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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老魔说

深夜,江陵静静躺在自家房顶上,夜风袭来,掀动少年衣袍,可少年却无一丝一毫的晃动,仿佛身体本来就是房顶的一部分,显然是这些日子以来江陵修炼有成的结果。

今儿是十五,月儿贼圆贼亮,光线挥洒在他的身上,梦幻而圣洁。

想着今早的灵药拍卖会,想着那千奇百怪的灵药典故,想着临走前王家怨恨却无奈的表情,想着作为回气丹主人的豪气,想着老爹挥金如土,花费四万两白银为自己拿下何首乌的疯魔韵味。

但他更多想着的,还是那武尊夏济生的传奇轶事,他有着人人称颂的飞跃进境,他有着敢于虎口拔须、强抢罗仙门的少年意气,他有着唯我独尊,一举踏灭京都英杰傲气,勇夺少年王荣誉称号的霸气。

他就是传奇,一如一闪而过的流星,虽然陨落,但却深深在人们心中烙下不可磨灭的记忆。

“什么时候我也能去斗一斗那京都七十二地煞,可惜,即便是何首乌,也仅仅能让我进阶到炼体期中阶罢了!这点实力,哎……”江陵有些自嘲道。

“不要妄自菲薄,这十年来,我早已为你的修道之路准备好了一切。那些灵丹宝药、蛮体术等等不过只是前奏罢了,真正的造化你还没有享受呢!”不知何时,江魔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江陵的背后。

江陵惊愕,一来老爹这道法真是深不可测,悄无声息地来到自己身边,自己竟无一点察觉。二来自己那等灵丹妙药、鬼道蛮体术、甚至自己所得到的大诸天衍星窍法本已是千古奇缘,常人得此一样便算是祖宗显灵,祖坟冒青烟了,想不到自己竟然还有一次造化?

“什么造化?”江陵疾声,眼巴巴地望着江魔。

“这一月内,你要达到炼体期中阶,并且鬼道十三条鬼脉要修炼至真正完美,再加上灵丹妙药的配合,到时候我只想看到一副最完美的身躯,能不能做到?”江魔并未直言。

“能!”江陵朗声,一脸坚定,旋即搓了搓手,“那啥?那个造化到底是……”

眉目一瞥,让江陵生气的是,神出鬼没的老爹竟然已经消失在自己身边。

就在他准备放弃,不报希望的瞬间,从远方依稀飘来江魔的声音。

“你不是一直想要达到同龄人所具备的境界么?”

闻言,江陵双拳猛然握紧,指尖扎疼了手心依然毫不在意,不由一蹦三尺高,瓦砾哗啦啦掉落了一地,他也差点没从房顶上摔下来。

此刻的江陵心中已经确信,或许易叔以前狠了心的训练自己,就是担忧自己因为这样的造化而沾沾自喜,丧失修道坚韧的心。

修道一途,不存在一丝一毫的侥幸,多少英年才俊,并不在意这点,在灵丹和造化的堆积下,硬生生造出了少年天才的佳话,成为奇谈。

即便是作为武尊的夏济生,在这方面也难以免俗。

江陵一阵唏嘘,还好自己这些日子修炼并没有偷懒,不论是长跑、扎根瀑布下,还是丛林跳跃,自己都是在追求着极限运动,并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真是想不到老爹竟为自己带来这样的机缘造化,简直是天上掉馅饼啊。

毕竟自己才炼体期初阶,距离炼体期中阶、高阶、大圆满以及突破至炼气期仍有很长一段道路要走,尤其是突破炼气期这样的境界,对于常人而言,更是难上加难。

有的小家族子弟,愣是一辈子也难以体会内力这件事到底是个什么感悟,当然,他们自然更加不知道内家功夫到底比花拳绣腿高明在哪里。

不过,自己因为修炼蛮体术,身体早已脱胎换骨,潜力大增,以前或许仅仅需要注水一池便可以突破,而如今身体气血如海,突破的难度恐怕早已不是简简单单几大池子就能满足的吧!

“不管了,争取一月内突破至炼体期中阶吧!”江陵暗道,福兮祸之所依,有无相化、难易转变,世间事本就无常,好坏谁又能真正说得对呢?

……

半月后,江陵并没有突破炼体期,但身躯的修养是越来越好,不过,让他最为头疼无奈的是,这些天“老魔说”这三个字,就好比试孙悟空头上的紧箍咒,难以摆脱。

“少爷,老魔说,早上晨练前,一定得喝人参、燕尔等滋补汤药润补身体!”江陵自觉已经起得够早,依然有丫鬟早就为自己准备了补气养血汤。

“少爷,老魔说,少爷一锻炼完身体,必须先蒸湿沐浴一次,再进行一次药浴!”江陵午后刚打完蛮体术,便有丫鬟前来督促江陵,浴桶已然准备好了。

“少爷,老魔说,少爷每次锻炼脱力后,鉴于你的身体状况,必然需要服用五到六颗回气丹补充气血。”江陵气血滚滚、循环不竭的身体,一旦出现脱力,那问题可就严重了,需要及时的补充。

