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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没爹的孩子

一九九五年九月一日,众所周知的开学日期!

今天过后就是星期六,所以今天的新生只是走一个形式而已,他们领了新课本后,就能继续休息两天,之后才会是真正的上课。

天还蒙蒙亮时,一阵阵刺耳的声音从校外传了进来,那是一辆破旧的自行车,刺耳的声音在清晨格外明显,仿佛在嘲笑扶把上的那个车铃……

声音渐行渐近,一个身材瘦小,皮肤稍微黝黑,明显营养不良的身影出现。

秦楚云,她是这一届的初一新生,迎着入秋前的早晨露水,进入了她心中憧憬的校园。

把自行车小心的停放好了之后,她背着缝缝补补了好几次的书包,找到了初一三班。

她是第一个来到教室的新生,看着空无一人但要比小学宽敞许多的新教室,她怀着紧张的心情,终于鼓起了勇气走进教室。

‘新’只能说这是秦楚云第一次见到的教室,而对教室的本身而言并非崭新,反而很破旧,甚至可以称得上危房了。

学校建于五十年代,经过数十年的风吹雨打,已经尽显老化,当然这间教室也在此列中。

石头砌成的墙体,用黄土抹成的墙面,这就是当时最豪华的装修,然而当年的豪华装修,也挡不住时光的前行,墙面上一条条裂开的缝隙,在无声的告诉着人们它已经摇摇欲坠了。

贴着墙摆放的课桌,更是百孔千疮,被数十代学生扣得已经到处是窟窿,露出一条条石缝,而这些石缝又被学生们重新用纸团填补起来。

扫掉课桌上的灰尘,秦楚云靠在课桌上,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吱……吱……”

宁静的早晨,空无一人的教室里,几乎是针落有声的环境中,这一道不满她体重的声音变得格外响亮。

然而年少的秦楚云虽说身体娇小,但是胆子不小,被这么一吓,她没有尖叫起来,只是迅速的缩回手,捂在心口处,轻拍几下后,就稳住了心情。

看着黑板上的毛主席挂像,这个挂像已经有些老化了,想来是长年没有更换所致。

挂像下面左右两边,分别写着‘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看着这八个字,她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跟这写的一样,在三年的初中生活里,好好学习。

下了决心后,她从门后面拿出扫帚,开始打扫卫生。

打扫过后,秦楚云独坐窗前,看着已经随着晨曦过后而明亮起来的校园,还有那些陆陆续续进入校园的新生。

看着这些新生,他们的自行车都是崭新的,他们身上的书包跟衣服,也不像她这样怎么看就是怎么破烂。

她心里虽然很是羡慕,但没有心生不满,她知道自己的家庭条件没法跟别人比,她也没有与别人攀比的资格。

进入初一三班的学生渐渐多了起来,有许多是以前小学的老同学,他们各自围坐在一起,开始嘻嘻哈哈的谈论起来,对这个新的环境,他们有着各自的想法,或陌生、或兴奋、或是打算来混日子……

小学升到初中,把镇上所有的小学生都集中到了一个学校,但是学校会把他们分配到十二个班级中,所以,在初中的每个班级中,就只有几位是以前小学的同学。

可就算是这样,秦楚云还是被其他人排斥出去,就连她的几个小学同学,见到她那一身破旧的衣服,从他们眼神里就露出了厌恶的神色,他们装作没看见她,并没有找她说话。

这样其他的同学更是不可能过来了,他们跟她又不是在一个小学的同学,出于他们不愿意接触陌生人的心理,在这个还处于封闭,以茶叶为生的贫穷农村小镇中,他们没有勇气上前主动去跟不认识的人打招呼。

