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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重回昆仑

这一日,昆仑弟子正在殿前广场练剑,水至清和暮息正在大殿议事,如今昆仑他二人辈分修为最高,一切事物都是由他们主持。水至清不免感叹一番“昆仑也有如此凄凉境地好在圣尊庇佑以后全赖我二人……”之类的场面话。暮息默默听着,也不接言。

水至清知道他脾性,修为虽高,却是位敲钟的和尚,事不入心,性情又木讷,少言寡语,在哪里都如同隐身。水至清表面上做什么都叫着他,其实不过是做个样子给弟子们看。

如今这形势自己要独撑大局还是有些势单,想坐到昆仑正殿的那张椅子上得有忠心扶助他的人,自己门下的弟子只有岸石还算是得力,但他性急鲁莽,不堪大用。

好在邱杉子投入了他门下,变得勤奋谨慎,果然弟子全靠师父带,这让他颇为得意也十分忌惮,邱杉子稍一用功就出类拔萃,更何况还有白狼。好在邱杉子的性情近来也变得冷酷倨傲,水至清才略放心些。

暮息在明屏出事后,更加缄默,有时十几天都听不到他一句话,其意难测。不过,水至清并不气馁,只要肯花心思,哪有解决不了的事情,只要不出岔子就好了。昆仑眼下最要紧的已经不是一元混天珠,也不是明真掌门和明屏之死,而是昆仑禁制。

一个月前,昆仑门户禁制突然被人强行打开,而且还是从里向外被打开,虽然及时修好了,但总感到有哪里不对,这让他寝食难安。从里向外,什么意思?自从翡翠城出事以来,流言四起,都谣传是昆仑有了内奸和双煞勾结,仗着昆仑千年积威犹存,自己又态度强硬才勉强压住,昆仑当真是内忧外患了!

他正思虑对策,广场上突然安静下来,随即有弟子跑进来禀报:“水长老,昆仑闯进来一名女子!”水至清心中一沉,二人起身来到殿前。

就见云阶上走来一名身穿白衣碧玉年华的少女,仙子绰约,款款而来。少女身后背着一个长长的布囊,好似是把剑。昆仑弟子大多是男子,头一次见如此美貌少女,个个惊得张大嘴,自动让开路。

水至清眯起眼,怒道:“不速之客如何敢擅闯我昆仑?”众弟子这才清醒过来,纷纷撤剑。

少女微微一笑,行礼道:“掌门弟子刘珺辛拜见水长老暮长老!”在场之人基本上都没见过珺辛,更不知道是她是女儿身,都在小声议论。

水至清冷哼一声:“掌门弟子?你好大的胆子!连我掌门弟子都敢冒充,真是活腻了!是谁教唆你来的?什么目的?坦白交代还可放你一马!”

暮息站在一旁,默默看着珺辛,一言不发。

珺辛看向在众弟子前面领头站着的邱杉子,邱杉子目光凛冽如寒冰,穿过她望向远处,仿佛根本就没有她这个人,“掌门的新弟子在捉拿双煞时,已经坠入无妄深渊,而且天下皆知是位男弟子!你若识相,就赶紧请罪离开!免得受辱!”

珺辛露出一丝苦笑,心中凄凉。又转头看向暮息,暮息见珺辛望过来,干脆把眼一闭,如千年磐石般入定,一动不动。

珺辛长吁口气,正容道:“二位长老不认得弟子情有可原,弟子从前行走江湖,为了安全女扮男装,又略易了容,连明屏师叔一开始都不知道。不过当日明屏师叔在正殿赐下弟子符时二位长老都在,如今弟子符尚在,请二位长老验证!”

“百般狡辩!先拿下再审问!”水至清厉声道。

当头的几名弟子撤剑就围上来,珺辛惊道:“水长老……”

“少废话,快快束手就擒!”说话的人是水至清的弟子岸石,岸石一面起剑游走过来,一面对珺辛挤了下眼,在珺辛面前耍了个剑花就要捉她手腕。珺辛不知他何意,急忙后退一步,出于本能运气一掌拍在他胸口,将岸石打飞,远远摔倒了石阶上。

众人瞬间呆住,殿上的水至清和暮息更是惊讶不已。

昆仑这一代弟子中洛沉镡,首旸,安歌,岸石和邱杉子最为出类拔萃,被称为“少年五杰”。其中洛沉镡最为出众,才貌双全,又是掌门弟子,无人可及。除了邱杉子是因为白狼的原因跻身“五杰”外,这三人可都是有实打实的真本事。珺辛这一掌着实把众人打呆了,这天仙般的小女子居然这么厉害!呼啦啦亮剑全杀了上来。

岸石捂着胸口从台阶上起来,哭笑不得,珺辛这一掌实在误打误撞,他压根都没用真气剑法!明明跟那小丫头使了暗号了,怎么她没明白,看着挺聪明的呀!这下可好,丢了自己的脸还好,丢了师父的脸可惨了!不过这俏生生的小师妹修为还真不赖,虽然被打的脸面全无,心里还是乐开了花,——果然还是做师妹更好看!

