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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回忆中的笑容

——我最喜欢看哥哥笑了!他笑起来好象太阳一样,让人感觉好温暖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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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看那是什么!”棕色头发扎着一对羊角辩的女孩瞪大眼睛好奇地指着远处。

“……那是摩天轮啊!你不记得啦,这是中央公园新建的,听说是全台湾最大的摩天轮哦!”身边的男孩子微笑着向女孩解释。

“哇……真的好高哦。”女孩从上往下打量着远方的庞然大物,“哥,你现在带我去好不好,我好想坐摩天轮哦……”

“湘湘,咱们改天好吗?今天……”

“唔……不要啦……哥……”女孩拉住男孩的手使劲摇摆着身子。

“可是,今天哥忘记带钱了啊……”男孩笑着表示抱歉。

女孩停下来,嘟起嘴巴,“啊,这样啊,没关系啦,可是你下次要记得带够钱出来啊,下·次·一·定·要·带·我·去!”

男孩笑着点头,露出了洁白的牙齿。

“你知道吗?我最喜欢看哥哥笑了,哥的笑像太阳一样,让人感觉好温暖哦!”女孩恢复了天真的笑脸……

那年她6岁,他8岁。

MAY五月

媚,是五月的旋律。五月的天空闪耀着粉红色如樱花般明媚的色彩,初夏的台北早已进入了炎热的时节,街道上的男男女女穿着花枝招展的服饰穿梭在夏日的空气中。马路上的车辆在这样人多的时候也不得不放慢速度。

下午4:00

玫园大学的校门口在这个时候总是一幅热闹的景象,虽已近黄昏,但在这个季节的太阳是不会这么容易善罢甘休的,仍投过浓密的树叶把一丝丝的金色光芒照耀在每个人脸上。

这是玫园大学放学的时间,学生们有的笑容满面,有的神色凝重,有的步履轻盈,有的漫步细语。结束了一天的学习,终于可以迎来一个放松的时刻。

“冯湘湘!给我站住!”黑色卷发的女孩大喊,她的脸蛋胖嘟嘟的,瞪着一双圆圆的眼睛怒气冲冲地向不远处的人潮中望去。

前方棕色头发梳着一把清爽马尾辫的女孩突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她的眼睛大而明亮,让人仿佛看到一湾清泉在缕缕阳光下奕奕生辉,厚厚的刘海挡在眉间,更显出她五官的清秀可人,一席白色连衣长裙更衬托出她的优美身段和公主般的气质。

她先是张望,而后定睛,原地等待黑色卷发向她靠近。

“秀娟,干吗这么大声叫我啊?”她微笑,露出奇怪的表情。

“你……你这么急着走干吗啊?!连声再见都不跟我说哎!这么多人,我不大声叫你能听见吗?”

“哦……”

“哦什么啊!!”

“走吧。”

“走?去哪儿啊!?我们又不同路。”

“一起走出校门好跟你说再见啊……”她露出一脸坏笑。

秀娟气得脸发青,只能一言不发地跟着冯湘湘走出校门。

“秀娟,不早了,你赶快回家吧。”

“好啦,回就回,你一个人走要小心哦。BYE!”

“BYE!”

秀娟迎着太阳向西面走去,湘湘向东面走去。

走在黄昏的步行街上,湘湘正享受着喧闹而轻松的快乐,她不由得想伸个懒腰,来摆脱一天的疲劳,以愉快的心情迎来属于自己的晚餐。

嘟噜……嘟噜……嘟噜……

“喂,妈妈……”

“湘湘啊,放学了吗?怎么不让老李叔叔去接你啊?”手机另一边传来慈祥而又妩媚的女人声音。

“呃……不用啦妈……学校离爸爸店不远啊,我走着去就行。”

“哎呀好啦,那你吃饭了吗?”

“还没呢,一会儿吃,嘿嘿。”她傻傻地笑。

“好,从你爸那里出来别乱跑,赶快回家,听见了没有?”

“安啦,放心吧,BYE妈!”

“嗯,晚上回来我叫周妈给你煮汤圆吃!好了,BYE。”

挂掉电话,湘湘更觉得胃里正上演着一出武打戏,心想快点找地方解决温饱问题吧。

湘湘走出便利店时夜幕已经降临,步行街上的霓虹灯闪闪烁烁,像是满天的繁星在向她眨眼。街道上的男男女女不停地迎入眼帘,而后消失在人群中。刚完成了一顿丰盛晚餐的湘湘心安理得地向人群中走去,这边瞧瞧,那边看看,她像是一只白色的蝴蝶一样在人群中飞舞,她的周围总不乏异性欣赏的目光,因为她的与众不同。像这样一个美丽的女孩,走在人群中总会积累不少回头率吧。

终于走到了人比较少的地方,现在的这条街是台北著名的娱乐场所聚集区,各色酒吧、游戏厅、迪厅、KTV比比皆是。湘湘仍旧轻盈地向前走着。这时,不远处“迪曼斯”三个醒目的大字进入她的视线,她径直向“迪曼斯”走去。

迪曼斯是娱乐街最大的娱乐中心,里面既包括酒吧、迪厅等娱乐设备,还提供旅馆、洗浴等服务。它的老板冯敬庭是台北著名的娱乐巨头,在他的手下既有几家“迪曼斯”式的娱乐中心,更有几家旅行公司。正因为这样的经济实力,他被誉为台北“首富”之一。他,就是冯湘湘的父亲。

湘湘来到迪曼斯门前,正要进门,门内传出厮打声,紧接着一群穿着保安制服的男人追着一个白衣男子跑出门来。

湘湘被这一幕吓了一跳,还没等她反应,保安们追上白衣男子又是一顿狂打。

“臭小子!让你得罪客人!”

