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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故人重逢

当澹暠嵃伸手拂开疯老人遮住面容的白发之时,坐在马背上的姚青禾也一眼认出这张做梦都认识的面孔。

姚青禾急忙跳下马背,幸好有鲁三及时扶住她,否则肯定是摔得毁容不可。她顾不得脚腕的疼痛,踢踏着鞋子跑过去,单膝跪在疯老人面前,“是你吗?春明大伯?”

“啊啊啊!”白发老人泪眼凝睇姚青禾,残疾的双手在她的臂弯里。似乎有很多的话要说,可最终只能“啊”个不停。

姚青禾看到压在臂弯里的两只手。

天啊!简直是……太残忍了!

“春明大伯,你……你这是怎么了?是谁把你害成这样?”

“啊啊啊!”白发老人将一双残疾的手举在她的眼前,呜呜呜的大哭起来。

十根手指被砍断到只留下一个骨节,曾经村子里干农活儿最棒的澹春明变成吃饭都要像狗一样的废人。仅留下一骨节手指的伤口因为没有得到很好的治疗,已经腐烂生脓。双手肿得像熊掌,连掌纹都变成平平的。

“春明大伯,你怎么会在这里?”

“啊啊啊。”澹春明急得张大嘴巴,让姚青禾和澹暠嵃看清他的嘴巴里……

姚青禾惊骇的捂住嘴巴,豆大泪珠子挂满小脸。

同样震惊的还有澹暠嵃,以及鲁三和护卫们。

“谁干的啊?太狠了。”

“这舌头是活生生拔下来的吧?没死就算命大。”

鲁三和护卫们私下议论。

澹暠嵃站起来,察看跪在身边的一群人。这些人也同样被拔掉舌头,只能“啊啊啊”的表达自己的无助和乞求。

姚青禾扶起澹春明,又看到旁边的一个妇人,还有她怀里的孩子。妇人正是澹春明的大儿媳妇,澹大吉的妻子。

“啊啊!”妇人脸色苍白,她把怀里熟睡的孩子给姚青禾看。青禾放大胆子摸摸孩子的脸蛋,暗暗舒气。幸好,孩子是活的。

然后又看向旁边的一位老妇人,这老妇人便是老里长的老太太,澹春明的母亲。她也被拔了舌头,几乎是奄奄一息的靠在唯一活下来的孙子身上。

澹三吉,那个热情善良的少年,此时已褪去稚气,变得少言寡语、双目无神。

姚青禾发现少年的双手是完好无损的,不知道他的舌头有没有被拔去。

看到这疯子般的一家人,姚青禾想到她曾经听张六叔说过,当初澹满财受崔福全的命令驱赶村民离开澹家堡子,又专门留下澹春明家和张六家。澹春明的大儿子和二儿子为了保护年幼的三弟,活活被澹满财打死。而张六的大儿子张大喜也因为保护弟弟张二喜被打死。

后来澹春明的老婆和张六的老婆都被澹桂英绑去家里做苦工,当她们回到家中之时被早等在屋子里的崔福全和澹满财给糟蹋了。她们羞愤含冤无处申诉,各自在家中上吊自尽。

崔福全啊!澹桂英啊!纵使你们死一万次也难赎罪孽。

“春明大伯,老太太,你们全家人跟着我们回山谷吧。”姚青禾扶起抱着孩子的妇人,“大吉嫂子,你放心,有我一口吃的,决不会让你和你的孩子饿肚子。”

“啊啊!”妇人感激的点头致谢。她怜惜的看着熟睡中的孩子,她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这个孩子身上。

姚青禾看向另一边的两个姑娘,似乎有些眼熟。

“你们……”

“青禾嫂子,我们是对门老刘家的姑娘。我们的爹娘被澹满财打死了。”其中的姐姐刘翠娥率先解释,眼中含恨。

妹妹刘翠妙也抹着眼泪。

“我说看着眼熟呢。不过,澹满财为何打死你们的爹娘?”

