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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二话 异常震域

这是自雷沃斯上任之后算起,即将渡过的第三个平静的夜晚。

简述一下前几天所发生过的事吧。渐渐习惯了事务局的工作工作节奏的少女,在能力十足的书记官辅佐下干脆利落地处理着每天送到局子里头的各种或是紧急或是无关紧要的文书和汇报,不过半日便掌握了完全不像是新手的情报处理技巧。

文书大抵包括以下三种,各自举例的话,【东街区的下水道堵塞,快来谁处理一下!=】之类的日常委托,【本年度地底特产产量汇报,以及土产业发展的可能性】之类的一本正经的数据汇报,亦或是【XX妖怪入籍申请】之类的户籍工作。

上到人事变动,下到街区整洁,事务局管辖的范围可谓是事无巨细,雷沃斯第一次接手的时候就吐槽过一回,“这儿的鬼王到底是做什么的”这样刺耳的疑问,得到的回报则是书记官那张挂满苦笑的脸。

倒不是没见过统领地底鬼族的王,但那端着酒杯摆着半醉不醒的神态来登门拜访的运动服女性,除了那支标志性的独角以外实在是看不出任何用作为“王”的气质,甚至可以说,就连雷沃斯现在都要比她负责任得多。

也正是因为鬼王的高高挂起,才会特别设立这样的管理部门作为第二道保险吧。

咔咔。咔咔咔。

身披的铠甲在这诡异的震动当中互相摩擦,于静谧的夜色下发出刺耳的噪音。

角落中的少女站起身,透过头盔的缝隙静静窥伺着微微震动的地表。

震动不断加剧,已然到了视线都无法平稳的地步,打个比方的话,就好像下一秒面前这木制地板就会轰然裂开一般。

屋子外面灯火渐渐也亮了起来,不久之后屋子的门便被人从外头猛地推开。

“怎么了,地震,敌袭?”“还不清楚状况,总之请您换好衣服……”

书记斗胆看了一眼面前的光景……带着可以见到眼前出现一个穿着睡衣的反差萌少女的心态,然而当他看到不过是一身盔甲整齐的上司,以及根本就没有睡过的痕迹的床褥的时候,心中不免产生了微妙的遗憾感。

“老大……您还没睡?”

“啊?喔,已经睡过一觉了,不过不是在床上。”

她指了指墙角的位置:“靠着什么东西睡能让我在梦里提高一丝警觉。怎么,期待见到我穿其他衣服,像个乖乖女样躺在柔软的床上睡觉的样子?”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书记这头摇的好似拨浪鼓。

“总之,在还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的前提下先从屋子里出来吧,万一等会儿震塌了可就问题大了。”

“是个好提议,所以我们为了避免房子塌掉应该现在就做些紧急加固措施……”“是说先给我出来!”

听人说话啊这猴子女!

于是,在事务局这一行人跟着同样不明所以的街坊邻居们,在这寒风凛冽的村庄街道上穿着睡衣便服等待了半个多小时之后,总算是得到了写着这次地震发生原因的说明文书。

落款写着“地灵殿”,内容的话,似乎是那边的旧地狱遗迹不明原因发生了一次岩浆涌发现象,现在那一边也已经在努力处理了的样子。

打发走那送信的黑猫,雷沃斯把手里的信件顺手交给了离自己最近的书记。

“书记官。”“在。”

“传令下去,所有在职人员以最快速度换上制服,分配他们挨家挨户把异常地震的原因通知到位,力求排除恐慌情绪,别让乱七八糟的流言在我的眼皮底下跑出去;再派一部分人统计这次地震给街道带来的损失,方便明天汇报给管理这块地的鬼王……还有,现在替我连夜草拟一份书信寄到地灵殿去,斥责她这次不负责任的行径,言辞务必显得激烈一些,至少要让我们这边掌握事件的主动权。你有没有在听?”

她顿了顿,给了自己这表情呆滞的属下一点儿反应过来的时间。

“啊……是,现在就去安排。”“你刚才是不是在想,关于我突然显得可靠起来这件事一定是自己在做梦?”

“没有的事,”书记官一脸正气凛然,“老大您一直都是这么完美地具备着领导能力与作为领导者的资质。”

咣。

不堪忍受持续性的地震,原本就挂的不是很牢靠的门匾冷不丁来了个自由落地,砸在了这位睁着眼睛说瞎话的书记脑袋上。

“所以说做人要诚实了吧,这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我去看看周边的情况,剩下的交给你了。哦还有,记得这次把门匾装牢靠些。”

“……是。”

少女离开了热闹起来的事务局,向着灯火通明的街道远方前进。

嚯,那么接下来……

哐当,倒塌的房屋中断裂的房梁砸在了面前的雪地上,激起一片灰白色的尘雾。

“救灾吗,身为局长的我多少也要出点力吧。”

——

金辉色的及腰长发此时已然被灰白的雪渍侵染而不再柔顺,原本一尘不染的手指间也沾上了难以洗净的炭黑。

撑开燃烧着的木梁,这位多少有些狼狈的少女把压在底下的小女孩小心翼翼地拉了出来。

看着眼前街道上正在发生的一切,星熊勇仪皱起的眉头没有丝毫松开的迹象。

她听说过更深处的那个第三只眼和守矢神社那帮子神明做的交易,那是上一任事务局局长还活着的时候发生的事了。

星熊勇仪明白,眼前的一切“灾难”的罪魁祸首。

“爸爸——妈妈——”

身后鬼族女孩声嘶力竭的哭喊依旧清晰可闻,她握紧的拳头却只能选择无力地松开。

地震还在持续着,震级有着不减反增的趋势,再这样下去的话毫无疑问,如眼前这一幕一般的伤亡还会接二连三地出现。

而自己身为鬼王,什么时候却只剩下这喝酒消愁的本事了吗?