“今天就得给你点颜色看看,否则你不知道天多高地多厚!”

“臭小子刚才还敢还手!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保安们边打边七嘴八舌地喊着。

“给我住手!”眼看着白衣男子被打得再也没有还手的力气,湘湘终于忍耐不住,她怕再继续下去会出人命!大喊着冲上去。

听到喊声,保安们终于停了下来,一个貌似保安领头的男人走了过来。

“这是怎么回事,他是谁?”湘湘瞪着这个保安问。

“冯小姐,这家伙是我们上周刚招来的钢琴师,今天他居然对客人动粗!我看他是不想干了!我非让他瞧瞧迪曼斯……”

“住嘴!你有完没完?!”湘湘被保安重复的话搞得晕头转向,“你说,他是弹钢琴的?”

“是。”保安再也不敢多说。

湘湘开始注意坐倒在地上的白衣男子。他的头微微地转过来了一点,他的眉目突然冲进了湘湘的眼睛,那是一双朦胧充满雾气的眼睛,睫毛纤长浓密,像是一道天然的眼线。在平常的时候,他的眼睛应该是大而有神的,而在这个时候,在他没有表情的脸上,在蓬乱的头发之下,他的眼睛内布满血丝,充满了杀意。这样的眼神让湘湘吓了一跳。

他伸手擦掉了嘴角的血迹,却无法抹掉脸上的一块块红肿。湘湘看到了他的手,那是一双纤长的手,指尖纤细又不失男人的刚健。嗯,是一双弹琴的手。

湘湘没了怒气,“让他走吧。”

“可是……”保安们互相看着,然后向湘湘这边走来。

白衣男子用力爬起,他的白色衬衫已经布满灰尘且有些许血迹,但这却不防碍湘湘觉得他是一个好看的男人,因为他有着挺拔的身材,加上他的大眼睛,穿着洁白衬衫的时候应该有着艺术家的气质吧。

他一言不发步履艰难地走去,仍能听到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这样也许能够缓解身体的疼痛。

“冯小姐,您进去吧,冯先生一会儿就过来了。”

湘湘收起盯着白衣男子的目光,一转身,却看到了在白衣男子坐倒地方的地上被霓虹灯照得闪闪发亮的不明物体。湘湘跑过去捡起它,心想这应该是那个男人掉的东西,猛地向他去的方向看去,却不见他的踪影。低头看这个东西,这是一个项链,古铜色的项坠上是一个太阳形状的浮雕,太阳的中心有一颗闪闪的宝蓝色水钻。湘湘小心翼翼地打开太阳旁边的纽扣,里面有一张照片:一个漂亮的少妇抱着一个小婴儿,那一定是她的孩子,少妇的表情幸福,有着灿烂的笑容,怀里的婴儿瞪着明亮的大眼睛看着妈妈。

“小姐……”保安的叫声再次打断湘湘。

既然不见了白衣男子,湘湘收起太阳项链走进了迪曼斯,边走边自语:奇怪,受了伤的人怎么会走得这么快。

夜已渐深,霓虹灯依然闪闪烁烁。

翌日,经济管理二班教室。

秃顶的经济学导师背对学生拼命地在黑板上写下一排又一排经济理论,同学们忙碌地整理笔记。教室里安静得出奇,只有头顶上的风扇还在呼呼地转着,在这样的环境里一定会有人因无聊而睡着。湘湘坐在教室最后一排靠门的位置,在那里可以听到门外学生们说话的声音,唧唧喳喳地,不知是树上的鸟儿在叫还是音乐系的女生在尖声唱歌。坐在这里,湘湘并不觉得无聊,她左手托腮,右手在纸上忙碌地写着,眼神在黑板和纸间不停地移动。

突然,一个不明物体从天而降。砰!正砸在她眼前的桌子上。她被吓了一跳,差点叫出声来。定睛一看,是一个纸团。

湘湘放下笔,看了看周围同学和讲台上的老师都没有什么异样,抬头看上方,仍有电风扇在不停地旋转,又往身后的门外看,仍有几个学生在走来走去。她打开纸团,上面写着:冯湘湘小姐,中午放学时小花园见。字迹有些潦草,像是急匆匆写下的。湘湘感到奇怪,这样的事她还是第一次遇到,会是谁呢?没有署名,字迹也不熟悉,于是她决定去一看究竟。

