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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莫云归(二)

繁星酒吧,是我叔父开的一个娱乐场所,当时我跟叔父说有个同学要在这里驻唱时,叔父还挪揶着问我是不是我女朋友,我本想否认,但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我的眼神,想否认的话竟说不出口。当然,我也是有私心的。叔父是个很开朗的前辈,他上高中的时候也早恋过,只是昔日得恋人现已嫁人为妇,而他,仍孤身一人。

第一次看见登上舞台的她,褶褶生辉,光芒万丈,有种折服万生的感觉。一首《勇气》,被她唱得如此甜蜜,却十分动听,比原唱还要好听很多。她粉色的抹胸小礼服,恰好出称她娇小玲珑的身躯,精致淡雅的妆容,更称托出她娇好的面容。《我爱歌唱》舞台上,她的深情款款,甜蜜动人,让我深深陶醉了。她的每一个眼神,哪怕是很细微的,我都能领悟到,深深记住。若我没有猜错的话,这首歌,她其实是唱给我听的。我心里又惊又喜,在郊外第一次听她清唱这首歌时,我就知道,是唱给我听的,但我没想到她竟会把这首歌搬上了舞台上,还是电视节目的舞台。

她复赛结束后,我们在大排档吃宵夜,想起她唱的《勇气》,她的良苦用心,不知,这算不算她对我的表白?为了满足心里的那一点点自尊心,我要求她单独唱给我听,而且是立刻马上,就在这里。这样,不管她承不承认,都代表了她对我表白。她不唱,我再三要求,然后她清了清嗓子开始唱起来。歌声缓缓传来十分动听,好像每一句歌词都是她的心声,都是她要对我说的话。她的声音有股魔力,周围吃宵夜的食客,过路的路人,都停下来静静地听她甜美的歌声。我心里,不禁自豪起来,娶妻当娶艾香薰吶!有如此良妻,夫复何求?

她每一次登台,我都坐在舞台下的观众席里,静静地坐在茫茫人海中听她歌唱,我知道她看见了我,我感觉到了。晋级赛结束后,我也走出演播厅,去车库骑车出来,接她一起去繁星。我靠坐在车上,看着她从里面出来见到我兴奋、焕着光彩的笑脸,心里顿时觉得好幸福,好幸运。忽地,我看见她表情凝重,还有些不高兴,看去她看的方向,我的心又一沉。是她父亲,和那个男人,我认识他,光辉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独子,现任总经理的肖越。

“离开小艾,你们不适合。”这是前两天他找到我说的第一句话。

“我们不合适?那你们就合适了?”我冷冷地反问。

他冷笑了一下,又说:“我们有婚约。”

“那又如何?她现在选择的是我。”

“她的梦想,只有我能帮她实现,而你呢?你只能成为她的绊脚石。”

我没说话,她的梦想就是成为国际顶尖的歌手,我能帮到她的确实不及眼前这个男人。

“若你真的爱她,就不要用你们的感情去捆绑她,而是放开她,让她自由地去飞,去追寻自己的梦想。”他又说。

他走后,我仍坐在吧台上,细看着酒杯里的酒,问服务生要了杯烈酒。那晚我送她回家后,又回到酒吧,喝了好些酒,喝得酩酊大醉。我从未喝醉过,那是第一次,喝得烂醉如泥。

这晚,他们开车走后,我也紧紧尾随其后,她发给我的短信,我也是在跟着他们到繁星之后才看到的。而那时,她已经走进后台的化妆室,准备登台了。

她一出场,席下就一片欢呼,她在这里的人气是日渐高涨,酒吧里的生意也因她而日益兴隆。

她,依旧是面带金色双翼面具,肌肤如雪,天蓝色长礼服的裙摆摇曳在地板上,说不出的妩媚动人。我见过她清纯可爱,温婉动人,也见过她很认真严肃的一面,但像今晚这般妩媚,甚至带些魅惑的模样我是从未见过的。当然我这里说的魅惑是指她在衣着打扮及妆容上,给人感觉很魅惑,但不是说很性感那种。

她是我天空中最闪亮的那颗星星,看着她发出耀眼的光亮,我心里便没有了黑暗,即便是站在拥挤的人群中,我依然觉得幸福。

“我们分手吧,我不爱你了。”这晚,我发了条短信给她,说要跟她分手,简简单单一句分手的话,没夹带任何商量和留念,狠心抛给她一句伤人于无形的分手,然后,把手机关机。其实,伤的,何止是她?天知道我有多爱她,有多害怕她伤心难过,但是一想到她好不容接近梦想,因为我又无法实现梦想......,这不是我想到的结果,我希望她笑,明媚的笑,开开心心地笑。人生的路还很长,她还会遇上很多爱她的男生,会比我更有资格爱她。比如肖越,他就是个很好的人选。他那么爱她,他会对她好的,相信他会对她很好很好的。

