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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黄雀在后

有得就有失,杨成虽然成功躲过一劫,灭杀对方数人,但是自己也同样陷入了更大的危机。

看着成片的密集暗器飞来,杨成左手纹络闪烁,微光笼罩全身,要害部位光芒大亮,右手宝剑舞得几乎密不透风。

一阵叮叮当当的撞击声响起,暗器飞来,杨成身体向后抛落。

“噗噗噗!”

剑速终究不够快,还是有三枚暗器突破防御,刺入了身体,两枚被纹络的光芒所阻,虽然刺向了要害部位,但是并未伤到根本,第三枚刺向左臂,穿破手臂上的微光,刺入手臂,直接穿透而过,继续飞向高天,带起一串炫红的血光。

一声痛喝,杨成身体倾斜,右手一顿,身体偏离了自己之前的预定轨迹,斜飞着落地。

剑气荡漾,拨开一片刀枪剑戟,他刚一落地,便顺势一滚,画出两个剑花,斩断了身前挡路的一只只大腿,突围而出。

出了重围,咳出大口鲜血,他转身面对众多敌手,这时才感觉到左臂发麻,左手掌心的纹络黯淡消失,同时脊背上火辣辣的阵阵疼痛。

刚才落地突围,后背空虚,还是挨了几下,必须赶紧止血。

杨成运功,想激活左手掌心的纹络止住伤口的鲜血,却突然发现左手失去了知觉。

“毒!”

内心大惊,刚才透臂而过的暗器浸染过剧毒。

杨成努力想挥动左臂,却无可奈何的发现它没有反应,左臂废了。

“左手废了吧。”一名瘦骨嶙峋的小队长,双眼阴深,声音嘶哑的说道,“我那暗器可是浸泡过灵兽万毒蛟的毒液,莫说是你一个修为低下的初阶修者,就算是修为高你一大截的修士,若染此毒,同样被废。”

“万毒蛟?”

杨成骇然,那可是灵兽中的强者,普通灵兽见到,莫不绕道而行,对方一个小小的护卫队长,修为比自己还低下,居然有万毒蛟的毒液。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杨成本打算封印住左肩处的穴位,等此劫过后再寻法治疗,现在得知竟然是万毒蛟的毒液,那就没有用了。

“噗——”

血液飞溅,喷出好远。

杨成右手挥剑,狠辣果决的斩断了自己的左臂。

左臂应声飞落,离体后快速发黑,冒出汩汩黑臭的脓液和烟味。

杨成这时才断定,那家伙没有说谎,这的确是万毒蛟的毒液,因为染毒的肢体离体后的现状和书籍之中的记载一模一样。他内心一阵后怕,若是下手迟了,那就不是一条手臂的问题了。

书中记载,万毒蛟为灵兽中的强者,头上生有独角,角上纹络密布,可以发出毒雾和闪电,乃是其最强大的宝术,其毒液也是剧毒无比,寻常修士若是沾染,无药可救,只能断去中毒的部位,还好毒素的蔓延速度不快。

看着落在身边的手臂,杨成心思飞转,瞥了一眼面前的三十来人,他右手宝剑轻舞,怒发冲冠,剑身高举,同时左脚后抬,勾过来一块不小的石头,嘭的一声踢向了地上的手臂,滚滚黑烟臭味缭绕的手臂,被石块带起,呼呼的飞向了虎视眈眈的众人。

顿时一片惊喝声传来,原本密集的人影一下子向两边散开。

杨成紧随黑烟,忍着臭味,冲向了惊慌失措的人群中,右手宝剑砍下,又是一颗人头飞起,血花飞出,溅射到了还在空中的手臂上,呲呲作响,手臂上的黑烟冒得更加的浓厚了。

“嘭。”

手臂摔落地上,混着石头,碎了一地。恶心的黑臭随风飘散,闻上一点,令人肠胃纠结,肚中翻江倒海。

杨成胃液上涌,差点呕吐。他强忍着难受,冲入横七竖八、东倒西歪的敌群中,手起剑落,噗噗声响起,如切瓜砍菜般,又是几颗头颅抛飞。

“大家一起上,再拖下去,我们都会交代在这里!”