不过每一次的脱力,江陵都能感知自己对于十三条鬼脉的运用更为娴熟,而对于如何保持身体气血滚滚、不竭如海的状态,江陵更是越来越了然于胸。

“少爷,老魔说,鉴于你每日拼死拼活的极限训练,必须适可而止,凡事不要操之过急,否则身体容易出问题!”深夜的门外传来小李子呆板木讷的恳切话语。

“恩恩!知道了,小李子,我这里没啥事,你要累了,可以去好好休息!”江陵的话语透露着真诚的关怀,如果细细品味,还能从其中体味出一丝无奈。

“没事的,我不累,少爷有啥事,吩咐我一声就好,我立马去给您办!”小李子的话语还是那么呆板,却将自己身上的衷心表露无遗。

“你先下去吧,要好好休息,魔心九重山的修炼你已踏入一重山,算是登堂入室了,而到达三重山,你便可以手刃仇敌了!”门外,易叔轻拍了拍小李子的肩膀,然后轻轻挥手,示意休息。

推开门,易叔咳嗽了一声,嘿嘿笑道:“陵儿,老魔说,今儿还得我为你推拿身体,消化灵药,调养心神,这样才有助于早日突破炼体期中阶啊!”

江陵有些戏谑道:“老魔说,老魔说,老魔到底说了多少啊?你们就这么喜欢学人家小李子说话?”

“这小李子不错!他现在虽然看似痴傻,在那些丫鬟家丁眼中或许也只是个忠诚有余,头脑不足的笨蛋,可却能用一句“老魔说”,深深抓住了你的弱点,要知道,你江大少可是最听老魔的话的,仅此一项,便不能说他愚笨!”

“况且,他选择了你爹为他准备的魔道之路,修炼诡异无形的《心魔九重山》功法,立誓一生只为仇恨和忠诚而活,仇与王家,忠于江家,甚至更确切说,在发心魔誓的时候,说的是忠于你江大少!”

“所以,他将来的成就只会超越大多数的碌碌之人,变得更强!”易叔说完后,不知是在感慨什么,轻声叹了一口气。

江陵也随着叹了一口气,小李子的命运无常,自己已经难以判断他为了复仇所选择的魔道是否真的值得?

……

如今的“老魔说”三个字,已然成为江家的一种时尚,江魔感念这样可以帮助江陵好好修炼,也并没有去制止,相反重重打赏了“老魔说”的原创者小李子,帮助其洗精伐髓,一举突破魔心九重山第一重山。

也不知这小李子脑子是怎么长的,说他愚笨痴傻,说他大智若愚,好像都不合适。

能说出“老魔说”,抓住江陵的心,自然不算愚笨。

可逢人便说,老魔说怎么样,老魔说这样做好,老魔说你这样不对,这又显得他不算大智。

因此,十天半月以来,“老魔说”便疯传了下来,成为对待江陵一言一行的经典开场白,人人皆这样去说,人人皆这样去做。

而对于这位自创“老魔说”的小李子,江陵又实在生不起半点气来。

因为小李子,正是几月前陪伴江陵在襄城春满楼登楼拜艺的小厮,也同样是那个深夜陪伴江陵回归江城、感念江陵的赠衣恩德的李春。

短短几月,很难去想象在李春身上能发生这样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先那个机灵活泼性格的小厮早已消失不在,取而代之的是类似江家阿大阿二这类呆板木讷性格的人物。

而这一切,都要追究到王家,一切仇恨的根源也在王家。

江王两家仇恨,早已是人尽皆知,几月前江陵将小厮李春带入江家提拔,一举成为当红人物,家丁丫鬟们无不羡慕这个饱受恩宠的李春。

可真正应了那句话,福兮祸之所依,世事无常。

王家仇恨江家,尤其是最近这样的争斗越来越不顾忌。

而那个暗地里被江陵和两位姑娘一起踢爆作为男人尊严的王小虎,内心深处不知有多么恨江陵。寻思着既然难以报复到江陵身上,自然也要给江陵一个下马威。

因此,恩宠一时的小厮李春便成为了第一目标。

他在襄城喜欢的姑娘,愣是被以王小虎为首的这帮畜生给****致死,而当时,李春只能眼睁睁看着,却无能为力。

那一天,李春的天塌了,他如行尸走肉般回到了江家,而这件事也自然传入了江魔的耳中。

了解了前因后果后,江魔只做了一件事,问他是想亲自手刃仇人,还是江家出手,替他杀人?

听老爹说,李春当时可是满嘴污血,咬牙切齿道:“为了手刃仇敌,我付出一切都愿意!”

所以,李春也走上了阿大阿二他们走上的路,修炼《魔心九重山》,都知道心魔很可怕,但魔心九重山却另辟行径,炼化心魔,以极端的仇恨和崇高的忠诚为信仰,炼化心魔为己用,适合速成,威力惊人。

炼化心魔的变态功法,自然会影响一个人的性格,所以看到小厮李春变得痴呆木讷,江陵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毕竟人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我们很难去评价他们选择的对与错。

毕竟在这件事情上,江陵也有着因果,他只能拼尽一切力量,与王家势不两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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