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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球中小人

清晨,第一缕阳光射向天道山玄武峰的时候,许婴已经起床许久了,他寻了块峰顶空地,借着清晨浓郁的灵气,正在练习吐纳。

昨天晚上,许婴仔细翻找了以前“小许婴”留下的东西,小屋子里空荡荡的,只找到了一本入门功法——天道宗法诀,这是每个入门的弟子必修的功法。

一晚上没睡,许婴仔细阅读这本法诀。天道宗法诀是教如何吐纳炼气,从天地间撷取灵气,导入体内丹田,而后引气至全身穴位和五脏六腑。

玄武峰顶,许婴试着引气入体。他小心翼翼吸入一口灵气,试着向丹田移动,灵气马上要进入丹田了,却像被惊扰了一般,始终不肯进入丹田,竟在体内乱窜起来,最后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连着试了好几个小时,始终不得要领,好像这些灵气惧怕他的丹田,不肯配合他钻进丹田里去。

饶是许婴是意志坚定之辈,亦不免有些沮丧,“明明很容易办到的事,为何这么难呢?”

“要不问问徐灵儿?不行,灵儿肯定告诉师傅。算了,再尝试几天再说。”

回到玄武大殿里,许婴帮着做好饭,吃毕钻进屋里继续研究入门法诀。

怕弟子们看不懂,入门法诀里还配有图画,许婴研究半天,发现自己修炼得步骤一点问题也没有。

他摸摸脑袋,满脸不解道,“难道我真没有修炼得天赋?”

许婴并不气馁,双手抱头躺在床上,正要想是不是问问三位师兄,忽然他扫了一下对面的墙,发现墙上有块地方瞧着不对劲。

他从床上跳下来,奔向那块墙壁,伸手摸了一下,没错,有块石头凸了出来,不认真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摸了摸那块凸出的石头,使劲向外一拽,石头竟轻松被他抽了出来。“难道这里还有机关?”他这么想着,手轻轻地探了进去。

很快,从里面摸出了一个小盒子,黑黝黝看不出什么材质,像石头又像某种金属。许婴满怀期待地把盒子打开,里面只有一颗椭圆形的玉球,比小孩的拳头大上两圈。

晶莹剔透的白玉,摸上去滑润润的。片刻后,透亮的玉球里出现了几缕灰蒙蒙的烟雾,接着烟雾居然凝成了一个人形的小东西。

许婴很是奇怪,凑近了仔细看,这人形的小东西竟然幻化成了一个小人,两寸大小,眼眉清晰可见。

“你有几日没来找我了,现在我肚子饿的紧,快滴些血来吃!”小人开口说话了,人虽小但声音听起来中气十足,而语气看好像跟许婴很熟似的。

“这难道是‘小许婴’豢养的宠物?”许婴暗想。

许婴端详了一会,小人等不及了,大声喊道:“你快把爷饿死了,还磨蹭什么?”

许婴心想,既然是“小许婴”养的宠物,我也不能把他饿坏了。“等等,他说吃血,难道是要吃人血?”

许婴转念一想,于是寻到一把小刀,伸出中指,轻轻划了一个小口子,挤出了一滴血来,滴到了玉球上。

那滴血顺着玉球表面,慢慢渗了进去。小人有些迫不及待,张开嘴伸出舌头对着玉璧舔起来。几下,那滴血就进了小人的肚子。

“不够不够,快快滴来!”小人喊道。

许婴滴了一滴又一滴,滴到第十滴时小人吃饱了,小手抚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打了一个饱嗝。

这时,许婴打定主意,对小人说道:“那个,有个事给你说一声。”

“什么事,别磨磨蹭蹭的!”小人道。

“我这几日没来,是被青龙峰公子黎师伯家的少爷公子羽打伤了脑袋,失忆了!”许婴道。

“失忆?是怎么回事?”小人疑惑不解地说。

“就是想不起以前的事情来,连你是谁也忘了。”许婴托着腮回答道。

小人有些不相信,眨了眨眼睛,道:“你不知道我是谁了?你这个小兔崽子,我教你炼气之法,还传你几样法术,你连老子都忘了。”

许婴连忙道:“前辈别生气,小子前几日被公子羽他们陷害,从树上摔下来就失忆了,现在功力全无,要不是看墙上有异常,恐怕再也见不到前辈了。”

那小人道:“真是有些怪了,你不但记忆全无,我看你的修炼天赋也退化了。”

“前辈说的是,现在我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许婴道。

“把你的拇指放在玉球上。”小人说道。

许婴把大拇指摁在玉球上,小人闭目不语,片刻后他睁开眼睛,说道:“你的丹田很奇怪,好像是漏的,无法容纳灵气。”

“这么说,我无法修炼了吗?”许婴连忙问道。

小人道:“按常理是这样,除非……”

“除非什么,还请前辈明言。”

“先破后立,毁掉丹田,于全身大穴炼气,于识海炼神,也许还有希望。”

“啊!”许婴吓了一跳,他虽然是修真门外汉,从书上他已了解丹田的重要性,丹田是全身气脉的中枢和真气的存放处,如果丹田毁掉了,就好比河里的水再多,没有湖泊和大海的话,将永远不会存留。当然,贸然毁掉丹田,恐怕连命也要搭上。