瘦骨嶙峋的阴深小队长游走不定,身影漂游在包围圈的外围,此时见自己人东倒西歪不成样子,急忙大喊道。

众人何尝不知,在付出几具鲜血淋淋的尸体的代价后,强忍肚中的翻江倒海,迅速的将杨成重新包围起来,刀剑齐鸣,砍劈刺挑,攻得杨成一阵手忙脚乱。

双拳难敌四手,一个空挡没护住,一把长剑猛的就刺了进来,噗呲一声扎进大腿。杨成紧咬牙关,手腕急转,宝剑快速划出一条白光,剑身残影串串,在身前汇成一片,形成了一轮残月。

“叮——”刺入大腿的长剑被杨成一挑,飞荡出去,嗡嗡作响。长剑的主人武器脱手,自知危险,身体一侧,正欲后退,刚一扭头,就见一截银辉闪闪的剑锋从自己的心胀穿透而出。

锋利的宝剑被人扭转,伤口大开,顿时血流如柱。

这是一场惨烈的厮杀,杨成虽然比对手强上一层,奈何蚂蚁多了也可以打败大象,只要数量足够。

几十柄寒光闪闪的武器四面八方同时朝自己劈刺而来,他终究是功力不够,剑法不高,不能完全防住。

时间飞逝,清辉点点,银月越爬越高。

杨成感觉像是度过了十年般漫长,结果却还没有到午夜。

身上的伤口在一道道的增加,杨成危机四伏,就连止血的空隙都没有,衣衫破败,早已经是血红一片,衣服下摆血珠一滴滴的不断滴落,随着自己的战斗,到处洒出。

敌人在一个个的倒下,自己的精气神也越发的枯竭了,眼睛已经开始有一些迷糊,手中的宝剑变得越来越重。

“我不能倒下!”

杨成内心不断告诉自己,身上的伤口汩汩冒血,他都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凭着一股意志,却始终不倒,手中宝剑也满是缺口。

终于,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他将满是缺口的宝剑刺入了最后一名还站着的敌人身体中,而后轰然倒地。

“终于成功了吗?”

杨成仰天躺在地上,身体抽搐,看着夜空中的九轮银月,以及漫天的星辰,他身心俱疲,精气神都严重透支。

“杀尽了敌人,保住了妻儿,够了。”

杨成感觉自己快没有力气呼吸了,双眼迷迷糊糊,眼皮强烈的想要闭上,脑袋昏昏沉沉,全身的伤口冰凉,觉得有小溪流过似的。

“睡吧,睡吧,睡一觉就什么都好了。”

一个声音悠悠荡荡的在耳边响起,杨成眼睛一闭,就要沉沉睡去。

“呵呵,你是我的。”突然,一个阴深深的男声响起,还伴有婴儿的啼哭声。

杨成听到了婴儿的啼哭声,他不知哪儿来的力气,竟然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看到了一个衣着和追兵一样的瘦骨嶙峋的男子,披头散发,左手抱着一个孩子,右手提着一把明晃晃的大刀,正站在自己的身旁。

“你!”

杨成张口想说什么,却只是吐出了大口的脓血,发出了含混不清的一点声音,他怒目圆睁,看着这个用浸染了万毒蛟毒液的暗器射伤自己,导致自己断臂的家伙,他皮包骨头,大长脸,之前一直在包围圈的外围游荡,喊打喊杀,却一直没有出手。

“居然还有一个,这是命吗,难道真的是天要亡我杨氏?”

杨成内心暗叹,他现在只能在脑子里叹气,已经回天无力了,结局原来早已注定,一切的努力只不过是稍稍推迟了一下时间、改变了一下地点而已。

阴深深的家伙一双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不慌不忙,细细的打量着一动不动的杨成,笑声刺耳,如两块木头摩擦。

“你就是我的命哪。”阴深深的家伙来回走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给地上的杨成听,“知道为什么吗?”

他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提刀,丑陋的脸庞上仰,看着高天,夜风吹起他那肮脏的头发,露出了一节脖子,其上皮肤如枯树皮一般,还有两道深深的伤口。

“看到了吗?”他将大刀嗖的一下插入石头,而后撩起头发,将脖子上不堪入目的伤口完全的露出来,还用手指了指,“当初差点就死掉了,还好,最终还是我赢了,将那个家伙剁碎,做了苹果树的养分。”

他舍了大刀,只抱着孩子,拉过来一块大石头,悠悠然坐了上去。

山谷中此时很安静,只有夜风呼呼吹过,像是想带走这血腥的气息。

“先做个自我介绍吧,我知道你,但是你肯定不知道我。”他在石头上坐好,深深的呼吸着,似乎此时心潮澎湃。

“我的真名叫付磊,天炎古地南部一个小村落土生土长……”夜风瑟瑟,他开始讲述自己的故事,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杨成如回光返照般,不仅睁开了双眼,而且呼吸也稍稍有力了一些,他自知回天无力,死期将至,认命般躺在地上,只是静静的听那个阴深深的家伙讲述着他的故事。

听着别人的故事,杨成不由得想到了自己的人生。

身为天炎古地的镇南将军,他这一生荣华富贵有之,贤妻爱子有之,权势地位有之,常人一生的梦想,自己都有了,也经历过无数次绝境,无数场勾心斗角,也有无数个美好和辛福。

静静的躺着,杨成也陷入了自己一生的回忆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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