珺辛被逼困在中间,始终没有亮剑,一双手运使真气左右格挡。不过架不住人多剑多,她又顾及情面没有当真动手。没多久,耳中就听到“当啷”一声,她背剑的布囊不知被谁斩断,一把宝剑掉落在地——

众弟子由内至外逐渐安静下来,水至清和暮息都是一震。

珺辛见状,玉臂一抬,掌心张开,丹心剑“嗖”一下飞到手中。剑指苍穹,赤红光芒喷薄而出,整个天空一片丹红,日月之辉瞬间被掩盖,气势惊人。

珺辛心中更是无比震惊,那日在洞里没这么大阵仗啊!心中虽是惊异,面上还是沉稳如水,直直看向水至清和暮息。

水至清下巴差点掉下来,惊道:“丹心剑怎会在你手上?”

珺辛用真气压住颤抖的手臂,丹心剑的灵力太强大,她还驾驭不了。听得水至清问话,收起丹心剑,天空放明。稳了稳心神,用真气将声音传开道:“弟子当日其实并未坠崖,是师叔用隐身罩救了弟子,等弟子醒来时已在无妄山下,身边就放着丹心剑……后来才知道师叔已遇害,但是又不甘心,在无妄山找了一个多月,所以才迁延至今。”她的真气至真至纯,欲发衬的声音清洌,如玉石相击般清脆悦耳,天然正气,众人都好似酷日里兜头淋了山泉般心神清亮,叫人不由自主就愿意相信她。

“明屏真人可留下什么话?”水至清也用真气发音,沉厚浓郁,好似乌云压顶,叫人感到沉闷窒息。

珺辛眼中含泪,低头慢慢从怀中掏出一块海青色布片,邱杉子拿过递给水至清。

布片光洁柔软,是昆仑弟子做衣物专用的海清锦。辈分高的长者,衣襟上会用云锦滚边,贴着滚边绣每人专用的纹饰。这布片边上就有云锦滚边,绣着鹤纹,是明屏的衣物不假。好似情急时从身上撕下的,上面一行血字,字体虽有些凌乱,仍透着隽秀之意:带着丹心剑回昆仑,一切听从玄长老安排。正是明屏的字迹。

暮息终于开口道:“丹心剑怎会认你?”

“这个,弟子也不知道。弟子一拿起丹心剑,就觉得手心发热,经脉麻痒,接着就觉得丹田被打开了……”珺辛知道自己不善撒谎,低头装作回忆的样子道。

这下连暮息都震惊了,声音难得有了一丝异样:“果真是天佑我昆仑!当初明屏替掌门收你做弟子大概也没想到……”他这句话就算是承认了珺辛的身份。

珺辛正要开口,弟子中不知谁第一个跪下,随后众弟子齐齐跪下。暮息浇筑般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缓缓走下大殿,伏地叩头。水至清双目精光暴涨,双拳紧握,骨节咯吱咯吱作响,也缓缓走下来,看着珺辛直直跪下。

弟子中有人喊道:“恭迎掌门弟子回山!”

随即众人齐声道:“恭迎掌门弟子回山!”

珺辛吓了一跳,她还是头一次被人跪拜,还这么多人!后来她才知道,都是丹心剑的缘故,圣尊曾言“他日若有变故,持丹心剑可掌昆仑!”若是此时明屏持丹心剑则可直接接昆仑掌门之位。

“诸位同门快请起!”珺辛赶忙道,又快速跑到前面将水至清和暮息扶起来。再次用真气道:“今日之事,全是场误会,我们不打不相识,以后还要多多仰仗诸位同门帮助。也肯请二位长老对珺辛如其他弟子一视同仁般管教,珺辛先谢过!”随即给水至清和暮息叩头。

水至清赶忙将她扶起,笑道:“那是自然。刚才的事你也不要记在心上,我们也是小心行事。”

“绝不会!一场误会而已。”珺辛笑道。

众人一派喜气,昆仑数月阴沉的氛围,终于有了丝活气。

暮息又道:“如此,你便是我昆仑唯一的掌门嫡系了。你可要谨言慎行,勤加持勉,表率众人!”

珺辛恭敬跪拜答应,众弟子也随她再次拜道:“必当谨遵圣尊遗训!”

水至清点头道:“今日你也累了,先去休息吧。”

暮息随即把他的大弟子安歌叫来,道:“你亲自去安排。”

“是。”安歌笑道,“师妹,跟我来吧。”珺辛别过长老和同门随安歌离开。

水至清随即遣散弟子,和暮息回到大殿。将明屏所留布帛展开,右手捏诀,真气注入布帛,四个由真气书写的隽秀字体随即显现:再查紫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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