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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星空下的吻

“笛拉,你和那个来路不明的学长怎么样啦?”我才“喂”了一声,舒宁八卦的声音便从话筒里传来。

“没什么,”我把下车时跟左离说的话告诉她,“Oh——”舒宁牙疼般地大叫,“真是可怜了左离帅哥的驴肝肺啊,”她的声音尖锐地刺激着我的耳膜,“笛拉小姐,人家还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呢,你倒好,还拿刀子在恩人的心脏剜两刀!”

“不过是路人甲罢了,别这么八卦行不行?”我把手机话筒调成外音远远地放着。

“你你你——笛拉,你不是性取向有问题吧?”

“呀!陈舒宁!”我对着电话大吼了一声。

“好吧好吧,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舒宁终于放弃了对我的洗脑,“说点正事,下午有空来我咖啡店一趟么?”

“不谋而合。”

“好,一会见,我给你准备好咖啡。”

“bye-bye。”我赶紧挂断电话,生怕再说两句,舒宁又会将话题绕回原点。

暂且说说舒宁的咖啡店。

在我们市的步行街中央,坐落着一个巨大的音乐喷泉,它就像黄金分割点一样把步行街分割成“前街”和“后街”两个区。前街是购物者和吃货的天堂,后街便是著名的酒吧街。舒宁的咖啡店便亭亭玉立地位于一片灯红酒绿的后街中。打架斗殴,调戏妇女,耍泼赖账,这些事在酒吧街是经常发生的,但是,舒宁的店却异常地和谐安宁,不仅仅因为它只是一家咖啡店,还因为,陈舒宁小姐是一只后台强硬的妖怪——也因为如此,她拿下这个店的时候,才有足够的底气活生生地硬是将一个酒吧装修成了一家静若处子的咖啡厅。

“你这个店,就像热辣奔放的HIP-HOP舞者中跳孔雀舞的姑娘。”文婕作家曾经这样形容。

“依我看,就是鹅群里面夹杂着一只鸭子。”这是姚宋女的观点。

现在,我就站在这只跳孔雀舞的鸭子面前,门口的白色栅栏上爬满了绿色植物,几个水泥小台阶直达咖啡馆的大门,抬起头,“宁的咖啡馆”五个可爱的字体便歪歪扭扭地跃然于眼前。

“笛拉,这边!”柜台后的舒宁一眼便瞄到了我,“快来尝尝我亲自为你调制的花样咖啡,”她从高脚凳上轻盈地飘下来,把我带到一个卡座,妖艳地冲着柜台旁的服务员使了一个眼色。“这杯咖啡的名字叫‘星空下的吻’,她指着服务员端过来的咖啡,一脸得意地说。顺着她的手指,我的嘴不由地变成O字形:精致的白色骨瓷杯内,浓浓的白色奶泡堆积成两个接吻的小娃娃,一颗浅咖啡色的流星从杯檐飘落下来,映衬着深咖啡色的背景,像一件精雕细琢的工艺品。“你还是给我一杯普通咖啡吧,”我没出息地说,“这简直是暴殄天物啊!”

舒宁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神秘地说,“笛拉,这可是一杯神圣的咖啡,你不喝才会暴殄天物呢!”

“怎么个神圣法?”我饶有兴致地凑过脑袋。

“你先喝一口嘛!”

“好,那我就喝一口。”我答应着,一边用小勺子轻轻挖起旁边的奶泡,生怕惊动了那两个可爱的接吻娃娃。

“先搅拌一下喝了这杯咖啡,集中你所有的精神和注意力,在这个时候出现在你眼前的第一个男人,他会改变你的一生。”舒宁装模作样地在杯子的上空抓了一把空气,“来吧,笛拉。”

“好吧,我就配合你一回,”看着她装神弄鬼的样子,我忍俊不禁,又不忍破坏她的兴致。“对不起了,小娃娃。”我用勺子搅拌了一下咖啡,出人意料的,搅拌后,流星和小娃娃的图案消失了,浓郁的咖啡表层竟然浮起了一个白色心型的图案,“这也太神奇了,舒宁!”我顾不上其他人的眼神,禁不住大叫。舒宁心满意足地笑起来。

“陈老板!”正当我仰头喝下一口咖啡的时候,一个男人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来。我回过头,一口咖啡不偏不倚地全都喷在那个男人身上。

“对不起对不起!”我吓得连忙站起身来,手忙脚乱地将桌上的餐巾纸递给他。

“黑子哥!你来得也太是时候了吧!”舒宁在一旁揉着肚子笑得快要岔气。

“笛拉妹妹,你这种迎接方式也太独特了点儿!”那个被舒宁称为黑子哥的男人一边擦拭着衣服一边笑,右耳上的三颗耳钻闪闪发亮。

“坐,黑子哥!”舒宁热情地招呼他。

“怎么啦?我有这么吓人吗?”黑子哥看着傻愣在一旁的我,“我就是长得粗狂了点,嘿嘿!”他摸着长满胡渣的下巴笑道。

“我还真怕你把我给咔嚓了,”我用手摆了一个大大的“x”,“然后,抛尸于野外,”想起舒宁说的那个会改变我一生的男人,我不由地倒吸一口冷气。——黑子哥是酒吧街这一带的黑dao大哥,舒宁每天能在店里悠哉悠哉地喝着小咖啡,也全仰仗他的保护。别看他现在笑呵呵的——这也只是卖舒宁的面子,要是一个陌生人在街上喷了他一身咖啡,保不齐就被他一脚踹到南天门去了。

“哈哈,”他爽朗地大笑起来,“笛拉妹妹还真是会开玩笑啊!”然后他看了看手机,——“你们两个小女孩先聊着,我就是过来看一眼,有事call我!”黑子哥对者舒宁做了一个打电话的姿势,然后冲我一乐,“谢谢你的咖啡啦,笛拉,bye——!”说完他大步流星地朝门外走去。

“bye-bye!”我从他的背影上收回目光,回过头紧张地问舒宁,“呀,你刚才说的那个什么,会改变我一生的男人,不会是真的吧?”

“逗你玩呢,傻瓜!”舒宁小人得志地大笑。

“那就好,”我松了一口气——虽然我不信这个,可有时候这种东西还真玄乎——“对了,”突然想起我过来的目的,我立马换了一个严肃的表情,“舒宁,跟你说正经事——我爸要离婚了,你知道吧?”

“你们的家务事,我怎么知道?”舒宁优雅地环起手臂。

“别装了——我跟你说真的,你,你不会哪天就成了我的后妈吧?”我睁大眼睛瞪着她。

“我倒是希望你能叫我一声后妈啊,可惜——”舒宁摊了摊手臂,“可惜我跟你爸,只有一面之交——”

“一面之交?还陈克明呢!”我没好气地打断她,“一面之交,他怎么可能偷香水送你?”

“我找你就是来说这个——对不起,”舒宁若有所思地注视着窗外,“笛拉,进派出所的那天,我撒了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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