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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临天黑的时候,郭巧啼正在回忆自己的初恋。女人们对于初恋这件事,她们有着独到的见解。初恋在她们看来,就像是盆里养着的花,第一次的绽放总是透漏着小心翼翼,虽然不见得明艳夺目,却必须铭心刻骨。女人常把恋爱比作开花,第一次开花总是准备不够充分,老想着能芳香四溢,却不可避免的开成了小骨朵花。

郭巧啼的初恋就是那个为她打抱不平的男子,就是今天送米圆回家来的古丐。古丐送米圆到门外的时候,郭巧啼出门瞅了一眼。当郭巧啼瞄见站在门外的那个人,正是当年夺走她第一次的古丐。郭巧啼心跳立马倍儿涨,她当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转身俯首躲进了屋。此时,虽然几个小时过去了,可郭巧啼的心里却无论如何不能安静下来。直到她吃完饭,窝在椅子上漠视着电视剧的时候,依然感觉忐忑,且浑身燥热。她和古丐已经有十多年没见面了,再次重逢虽然在郭巧啼的意料之中,却也没想到会来的这么突然。

正在郭巧啼思绪纷繁的时候,趴在地上的黄毛狗开始汪汪汪叫起来;并且一边叫,一边往大门方向奔去。黄毛狗一叫唤,郭巧啼整个心脏几乎要跳出来了,她吓了一大跳。郭巧啼回过神,大声呵斥了黄毛狗:“大毛,回来!”。她也随即跟着黄毛狗出了屋。只见一对夫妻来到了他们家院里,男人的手里提溜了两瓶酒,女人则显得有些不自在。他们一边闪躲着黄毛狗,一边满脸堆笑的问:“米老师在家吗?”。黄毛狗被郭巧啼呵斥到一边,听话的闭了口。郭巧啼说:“哦,他在隔壁他大哥家里呢!你们找他什么事啊?”。男的开口说:“也没啥大事,就是说说我女儿的事!”。女的:“对!对!”。郭巧啼明白了两人来意之后说:“这样啊!那你们先进屋坐会儿,我去那边喊他过来!”。

这个时候,米二狗正在跟米大狼拉着话,还没有切入正题呢!米大狼的老婆一个劲在旁边给他使眼色,米大狼心领神会,刚要说正题,郭巧啼就走进来了。郭巧啼:“大哥!大嫂!有人找我们家米顺,看样子挺着急的!”。米大狼挠着头,咧着嘴说:“那,二狗子,你回去吧!咱哥俩的事等几天再说!”。米二狗就坡下驴,一道同郭巧啼回去了。他们俩走了之后,米大狼的老婆一脸的不悦意,脸色非常难看。她说:“他们的事着急,咱们这家事就不着急了吗?咱们的家事难道还够不他坐个板凳热呀?”。米大狼说:“行了!你就别嚷嚷了,我们哥俩的事,啥时候都能说!”。她老婆埋怨:“那你怎么叽叽歪歪老半天,也不抹下脸,张口把二老的事摆明面上来呢?”。米大狼没了词:“行了,你就甭管了,到时候一准商量妥!”。

米二狗回到了自个家,他一进屋,那对夫妻就赶着客套。米二狗一看他们的架势,就能猜出个八九不离十。这些年来,米二狗教小学生,知识没见长,架子倒是越摆越大。一年到头,学生家长们来他们家送礼,米二狗一律照单全收。谈不上收受贿赂,家长们的心意都是些小礼品。要么是拜托米二狗在学校多提问提问自己家孩子,要么就招呼米二狗,给孩子调个位置啥的。这俩人是班上古芽的家长,因为古芽最近老是被她同桌欺负;上课时候还把古芽的作业本给撕烂了,所以,古芽正和她同桌闹脾气。古芽的父母听说之后,就置了两瓶好酒,诚心诚意问候米二狗来了。

