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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老营口

果然,就在那三声短促的狼啸声之后,所有原本逡巡不前的狼群都开始疯狂,不顾一切的向着众人扑来,再也不见之前的犹豫。

孟小川拔出背在背上的剑,向着迎面扑来的一匹狼挥去,一边挥剑,一边一个错身躲过已经近在咫尺的狼吻。剑光一闪而过,那匹狼的下腹顿时血流如注,那狼还想要挣扎着站起,但终究失血过多,在挣扎了两次之后,便再也没有声息了。不待孟小川犹豫,就见另一匹狼又再次朝着他扑来,孟小川只好挥剑继续迎上。

另一边,沈道寻却是游刃有余,只见他如同翩翩飞鸿般轻巧,身影在狼影之中来回穿梭,所过之处,只留下一个个死去的狼尸。朱道真与薛道灵二人则要吃力的多,但是一时半会儿,却也是无忧。

孟小川无意间瞥了一眼阿尔斯兰,顿时被惊到了!

只见阿尔斯兰手中握着长鞭,一旦看见有狼靠近他或者骆驼,甩手就是一鞭子,而且他的技巧极好,准头极高。每一声尖锐的鞭鸣之后,就会有一匹狼倒地不起,而令人骇然的是,那死去的狼,死法几乎是一般无二,全都是眼睛所在,被鞭子鞭梢处的钢球砸出一个血洞,一击致命!

但好景不长,就在众人一位只要坚持下去,就能熬到狼群退却的时候的想法刚冒出来,就又听见一声狼啸,这一声与之前的狼啸声完全不同,这一声狼啸绵长而响亮,其中还夹杂着一丝悲鸣。

众人都不太了解,但也知道不是让狼群退却就是进攻,也就不怎么在意。但正在奋力杀狼的阿尔斯兰听到这一声狼啸之后,却是神色大变,他大声道:“快,两两会合,还有一支狼群,他们要冲锋了!大家都小心些!”

说完快速向着薛道灵靠近,一边靠近,一边挥动手中的鞭形武器。

沈道寻看了看徒弟,见他完全是游刃有余的样子,不由的松了口气,道:“如果真的如同阿尔斯兰所讲,那么我们就必须改变战术,否则即使最后能够击退狼群,我们也会付出惨痛的代价。所以等一会儿我们先奋力诛杀,能杀多少算多少。然后你们守好营地,我去将狼王诛杀,不杀狼王,狼群除非被杀的毫无反抗之力,否则决计是不会退的。”

阿尔斯兰闻言,也开口道:“不错,你们看这些被杀死的狼尸,全部都是瘦骨嶙峋,今年从开春就没有下过几场雨,再加上河流改道,让这片沙漠里的沙鼠,狐狸等等小动物生存艰难,数量锐减,这些狼可能很久都没有进食了,否则绝不会如此奇怪的在六七月份就袭击旅人,更不会不计伤亡的疯狂进攻。狼王这是想要借我们的手缩减狼群中的弱小的狼,从而为整个群落减小生存的负担,顺便再美食一顿。如果沈道长有把握诛杀狼王,那么狼群就会不战而逃。但一个人是决计不行的,因为狼王被逼的狠了,势必会指挥狼群护卫它的安危,到那时候即使道长本领高强,也会深陷群狼的围攻之中,我等想要营救都会无从下手。所以我的建议是现在多杀狼,等一会儿狼群数量减少到二三十匹,沈道长再加上一个人迅速出击,将狼王斩杀,一切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而且还安全的多,不容易出现伤亡。”

众人一边砍杀,一边考虑,眼前还有三四十匹狼在疯狂的进攻。眼尖的朱道真忽然看见小师弟薛道灵的胸前有血水渗出,显然是之前的外伤在剧烈的打斗之中迸裂了。

他大声道:“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如今已经无暇多想,就按照阿尔斯兰兄弟的办法办。大家奋力斩杀,在下一波靠近之前道寻和小川出,去将狼王斩杀。阿尔斯兰兄弟,你照看一下我的小师弟,他身上之前的内伤虽然好了,但是外伤还没有完全痊愈。”

阿尔斯兰闻言看了一眼薛道灵,对着朱道真点了点头,鞭子挥舞的更加绵密,力道更大,竟是将薛道灵护在了鞭影之下。

孟小川和沈道寻此时再不留手,开始全力施为,孟小川更是将神兵符递给了沈道寻和朱道真等人,几人将符箓激活,一瞬间战力大增,但凡是碰到众人兵器的狼,不是短腿就是残废,更有那倒霉的,被一招削去脑袋,连惨叫都来不及,就已经命丧黄泉。

这时候,沈道寻见场中只余下不到二十匹狼,大声道:“师兄,你等留神,我二人去斩杀狼王,去去就回。”