对于这些,秦楚云早已经习惯了,在小学的时候,她班上的同学都是这样故意的排斥她。

就算是有着老师的庇护,她还是会受到各种排斥,甚至是欺负。

她的书包总是会被放进一些莫名的东西,或者是好端端的课本被丢进了垃圾桶,或者是作业本无端的少去了几页。

她会被欺负的最大原因,就是她早年丧父,家里就剩下母亲跟一个还在读小学的弟弟,三人相依为命。

她的母亲忙于农活,总是想着多拼一些,好让两姐弟的生活能跟得上别人。

但是一个女人家做农活,先天的不足,加上没有任何机械帮忙,注定她的母亲陈秀要付出比别人更多的劳力,但却不能获取与别人一样的收获。

贫穷的农村中,几乎谁都不能保证能吃饱,没人有多余的能力帮助他们,所以她从来没有穿过什么新衣裳,这让她的那些同学在心底上看轻她。

而如果有谁跟秦楚云凑得近,那么这个人就会被别的人嘲笑,久而久之,就没人愿意跟她一起了,而如今,她也习惯了被孤立。

“你是秦楚云?”

秦楚云把看着窗外的头转了过来,她看到了一位皮肤要比她洁白,面色又不失健康的女同学。

这位同学的头发顺直,一件白色的圆领短袖,配上这个时候很流行的牛仔喇叭裤,一双明显又是新的运动鞋。

当看到这位女同学的鞋子后,秦楚云的双脚下意识的靠拢起来,虽然她没有攀比之心,但是在这位女同学的眼前,她总是觉得自己的衣着,尤其是脚上穿着的拖鞋不如她。

虽然在早上的时候,她细心擦洗几遍了,但是老旧的痕迹已经擦拭不出崭新的模样。

这位女同学可不管秦楚云有些莫名的眼神,就坐在她的身边,随手把书包丢进了课桌下。

而秦楚云原本就已经坐在靠近窗前的身体,在这位女同学坐下后,她就尽力地往里靠,可以说已经贴着墙了,给她们之间留出了一个很大的空间,就是因为她不想弄脏了这位女同学的衣服。

“听说你学习很好,我叫林沫,初中三年我就跟你坐一起了!”

农村的孩子比较腼腆,听见有人夸赞自己,秦楚云竟一时找不出语言回应。

见到秦楚云这样,林沫可管不了那么多,接着说:“我是东村的,在镇上读的小学……”

镇上的那所小学秦楚云自然知道,只是出于农村比较落后,接触事物有限,她面对着林沫的开朗,一时觉得很是约束。

林沫则是不同,她所在的村子本来就是在镇上,而她的父亲又是在镇上做了一点小生意,所以她接触到的新奇要比其他人多,加上她从小比较开朗,无拘无束的性格,让她遇见了陌生人,比较有胆量去交谈。

在林沫说了很多之后,都没有得到秦楚云的多少回话,她一时就觉得无趣,手托着下巴,看着这个新教室。

就在这时,一道带着嘲讽的声音从教室后面传来。

“林沫,来这里,你跟那个没爹的孩子坐在一起干嘛?”

就是这个‘没爹的孩子’,缠绕了秦楚云几年的时间,她被欺负了可以咬着牙撑过去,可是这几个字对她来说,就是无法接受的字眼。

秦楚云的小脸一下子涨得通红,站了起来,怒视着后面那几张嚣张而有略显得意的脸,她敢怒不敢言,知道她本来就形单影只的事实后,她下意识的将头低下,眼泪不受控制就流了出来,一双小手无措的绞在一起,像一个失去庇护落单的小兽,孤单又无助!

这时,一双手臂轻轻地搂过秦楚云的肩膀,将她抱住,无声的安慰着她,秦楚云睁着一双泪眼婆娑的眼悄悄抬头望去,这人却是她身边的林沫。

秦楚云不仅学习成绩在镇里出了名,她从小丧父的事实,也是跟随着她的成绩被传了出去。

不仅让她从小失去了父爱,更是少了一面可以挡风的墙,在受到伤害的时候,她只能独自舔着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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