吱嘎——

身后传来的巨响之下,燃烧的房屋不堪大地的震颤,歪斜着朝她倒了下来。要躲开的话轻而易举,不过就算砸到也不会受什么伤——这么判断的她,此刻没有挪开脚步的心情。

“小心!”

但别人可就不这么想了。

房屋倒塌的瞬间,有个过目难忘的身影奔跑到了她的身后。

接着,木屑与火星纷飞,扬起的雪尘遮盖了半条街道。

“你——没事吧?”

描绘着张扬爪牙之狮鹫的蓝底金纹筝型盾下,架起它的是那具巍然不动的铠甲。

被盾牌挡住的沉重房梁燃烧着火焰,经过地面上雪花的反射映红了她的钢盔。

上一次遇见这位威风凛凛的事务官的时候,还是几天前的事了。本想着去试试对方的本事,结果恰巧看到了那场滑稽的“擂台”比武。

“雷沃斯?”

星熊勇仪下意识地轻声叫出了眼前人的名字。

“喔……认识我?”

她一脚踹开了燃烧的木条,把撑着盾牌的架势收了起来,却抛出了这个令人摸不着头脑的回话。

“当然认识。你不记得了?就在几天前我还请你喝过酒呢。”

虽然你丫根本就没喝,而且完全没有摘下头盔的意思。但在你面前的好歹也是个鬼王吧,至于才过几天就把人给忘了吗!

“嚯……你是九郎?”“星熊勇仪。”

“鬼王大人啊。”她用手铠敲了敲自己的头盔,“我天生记性就不太好,若有冒犯之处还请多多海涵。”

倒也不会真的生气就是了,毕竟怎么想你刚才也是做了多余的事情……

“那我就再次自我介绍一下,”拍掉裙子上的尘埃,她伸手握住了少女脏兮兮的臂铠。

“我是鬼族四天王之一,现任旧地狱鬼都之主,星熊勇仪。”

喔。雷沃斯点了点头,一言不发地盯着这位自报家门的金发鬼王。

“怎么了?”

“只是觉得,你在不皱眉头的时候真是个美人啊。”“什……!”

尽说些多余的话,哪有人这么形容堂堂鬼都之主的!

也不理会对方现在的表情,雷沃斯自顾自地背过身去,看向火光渐渐变弱的街道。

“地震也快平息了嘛。那么尊敬的鬼王大人,您接下来有什么要紧事吗?”

“倒是没有……怎么了?”“我之前还在苦恼,就算有事务局的人出面恐怕也不能平息这次事件的余波呢,若是有您出面的话可就万事大吉了。怎么样,在此拒绝也无所谓喔。”

这样啊。

勇仪面色一转,将原本的阴郁与苦恼一扫而空。

挂上了狂放不羁的豪杰般,自在显露的笑容。

“喔,交给我吧。事务局那边负责的救灾工作也别给我怠慢了啊。”

这才像个鬼王嘛,刚才那个小家子气的小女子是谁来着?

背过身去,少女象征性地挥舞了几下自己的手铠。

“那是自然,您可就安心吧。”

漫长的一夜就这么过去了,人心惶惶的街道总算熬到了敲响代表明日的钟声的一刻。

“连这点困难都克服不了的话,还能算是鬼都的子民吗!”

在大钟之下勇仪那荡气回肠的宣言声中,恐慌伴随着余震的消散业已荡然无存。随之而展开的灾后重建工作也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中,在接下去的半个月里,人们总是能在各个施工现场见到一身奇怪铠甲的少女在灯辉映照下一丝不苟地检查着各处的进度。

至于原先那位经常闭门不出的鬼王大人,在经历这次事件之后,也经常出没于这简陋的事务局门下,还亲自处理起了一些原先从不过问的委托……

这算是好事吧。

这样想着,书记把星熊勇仪送来的“慰问品”端起后一饮而尽。

“好酒。”

“对吧对吧,你看书记都这么说了,雷沃斯酱你就喝一点呗!”

“……不会。”

“哎,别这么推脱嘛,喝一点有什么关系!”

“请不要打扰我的工作,不然就算是鬼王大人我也是会根据规定把您请出去的。换言之,请不要挑战我这失眠之人的耐心底线!”

“切,无聊。”

“无聊就从我的办公室出去。”

“不要,外面都在重建我也插不上手嘛~”

我们的鬼王原先是这么跳脱的一位大人吗。看着眼前这有些超现实的一幕,书记轻轻摇了摇头。

大概,算是好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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