说着,向着孟小川打了一个眼色,便执剑飞奔向狼王所在。

孟小川见状,一边挥剑砍杀,一边紧跟在师父身后。

师徒二人一路狂奔,路上竟是不曾遭遇几匹饿狼。但就在即将靠近狼王所在的沙丘的时候,又是几声狼吼传来,就见不多的十几匹狼纷纷向着师徒二人扑来,而那只体型不大的狼王,却是在狼群后方逡巡躲闪,一边躲闪,一边还发出狼吼。

沈道寻对孟小川道:“你小心些,我去劈了那狼王。”

说着,也不等孟小川回应,就是一个旱地拔葱,向着沙丘高出而去,待到得沙丘边上,又接着沙丘一个飞跃,身形就已经落在了狼王身前四五米处。

这时,一直护卫在狼王四周的四五匹明显比之其他的狼要高要壮的大狼向着沈道寻扑来,张口就咬,沈道寻都能闻到那狼口中刺鼻的腥臭味。沈道寻一个后仰,以剑身作为支撑,倒立而起,腾起的双脚对着那狼首就是狠狠的一脚,那匹狼吃痛,不由的发出一声惨叫。

沈道寻起身之后,也不给它机会逃脱,挥剑劈出,一剑就将之枭首。然后左突右冲,一阵劈砍,就将几只壮狼全部诛杀。

但等到他抬眼去看,却发现那狼王既然已经逃出十余步远。

沈道寻大吼一声,一个疾冲,中间更是用上了燕子三点水的轻功绝技,不待那狼王反应,就已经再次立在了狼王面前。

那狼王见此,竟然不逃不叫,就那么直直的凝视着沈道寻。沈道寻不由一愣。

良久,沈道寻开口道:“带着你的子民退去,我等将既往不咎,否则今日,势必将你的族群杀的干干净净,一个不留。”

那狼王静静的凝视着沈道寻。良久,它终于有所动作,只见它对着远处发出一声长长的吼声,然后转身向着沙丘下方而去,而原本还围攻众人的狼群,再听到这一声狼哞之后,竟是慢慢开始退后,待退到十几步之外之后,转身就向着狼王所在的位置而去。

沈道寻看的分明,那狼王走出将近五六十米之后,竟是又回头站立在一个不大的沙丘之上,静静的望着沈道寻。看了一阵子,便转身向着茫茫夜色飞奔而去,在他身后,是只余下不到三十匹的狼群,转眼间,也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孟小川看着师父,惊奇的道:“师父,那狼王可真聪明,竟然能听懂你说的话!”

沈道寻静静的看着早已是一片漆黑的远处,寂寥的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这世间的残酷,对所有生灵都是共通的,语言只是其中的一条捷径罢了。其实那狼王也是被逼无奈,才会想出这种残酷的削弱种群数量的办法,一切,也不过是为了生存而已,唉!”

说罢,转身向着驼队而去,只留下孟小川望着远方若有所思。

良久,他长长的呼出一口气,也转身向着众人所在望去。

待所有人都到齐,众人拿着马灯看了看彼此的状况,见除了薛道灵的伤口迸裂之外,大家都没有受伤,最多也就是衣服被狼牙咬破罢了,众人都不由的有些庆幸,幸亏听了阿尔斯兰的建议,穿上了厚外衣,否则重伤能免,轻伤却是跑不掉的。

这时就听阿尔斯兰道:“看来今天是走不了了,原地扎营吧。等到天亮再出发。”

众人闻言,将骆驼围成一个大圈,然后在骆驼中间将帐篷扎上,合衣就睡下了。

天蒙蒙亮,众人被阿尔斯兰叫醒,眼前的惨烈状况不由的让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苏青青和孟小川更是跑到一边大吐特吐。

原来黑夜里还不觉得,当时情况紧急,众人只顾着厮杀,加上天黑,除了觉得血腥味有些重并不觉得怎么样,但此时天亮,再看却是难以相信的惨烈和残忍。

只见营地四周到处是残肢断臂,有一些狼的脑袋和身子相距竟有七八米远。还有阿尔斯兰所杀的那些狼,一只眼睛怒睁着,另一边的眼睛处却是一个拳头大小的血洞,凝固的鲜血变成暗黑色,看起来诡异而又恐怖。

阿尔斯兰却是习以为常,只见他走到那些残肢断臂处看了看,嘴中道:“可惜了这几件狼皮了,不过狼牙还是完好的,倒也不差。”

这时他又转身对着众人道:“诸位要狼皮不要,若是不要,我就全部都收下了,回去做一顶狼皮帐篷,对我来说就是无限的荣耀,也是勇敢和强大的象征。”

