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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瘴毒

就在嫄山卫氏的五百甲士出征以后,没过几日,嫄山君的百卫簇拥着君上的车辇也离开了嫄山,一路向西南方向赶去。

这一趟出行,徐淼找的自然是外出历练的借口,不过少了供奉天师的护持,族老们自然要计较他的安危,就连徐淼心里也还记着前几天卫氏族叔的怨恨目光,很仔细地和这些族老们从长计议。

原本卫氏一族只剩下两名功供奉天师,娄天师肯定没有护卫嫄山君的兴趣,那名驼背老供奉辈分极高,也已经多年不插手族内的琐事,更不会替嫄山君当什么护卫。其实就算他们两人愿意,徐淼也不敢跟他们一起外出,在嫄山也倒算了,一旦到了人迹罕至的地方,说不定反被阴一次,可就太不划算了。

好在卫氏一族终于聘请到了一名新的供奉天师,据说是离嫄山不远地方一个小宗门的长老,而且追根朔源的话,祖上还是出身于嫄山脚下,曾经一族都是嫄山君的子民,现在还有远房分支居住在嫄山故地,勉强算符合卫氏族老们的要求。

据说这一个小门派叫做开阳宗,修炼功法和嫄山卫氏御煞八诀里的阳煞功法有些相似,这名天师之所以愿意寄身于嫄山卫氏,也正是为了得到参悟卫氏的阳煞功法的机会。

铁犀异兽皮肉厚实,力大无穷,拖拽卫氏特制的辇车毫不费力,队伍行走在平原道路上时,辇车内四平八稳,很少有颠簸。

“本君此行,有劳金天师一路费心了……”嫄山君的辇车内,徐淼几回宴请这名新供奉天师,言辞非常客气,招待的酒食更是美酒佳肴,平常人难以吃到的东西。

对于对方这样的窥灵境天师来说,靠打坐吐纳,足可以在数以月计的时间里不吃不喝,不过卫氏一族的美酒佳肴不仅味道鲜美,而且不乏药酒药膳,有很大的滋补功效。

这位金天师看起来像是三十多岁的青壮年,实际上已经有六十多岁,足见保养得很好,对于“嫄山君”的客气,他自然不会不领情,和徐淼在一起谈笑生风,讲了很多宗门里的轶事和外面的见闻。

和嫄山卫氏一样,开阳宗也占据了一座山峰,不过历史远不如嫄山卫氏悠长,总共才四百多年的时间,据说第一任宗门掌教原本曾跟随东凌皇远征蛮部,立下了战功,才被准以占据一山,开山立派,成为一教之宗。

像这样的小宗门根基浅薄,兴盛的时间没能持续太久,等第一任掌教逝世以后,失去了皇恩的垂青,就渐渐没落下来,延续到现在,宗门内只剩一名结印境的老祖和几名窥灵天师坐镇,勉强能撑住门面而已。

“有结印境天师老祖在,只能算是勉强撑住门面?”听到这里,徐淼不禁有些惊讶起来,心里头暗暗想道:嫄山卫氏作为天神后裔,现在族内后辈中连一名天师都没有,要是卫褚老祖的死讯再传了出去,那还不得把天神老祖的颜面都丢尽了?

金姓天师好像有些看穿了他的心思:“君上你可能有所不知,我们这些修炼门派可不比君上这样的世家山君,拥有广阔的领地和众多子民,供养不愁。修炼宗门一旦没落,有些个最后连自己的山门都保不住……”

又唏嘘了几句,金姓天师越发不胜感慨:“这一域浩渺无边,但凡名头响亮的修炼门派,几乎都有天尊级别的强者,据说像咱们东凌大洲的长生宗、天宸大洲的天目院,这样屈指可数的大宗门背后甚至有天神境界的大能坐镇,区区天师,何足道哉?”

话说到这里,徐淼也呆了呆,接不下话去,那金姓天师似乎察觉自己言语有失,急忙又打圆场,说了些徐淼年轻有为,潜力无穷的话,徐淼心里头却已经沉甸甸的,提不起兴趣。

他这一次历练的地点,就选中了去嫄山时候经过的那处迷雾沼泽,位于嫄山的西南方,这沼泽面积其实非常大,乘坐铁犀异兽拉拽的车辇,最近的地方距离嫄山只有三天左右的路程。

三天的时间转眼即逝,等走进沼泽地以后,嫄山君百卫中一半的人留在边缘处接应,剩下的人统统护着徐淼向沼泽深处走去。

和上次经过的那一片沼泽不同,这一处沼泽积水更多,到处是沤得变色发烂的草木,异兽和车辇完全无法通过,徐淼和护卫们都换上了长长的皮靴,还是走得小心翼翼。

约莫走了小半个钟头,雾气渐渐变重,呈现出淡淡的紫绿色来,徐淼知道这些雾气实际上都是瘴气,不过护卫们早就服下了药丸,连金姓天师都服下了一粒,只有他是为了修炼毒煞功法,没有服用。

这一段行程,他们行走得都很小心,几名擅长追踪的护卫还在草木和泥水间仔细翻找,一旦发现厉害魔物的蛛丝马迹就会立刻修改行走的路线。

但是一些伪装得极好的小型异兽还是躲避不了的,好在护卫们身手都不错,又有金姓天师压阵,一路上斩杀了好几只蜥蛇之类的怪物,可谓是有惊无险。

徐淼也差点被一条枯木色的怪蛇偷袭,不过没等护卫们来救,甚至金姓天师也没来得及出手,他已经一侧身,冷静地将腰上别着的短刀劈出,只见刀芒闪过,刀刃上没沾上一丝血迹,那怪蛇已经身首分离,粗长的蛇身******一样扭动起来。

这一下出手兔起鹘落,徐淼的动作居然比怪蛇还快,让护卫们都是一呆,金姓天师的眼眸里也闪过一丝赞许:不说修为的高低,光是刚刚这一份冷静从容已经很难得,看来这位“嫄山君”的心性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还是有几分与众不同的。

一连行走了一个多钟头的时间,道路愈发难行,放眼四周,满眼都是黑乎乎的混浊水洼,瘴气也变得更加粘稠,徐淼的脸色渐渐发起绿来,于是寻了一处地势稍高的泥土坡,在这里盘膝运功。

几个月来,徐淼的修炼境界已经稳固下来,甚至有迈入养元中阶的可能,这时候一呼一吸更加平稳有力,吞吐之下,一缕缕气息像白烟一样飘荡在他四周,久凝不散。

护卫们都分散开来,守护在这一片土坡四周,金姓天师也面无表情地站在徐淼身后,眸泛精光,一边小心地查探周围,不时也仔细打量他,只见徐淼运功不久后突然张口一吸,四周瘴气好像被风箱吸动一样,以肉眼可见的形态一下子被他狠狠抽进腹中。

这样大口吞吐之下,势同风卷残云,立刻就把四周瘴气席卷一空,好在空气对流的速度也很快,这片沼泽瘴气又十分湿重,很快就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让徐淼取用不竭。

不久后,这片土坡上空乱流汹涌,激荡如云,笼罩在他身体周围的白烟气息也更加厚重,像一层混浊的蛋卵一样将他身躯重重包裹起来,身后金姓天师看得一怔,心里叹道:“元气外溢,笼罩如茧,养元中阶的修为竟然能产生这种异象,好霸道的功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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