两个多星期,18天,这是我们从开始恋爱到结束的时间,很甜蜜,但同时,也很短暂,很短暂。虽然只是短短的18天,但我早已习惯了有她的每一天,就像与生俱来一般的熟悉和依恋。

分手的一个多月36天里,每一天,都是煎熬。我对自己说要放下她,但总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去郊外那片荒凉的芦苇荡,去酒吧,去比赛现场偷偷地看她。每当看到她,之前心里所有的煎熬瞬间就被化为糖水,甜在我心间。只要能看到她,一切的苦楚都是值得的,只要她好,只要是为了她好的,我怎么样都无所谓,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原来爱,不是要在一起,而是对方快乐,幸福,就足够了。

这天晚上,我又喝了很多酒,还和一群人跳舞,疯狂喝酒,疯狂跳舞。最后喝得不省人事,伤心欲绝,仿佛那个被抛弃的是我。我睡到第二天大中午才醒,当我匆匆忙忙开着摩托车到她家楼下时,我才想起,昨晚我们已经分手了。我突然很伤心,眼泪似乎迫不及待地往外窜,我连忙仰了仰头眨了眨眼睛,眼泪又回到眼眶里。在茫然无助中,我又骑上了摩托车,迷迷糊糊地,我到了市郊那片芦苇荡。我看到她走在那条泥石路上,还未等我多想,就已经到了她面前。相顾无言,她直视我的一双眼里流出两行清泪,我难受得说不出话来,擦了擦她脸上的泪珠,却还是擦不干。泪,像泉水一样不断往外冒。然后,我干脆一把拥她入怀,我怕我会压抑不住说出分手的真像,她会更伤心,更难选择,那不是我想看到的。

最后一次,请容许我最后一次放纵自己的感情,请让我最后一次陪她在身边,请容许我今后只躲在某一个角落默默地关注她,只要能看到她成功,她幸福,就好。

骑着摩托车,她坐在我身后,不说话,也不问我分手的理由,我以为她会问的,但她始终没有。没有问我为什么要分手,又为什么来了,更没说任何话,一句也没有。和平常一样,我先送她回家,两点钟再来接她去美术培训班练书法,五点半又来接她一起去吃晚饭,送她去酒吧。在酒吧门口,她摘下安全帽还给我,跟我说晚上不必来接她,我没问原因,她却终于忍不住问:“不问我原因吗?”我轻轻摇了摇头说,我知道。看她欲言又止的样子,该以为我误会了什么吧。其实我从来都没有过不相信她,只是她不知道我这么做的理由,我们俩从来都是不说也不问,似乎都能够感觉到对方的想法。只是这次,她错了,我也错了。

邓丽君的《忘记他》,第一次听她唱伤感的歌,虽然还是那么不可取代的好听,但我还是喜欢她欢快喜悦的歌声,我还是喜欢她笑起来好看的样子。

《我爱歌唱》比赛结束后,她就结束了酒吧驻唱生涯,她的每一场演出我都来观看,细细聆听,而似乎每一首都是她的心声,都是唱歌我听的。心里既难过又高兴,她心里的苦楚又何尝不是我的苦楚,她心心念念着我,我又如何不高兴?可是,缘尽于此,我俩缘尽于此,尽管伤心、不舍,已毫无意义了。

我已经不记得在这个暑假里有多少个夜晚在她家楼下,望着她房间的灯光到深夜,甚至到天明。我也知道她曾通过彦俊男打听我的消息,并来我家楼下找过我,也曾连续等过整整两天。她在《我爱歌唱》比赛上夺冠,已经一战成名,她现在不仅仅只是艾香薰,我一直深爱着的女生,更是一位名声大噪,炙手可热的新晋女歌手,是个大明星。她已经成功了,我不能让她的歌唱生涯只走到此,不能毁了她。我爱她,但我希望她能过得好,我的爱不会是绑架,也不能是绑架。可这个秘密我终于还是没守住,最后流言蜚语,不光是学校里传得人尽皆知,就连外界媒体都每日纷纷报道。那时,我跟她都受了不少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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