众人纷纷表示不要。

阿尔斯兰见状,也不意外,他拔出腰间的短匕。三下五除二就将一张狼皮剥下来,然后依法炮制,不到半个小时就将所有的狼皮都剥了下来。他拿出绳子将狼皮捆好,绑在不坐人的骆驼背上,那浓烈的气味让骆驼很是不安,他抱着骆驼的头一番安抚,才让骆驼安静下来。他又转身拿出一个奇怪的形状似钳子的工具,上前将狼的犬牙拔下来,然后收进一个随身携带的皮质袋子中,他笑着道:“既然狼皮你们不要,那等我回去将狼牙磨制,一人送你们一个狼牙项链。”

说完,就爬上骆驼,道:“很抱歉耽误了一点时间,好了,我们出发吧,希望在日头变的最热之前,能够到达老营口。”

他一边说一边从驮包里取出一个铃铛挂在骆驼脖子上,很快就传来了悠扬清脆的驼铃声。队伍也再次开始向前前进。

这一次终于是风平浪静,但是炙热的温度也是让众人吃尽了苦头,但是也毫无办法,只能咬牙坚持。

翻过一个有一个好似毫无区别的沙丘,临近中午两点的时候,眼前一成不变的风景终于有了变化,只见在茫茫大漠之中,有一处夯制成土墙模样的断壁残垣出现在前方比较平坦的沙漠,但四周却是空空荡荡,看起来荒凉无比,与周边的无边沙海对照,看起来极不协调。

这时就听阿尔斯兰开口道:“老营口到了,这是我们原计划的第二个临时宿营点,没想到遭遇了狼群,耽误了太长时间,大家下来休息吧!”

众人闻言,都是长出了一口气,都纷纷勒停了骆驼,从跪倒的骆驼上艰难的爬了下来,因为长时间不活动,双腿都有些酸涩,下了骆驼,大家都一边揉腿,一边做着轻微的舒缓动作。

阿尔斯兰道:“这是我们沿途经过的最后一个已知的取水点,大家休息之前将大水囊的水都喂给骆驼,自己也多喝点水,我们又新鲜的饮用水可以补充。”

众人闻言,即欢喜,又疑惑。孟小川好奇的问道:“阿尔斯兰大哥,这里除了断壁残垣,就是无边沙海,我们去哪里取水。”

阿尔斯兰道:“别急,先把骆驼拴好,我再带你们去取水。”

说完,牵着骆驼就到了一个被四面残存的墙壁围起来的土圈子之中,拴好骆驼,然后过来帮忙。

众人有样学样,很快就将所有的骆驼都牵到这个巨大的土圈子之中拴好。

阿尔斯兰见大家都好奇的看着他,也不说话,而是招收示意大家跟上。众人跟着他向圈子外面走去,很快就来到了旁边的一个小土圈子之中。

孟小川看了看被黄沙覆盖的圈子里面,疑惑道:“阿尔斯兰大哥,这里什么也没有啊?”

阿尔斯兰神秘一笑,来到这个土圈子的一角,先是用手中之前准备的棍子对着沙子一阵刮扫,确认没有蛇蝎之类的蛇虫,这才蹲下开始用双手扒沙面。

很快表面的沙层被扒开,只见下面竟然是很厚的一张油毡,阿尔斯兰让其他人帮忙,众人上前合力将油毡从一侧掀开,看到下面的样子,不由的发出赞叹之声。

只见在油站下面,是一个带着轱辘的人工井,轱辘上缠着皮绳子,绳子下面还挂着一个木制水桶,悬空挂在井中。

阿尔斯兰将木桶小心翼翼的取下来放在一旁,开口道:“克里雅人除了游牧,冬天还会狩猎,这一带是原来的部落所在,这口井几百年来都不曾干枯,后来营地被沙漠侵袭,一切都毁了,但这口井却被小心的保存了下来,部落里有一个约定俗成的规矩,那就是无论是谁,冬天狩猎或者游牧经过这里,如果发现木桶坏了或者绳子坏了,就自己换成新的,如果没有,就告知部落的其他人,之后去的人就会带上新的木桶和绳子将原来的替换,沙漠中的任何一处水源,都是克里雅人眼中的珍宝,所以整个部落都珍惜无比。”

说着,他将绳子弄好,然后将木桶绑在绳子上丢进井中,双手摆动绳子,然后将木桶慢慢用绳子拉了上来。

只见拉上来的木桶之中果然有水,而且除了桶底有少量的沙粒,这水竟然是出奇的清澈。阿尔斯兰将皮水囊灌满,然后将水递给一旁的苏青青,苏青青接过来喝了一口,不由的赞叹道:“真是难以置信,这水竟然是出奇的凉爽清甜,真好喝。”

等到众人都喝了个饱,朱道真疑惑的问道:“既然这里还有这么好的水,部落为什么还要迁徙呢?”

阿尔斯兰道:“这有很多原因,最主要的原因有几个,一是这里除了这口井,其他地方是打不出水的,还有就是克里雅河改道,牛羊的饮水就成了巨大的难题,再加上这里沙暴越来越频繁,已经是不适合居住了。出于无奈,部落才迁移到了水源处。”

众人闻言,这才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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