“用你的手掌握住玉球,你就知道我是谁,就清楚我所言不虚。”小人又道。

许婴依法握住玉球,识海突然一亮,一段记忆闯进了识海。

原来,这玉球乃是“小许婴”无意间在一处隐蔽山谷捡到的。

那一日,“小许婴”不慎跌落到一个山谷中,碰巧发现一个匣子,打开匣子,发现了这个黑黝黝的小盒。

说来也巧,“小许婴”在跌落时手上被树枝刮破了,在取玉球时血液进入了玉球中,唤醒了小人。

这小人自称叫风无涯,并非凡人域种族,因被追杀自行封印到玉球中休眠,在乱罡空间里漂浮不知多少年,机缘巧合下进入了凡人域,落到了天道山。

“知道爷的来历了吧?爷五千年前就是血海域的绝顶高手,早已蜕去一身臭皮囊,马上可以飞升上域。不料,因这个玉球得罪了一个大人物,自降境界躲进了这玉球中,才保了一命。”风无涯喊道,“给爷听好了,把爷伺候舒服,爷不会亏待你的。”说罢,神气地叉着腰,仿佛又回到了血海域中。

许婴心里冷笑道:“沦落到如此境地,还倚老卖老,满嘴谎话。你骗我自毁丹田,恐怕还有别的目的吧。”他又转念一想,灵光大开:“‘小许婴’为何丢掉三魂六魄,恐怕与这小人有莫大的关系。”

想到这里,许婴故作高兴道:“原来前辈来历非凡,小子受教了。那敢问前辈为何不脱困而出呢?”

风无涯把许婴当成了毛头小孩,当初他施计召唤小许婴,故意使其“无意”发现自己,又许给了小许婴好处,传授法术。小许婴毕竟是个孩子,每日以精血喂养风无涯,已有一年多的时间。风无涯早已心存不轨,每次吸吮精血时,悄悄施展夺舍法门,逐渐驱散小许婴的魂魄,想着有朝一日自己取而代之。

谁料到,那一日许婴原本要喂养风无涯,风无涯正好趁机夺舍,却被公子羽骗了出去。

知道被公子羽他们欺骗后,小许婴趁机逃走,没走多远因魂魄早已残缺不全,摔倒后昏迷了。小许婴的魂魄飘飘荡荡,顷刻间随风逝去,变成了一具空壳。

这时,许婴正从黑幽幽的通道里跑出来,正好一头扎进了小许婴的躯壳里。机缘巧合下,“小许婴”的魂魄随没有了,这风无涯却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让许婴白白得了好处。

风无涯道:“爷现在还没有恢复功力,你好好喂养爷,终有一日爷会出来的。”

许婴道:“前辈放心,小子定会好好照顾前辈的。对了前辈,小子看你整天呆在玉球里,常年不见阳光,对您身体不好,小子这就带您出去放放风,晒晒太阳。”

说罢,许婴合上盒子走出屋外。

此时,天已过半晌,夏日里的三个太阳高高在上,普照万物,散发着阵阵热浪,也传递着巨量的灵力。

许婴选了一处僻静地方,打开盒子,对风无涯说道:“前辈,这里安静,阳光又充足,您老好好享受享受。”

风无涯正在气急败坏,看到许婴马上呵斥道:“许婴,赶紧关上盒子,爷现在气血不足,不能见光的!”

许婴道:“这才刚到外边,不晒太阳,也好好欣赏一下风景嘛。”

风无涯转念一想,恐怕许婴已知晓自己一直在欺骗他,于是呵呵一笑,道:“我说许婴,咱们有事回屋里好好商量,你不能修炼的问题,我再给你诊断诊断。”

许婴心说,真是个狡猾无比的家伙,嘴里却道:“前辈,我不着急,我也等得起。太阳这么好,别辜负了光阴。”

风无涯吐血的心都有了,他谋划了那么久,眼看就要成功了,却被这个小贼给识破。他哪里知道,小许婴早就死了,虽然身子还在,确是旧瓶装新酒,里面住着的是历经磨难的大许婴。

“许婴老弟,刚才都是哥哥不好,小弟不计哥哥过,快带哥哥回去吧。”风无涯开始求饶了。

许婴不为所动,说道:“前辈是爷,不是哥哥,前辈这么说会折煞小子的。”

“不不不,您是爷行吗?爷,爷快带小子回去吧。”风无涯苦苦哀求起来。

这会功夫,玉球里有烟雾弥漫起来,幻化出来的风无涯像是在极力忍受着莫大的痛苦,连声音都颤抖起来。

许婴冷冷一笑,说道:“前辈真是好心机,如果不好好晒晒太阳,恐怕连实话也没有一句!”

风无涯此时已瘫坐在玉球中,瑟瑟发抖。阳光照在他身上,像刺一般扎进他心里,每一秒都是痛苦。

原来,血海域终日不见阳光,阳光中辐射出阳刚灵气,对风无涯来说好比一把把利剑穿心而过,凝结成的小人似有涣散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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