放学后,她独自来到了学校小花园。这里虽名为“小”花园,其实并不小,足足有半个足球场大,只是因为学校里还有一个“大”花园,相比之下,这里也只能被叫做“小”花园了。小花园在这个时候通常是没有人的,谁会在中午吃饭时间来逛小花园啊!除非是成心要减肥又不想看到别人吃饭的人吧。

湘湘踏上小花园的六边形砖块,左边看看,右边看看,放眼望去,偌大的小花园分明只有她一个人,她心里一阵发寒。糟糕,该不会是被人耍了吧?!要不再等等?算了,还是快去吃饭吧!正要转身离开,迎面走来一个庞然大物。天哪!好高的男人!湘湘只觉得是一堵墙在向自己移来,不由得向后退了几步。高个男人走到她面前两米处停下来。湘湘抬头看他的脸,棱角分明,有点眼熟,应该是篮球社的,突然他以一个90度的大鞠躬开始了他的发言。

“冯……冯湘湘小……姐,纸……纸条……是是是……我写的……”他结结巴巴地说。这让湘湘差点笑出声来,他应该是紧张才会这样,因为可以看到他的大脸上有些肌肉抽动。

“我……我是柔道社的张丰……”

“柔……柔道社?!你……你想干什么?”糟了,湘湘也跟着结巴了,又往后退了几步。

“我……我注……意你很久了……所以请你作我的朋友!!”他大声说。

湘湘又往后退了三大步。天哪!这是干什么啊!她直觉得满头冒汗。高个男人傻傻地朝她笑。

这时湘湘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湘湘,你在干吗啊?”是秀娟来了,救命恩人啊!

湘湘回头看秀娟,秀娟诧异地看着湘湘和这个像男版恐龙一样的男人站在一起。

“对不起,我还有事,很抱歉。”湘湘转身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向秀娟,然后任凭那个男人在后面叫喊,仍头也不抬地拉着秀娟跑掉了。

学校对面便利店。

“啊!他居然上课的时候扔纸团进来?!”秀娟的高分贝引来周围人们诧异的眼光。

“嘘…!”湘湘手指比成“1”字放在嘴唇上,“刚才吓死我了,都不知道怎么回答呢,还好你及时赶到。”

“哈哈!果然还是我救了你。他是想追求你的吗?”

“不知道。”

“哎呀……湘湘,不是我说你,上大学这三年来被你拒绝的人应该不下一百个了吧?这种无名小卒暂且不说,就连咱们学校上届毕业生中公认的校草都被你拒绝过,你到底想要怎样啊。”秀娟边说边往嘴里狂塞薯条。

“……”

“喂!你别不说话啊……该不会是你一直都心有所属了吧我的大小姐?唔……不会不会……你身边的男人只有那么几个啊,除了你爸、你哥、图书馆蔡老师和阿申之外再没有其他的啦,你心有所属我没理由不知道啊。啊!是不是你有暗恋的同学?!还是你喜欢你们家的保镖?!”

“哎呀……你别乱猜了行吗?我没想怎样,就是不喜欢他们。我也没有暗恋谁啦。你放心,如果我喜欢谁一定会让你知道的……”

“唔。”秀娟对湘湘的回答显然不怎么满意,问不出什么也只好继续狂吃了。

湘湘看着桌子对面狂吃的秀娟,不由得笑起来,“秀娟,你明天下午会去钢琴社吗?”

“会啊,咱们社都两个礼拜没活动了呢!自从阿申这个社长出去旅行之后我就再也没碰过钢琴,人家都说钢琴是一天不练就会手生,我再不回去练啊,恐怕连小学生水平都达不到了!”

“嗯,阿申也真是,旅行需要这么长时间吗?他再不回来我们就撤掉他的社长职务!”

“嗯!”秀娟点头同意。

湘湘转头看着窗外,一个小女孩手牵一只红色气球走过,不知不觉进入沉思……

“哥!你看那只红色的气球!好漂亮哦!我也想要!”棕色头发的女孩站在花园里努力抬头望向天空。

“好啊,哥给你吹一个。”男孩微笑。

呼~呼~呼~

“哇!好大啊,哥哥加油!”女孩高兴地跳起来。

男孩子的两腮鼓得好大,脸蛋像红气球一样鲜艳。

叭!!

气球破了。

“哎呀,太用力了。”

“唔……哥,你没有吓到吧。”女孩贴过来瞪大眼睛仔细看男孩的脸。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才对,你没吓到吧。”男孩伸手摸摸女孩的厚刘海。

“没有啦,我才不会这么容易被吓到呢!可是,气球突然就破了,好可惜哦。”

“湘湘,我听爸爸说过,他说人生就像气球,太过用力就会消失。我不懂,你懂吗?”

“我懂!他一定是说很多东西都可能会像气球一样突然消失!”女孩眼睛里闪出泪光,“哥,你会突然消失吗?”

“不会啊,哥会永远在你身边的。”

女孩笑起来,笑声就像窗边的铜铃。

“下次吹气球,哥不会再这么用力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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