导致君弱臣强。现在要进行根治,也没有其他窍门,就是剥夺它的人事任免、军事指挥、财政支配的权力。(惟稍夺其权,制其钱谷,收其精兵,则天下自安矣。)”赵匡胤回答:“你不必继续往下说了,我已心中有数。”赵普就提议将石守信、王审琦等人从禁军系统调任,太祖爷认为他们是自己的故旧对自己不会有异心,赵普回答:“臣不忧其叛也。然熟观数人者,皆非统驭才,恐不能制服其下,苟不能制服其下,则军伍间万一有作孽者,彼临时亦不得自由耳。”因此太祖爷就请弟兄们吃饭,当众诉苦:“我要不是靠你们,坐不上这个位置,你们的恩德是我无论如何都报达不了的,可是皇帝也不好当,还没有节度使日子过得舒服,我就连每天晚上睡觉都不敢贴着枕头。”众人不解,赵匡胤解释:“皇帝这个头衔又有谁不想要?”吓得众人磕头如捣蒜,赵匡胤则火上浇油:“你们是没有犯罪动机,可是背不住有教唆犯强行将黄袍披在你们身上,到时候由得了你们拒绝吗?”一众人等就请太祖爷指点迷津,赵匡胤回答:“人生如白驹之过隙,所为好富贵者,不过多积金钱,厚自娱乐,使子孙无贫乏耳。尔曹何不释去兵权,出守大藩,择便好田宅市之(挑些既好又便宜的土地房屋买下来),为子孙立永远不可动之业。多置歌儿舞女,日饮酒相欢以终天年。我且与尔曹约为婚姻(你们从今往后和我就是儿女亲家),君臣之间,两无猜疑,上下相安,不亦善乎?”太祖爷的作法就是向自己的老部下赎买兵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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