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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过尽千帆皆不是

我打江南走过,那等在季节里的容颜如莲花的开落。在楚腰纤细掌中轻的江南,独守空闺的女子临窗眺望,期盼着情人的归来,那等待的容颜像是小小的莲,正含苞待绽。

东风不来,三月的柳絮不飞,你的心如小小寂寞的城,恰若青石的街道向晚。跫音不响,三月的春帷不揭,你底心是小小的窗扉紧掩。漫长又无聊的等待,她的心如寂寞的城,如紧闭的窗。

我达达的马蹄声是美丽的错误,我不是归人,是个过客。终于听到马蹄声,是他来了,女子新妆宜面下朱楼,却发现只不过是个路人。

灯笼的微光缓缓而至,雾气流散,是一个车夫打扮的中年汉子,一撩襟袍单膝跪地:“公主,小的看您许久未至,故前来相寻。”

已经奔出的身影,看清来人,那抹欣喜的神色骤然淡去,只剩下无尽的失望弥漫。盈轩目中微有泪意。失望之后的希望弥足珍贵,到头来才发现只不过是另一场让你万劫不复的苦厄。

“祁叔,让您担心了。”一字一句,努力将声调维持在一贯的平和。只是再怎么镇静,袖中的手还是瞬间握紧了。

回目,望着几乎全部隐在雾气中的桃花坞,盈轩忽然感觉很冷。就像那一年的永宁侯府,到处都是白幡,母亲一身缟素,灵堂正中巨大的楠木棺材,弥漫着亘古以来都无法消散的清冷与寂寞。原来一切没变,那样彻骨的冷,在她心底从未消散过。

马车一路沉默着回到公主府,拂柳早站在二门迎着,见到公主身影,还想欢喜的扑过来打听都玩了什么。轻盈的脚步被烹茶严肃的眼神制止,拂柳面露担忧,怎么玩了一趟反而不开心了。

蹑手蹑脚的服侍着公主睡下,拂柳拉着烹茶于门房下细细打听原委。

“我觉得公主似乎喜欢上了什么人?”拂柳小声的交流自己的看法。

“会不会是……”烹茶慌张的把话隐了,女子在未出阁前与男子交好是最大逆不道的。元宵节那天她就感觉公主对苏公子极其特别,也许从那时两人就有了别样的想法。

拂柳没发现小伙伴的异样,神神秘秘的说:“那个人应该是景睿少爷。你看自从他们走了之后,公主才一日比一日的不开心的。今儿迎夏,看到成双成对的男女,难免勾起相思心思,所以更想表少爷了呗。”

烹茶震惊的转过头,颇有深意的看了拂柳一眼,这个妹妹是哪里来的天马行空,认为公主和景睿少爷是一对的。

拂柳不明所以,“我说错了什么吗?”

“没错。”烹茶轻晃晃的口吻,提起裙摆,白日梦还是交给别人吧,明天她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做。

拂柳看着烹茶的背影一脸疑惑,怎么越来越看不懂她了。

太阳落下又升起,新的一天开始。

公主府装修豪华的书房里,盈轩正铺纸磨墨,坐姿优美,执笔写些什么。镜头拉过去一看,原来是一堆五短身材的小人儿,有奥特曼殴打小怪兽,有葫芦娃大战美女蛇,有火影消灭大蛇丸,以及一堆美羊羊智斗灰太狼,造型千奇百怪,俱是正义的一方标注魏盈轩,邪恶的一方称作梅长苏。

做蛇精装扮的梅长苏被手拿宝葫芦的盈轩收服,一脸悲怆的跪在地下:“我错了,求求你原谅我。”

“原谅你,没门,我已经有新欢了。”盈轩仰天大笑,伸出手召唤出自己的N+1个男宠。

梅长苏一把抱住盈轩的大腿,凄厉的高喊:“我不介意的,我可以做第N+2个!”

“那也要看你够不够格。”

盈轩伸出手,漫不经心的轻佻他的下巴,嗤笑的话语,被那双温柔的眼睛注视,就像坠进无底的漩涡。下一秒角色互换,梅长苏一把将她揽入怀,嗓音低哑滑润,磁性,带动耳道微微的麻痒:“原谅我,宝贝儿。”

蛊惑般的就要答应,盈轩骤然回过神,一挥手打散自己的想象。昨天让我等那么久,连个口信都不带,不做出让我满意的解释,我绝对不会原谅你!

傲娇的昂着头颅,在看到满纸的梅长苏,立即像泄了气的皮球,心口的烦闷情绪挥之不去。深爱是场谋杀,最先爱上的人注定遍体鳞伤。

只要你出现在我面前,不管什么解释我都原谅你好不好?

梅长苏。

梅长苏。

素白的指尖划过每一个钩划,当时自己的心情并不仅仅是恼怒吧,大概更多的掺杂着或许就这样失去他的惶恐。本就是两个陌路人,如果梅长苏觉得自己成为了他平冤路上的阻碍,也许真的就这样一去不复返了。

心中的担忧放大,盈轩随手取了八根青草,用细线捆上,然后任意将草的两端两两相结,再解去细线,验草结之形,得了个艮上艮下的“艮”卦。“艮其背,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无咎。走到别人身后能够突然停止,但还不至于碰到别人的身体;进入别人家院子而突然停止,却还没有看见别人家里的人,这样恰到好处的及时抑制自己,才将不会招致灾祸。”

盈轩蹙眉,这是告诉自己要断了对梅长苏的念想么?

再卜一次,得了个兑上坎下的“困”卦,她暗暗叫苦:“困于株木,入于幽谷,三岁不觌。被狱吏的刑杖打伤,被投入黑暗的牢房中,三年不见其人。大凶啊!”转念又想:“这卦是说宜坚守正道,等待时间。三年见不到,第四年便见到了。来日方长,何困之有?”

努力说服自己,颇有点自欺欺人的味道。约定见面后的第一天,盈轩没有任何梅长苏的消息。

约定见面后的第二天,烹茶和拂柳拿着一堆新衣让盈轩试穿,企图换回公主的一丝笑颜。结果毫不怀疑的收效甚微。心中想要愉悦的人全无一点消息,她穿不穿新衣又有什么关系。

不是没想过直接杀到苏府,或者派府里的人暗中联络,整日的茫然等待也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可是偏偏这个时候,自己别扭的性子又占据了上风,每天睡前发誓,明天一定去找梅长苏,结果到了早晨又自我开解,再等一等好了。如此日复一日的反复,转眼第三天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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