听完他们说的事情之后,米二狗说:“这事情,我在班上已经批评过那小女孩了。小孩子么,这么点小事扭头就会忘的。调座位这事还得他们的班主任说了算,我虽然也可以说的上话,可还是要跟他们的班主任通口气,知会一声。”。男的说:“我那女儿,今个哭着闹着,说啥也不跟她同桌挨着坐了。”。米二狗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点上,抽了一口说:“这样吧!等我回头问问古芽的意见,她要是真想换位置,我就按古芽的想法给她安排合适的位置。你看怎么样?”。古芽的父母异口同声的齐点头说:“好好好!”。古芽的爸爸说:“那这事就有劳米老师了!”。米二狗轻描淡写的说:“客气了!”。一番交涉之后,米二狗得了两瓶好酒。

古芽的父母走了之后,米二狗问:“米圆上哪儿去了?这都天黑了,还不回来睡觉。”。米二狗得意洋洋,心里很高兴。郭巧啼说:“他和米富贵家的儿子米五挖茅根去了,也快回来了!”。米二狗:“这一天到晚把他给疯的,你去找找他,明天星期一还要上学呢!不能睡太晚,回头再起不来!”。米二狗这“起不来”仨字还没说完,米圆就裹着一身泥巴回来了。黄毛狗眼尖很,米圆尚在门口,黄毛狗就跐溜一下窜出去。只见它摇头摆尾的迎着米圆,又是蹭胳膊又是蹭腿的。那个乐呵劲,别提有多撒欢了。

熄灯入夜之后,郭巧啼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一旁的米二狗呼噜声打的震天响,浑然不觉郭巧啼的愁苦心思。郭巧啼翻过来满脑子的古丐,调了个身思量着米二狗。她想古丐应该把孩子带大了,昨天来的那俩小子,有一个看上去怎么那么亲切呢?郭巧啼想:如果按着年龄来算的话,儿子应该有十岁了;如果他也上学的话,现在差不多都上五年级了。黑灯瞎火的也摸不着心思,郭巧啼听着米二狗的呼噜声,又想起她跟米二狗之间的故事。

那一年,郭巧啼20岁。那时的她已经抛弃了古丐,也离开了“狐耳”皮草厂。她的爸妈只知道她怀着孩子离家出走一年多,却不曾晓郭巧啼把孩子给生了下来。就算是知道,就凭郭乐乐和冯市全俩人的散乱性子,也不见的会待见他们的外孙。郭巧啼虽跟着风月长大,心地却善良的很。当她得知肚子里有了古丐的孩子之后,也从来没有动过堕胎的心思。

郭乐乐和冯市全不见了女儿之后,生活上开始捉襟见肘。从古丐身上敲竹杠的来的一万多块钱,也如流水一般的没了踪影。再次和女儿重逢之后,郭乐乐和冯市全的心里除了满肚子的埋怨,也就剩下怎么去捞钱过日子了。在责备之余,他们在郭巧啼身上动起了歪心思。他们尝到了女儿带来的甜头,古丐那一万多块让他们挣得不费吹灰之力。于是,就这样在冯市全的撺掇下,他们开始领着女儿四处招摇撞骗。五年之间,连续行骗九次之多。最得意的一次,竟而分得了别人的一份家产,总值十余万元。十多万这在当时来说,顶的上现在的百十来万。直到那次,郭巧啼遇到了米二狗,郭巧啼才算终结了被迫行骗的生涯。她身上的经历从来没对米二狗提起过,也从不想着跟他说。在米二狗心里认为:郭巧啼是因为怀上了他的孩子,并且看上了他的人比较老实。其实不然,郭巧啼一心跟随米二狗的真正原因:就在于米二狗家住无米村。当然,米二狗的为人也占一方面,孩子也占了一方面。真正促使郭巧啼死心塌地:跟随米二狗的原因则是“米二狗和古丐在一个村子”。

郭巧啼觉着今天,是她有史以来最高兴而又最纠结的日子。这日子让她既高兴又悲伤,既激动又不安。她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思量着过去不堪回首的日子,回味着生命中最甜蜜快乐的时光。慢慢的,她开始觉着有些许的幸福在向她靠近,而她又不知道该如何去拿到属于她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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