“因为他想霸占我们姐妹,让我们姐妹当他的小老婆。”刘翠娥年长些,说到此事又羞又怒。

姚青禾点点头,长长舒口气,“既然如此,你们也跟着我一起进山谷吧。”

“谢谢青禾嫂子。”姐妹俩跪下来磕头。

她们逃离澹家堡子举目无亲,幸好遇到澹春明一家。澹春明和老奶奶对姐妹俩视如己出,她们便认澹春明作父亲,也算是成为一家人。

大难临头,相扶相守才是真心对自己好的人。姐妹俩能说能动,所以成为全家人的支撑。

后来花牛村除夕夜大火,孤儿小虎逃出村子来到破庙,也成为不可缺少的家人。老太太有些头脑,便让小虎子装成乞丐去酿酒庄子找机会见醉花山庄的少庄主。

小虎子没有等来澹暠嵃,却等来了姚青禾。那****蹲在酿酒庄大门外,听到一个男人喊姚青禾是“少夫人”,他便认定找姚青禾准没错。

后来姚青禾被掳走,又被带到小树林。小虎子一直偷偷跟踪,直到澹暠嵃和姚青禾走出树林,他才敢上前。

所有事情的经过都真相大白,姚青禾感叹缘分真是一个奇妙的东西。收留张六叔一家后,她央求着澹暠嵃寻找澹春明一家,可回复的消息都是“无”。

“好啦。既然决定回山谷,咱们先回花田村,再用马车送大家回去。”澹暠嵃已经让暗卫去调查整个事件是否真实。若是假的,直接在花田村解决掉。

“好呀好呀。”姚青禾帮忙扶着澹老太太,说:“澹奶奶,以后你是我们的奶奶。等回到山谷,你就天天晒太阳享清福,好不好?”

澹老太太笑了,“青禾丫头啊,你放心,我们决不会拖累你的。你有啥活儿就让我做,我一把老骨头还能干呢。”

“澹奶奶,那以后我生了娃娃,你帮我看孩子呗。”

“成啊。你赶快生,多生几个。”

“哈哈,好啊好啊。”

姚青禾和澹老太太乐呵呵的聊着,澹春明由澹三吉和小虎子搀扶着,后面刘家姐妹与抱孩子的妇人走在一起。

鲁三派个护卫骑马赶到花田村去赶驾马车过来。余下的人全部步行慢慢走向花田村。

因为破庙距离花田村并不远,半盏茶的时间便有护卫赶着两驾马车回来了。

澹暠嵃带着姚青禾骑马先行回花田村,鲁三和一半的护卫跟着去了,留下的一半护送两驾马车的人。

当澹春明等人被马车载回花田村,早有老大夫等候多时。为他们处理好伤口之后留下药便离开了。

去调查的暗卫也传回飞鸽传书,将调查结果惜字如金的概括出来,但内容绝对全面。

澹暠嵃和姚青禾放心了。看来澹春明一家的确惨遭毒手,小虎子和刘家姐妹也没有可疑之处。

—— —— ——

当晚,姚青禾决定带着澹春明一家人回到山谷去,而她让澹暠嵃去沽北镇做一件事情。

澹暠嵃就知道她不会无缘无故打听赫连国丞相的变态秘密。估计这些八卦秘闻传到赫连国及周边各国,这个赫连国位高权重的国相爷要跌落神坛喽。

鲁一回来了,跟着澹暠嵃赶去沽北镇;鲁二和鲁三则率领护卫团护送姚青禾和澹春明一家去花田湾西山脚下。

马车晃晃悠悠终于来到西山脚下。

一路上刘氏姐妹和小虎子问了许多问题,对姚青禾所说的花田湾非常好奇,同时也非常向往。

澹老太太知道澹木石家和张六家也在山谷里生活,她也长叹一声,看向自己的儿子和孙子,以及孙媳妇和曾孙子。比起澹木石家和张六家,她家可算是家破人亡。

马车停了,站在高高的西山脚下,鲁三指挥着两名护卫把高高悬崖边停靠的大木箱给放下来。

等到大木箱放下来,姚青禾扶着澹老太太,澹春明和澹三吉先上去;之后是澹家媳妇抱着孩子,刘家姐妹和小虎子;鲁二和鲁三及护卫们留在最后上去。

西悬崖边上的响动惊动了山谷里巡夜守值的护卫们,他们齐趴在悬崖边往下望,在看到大木箱子里有姚青禾时仍没有放松警惕。

“少夫人,是你吗?”

“是啊。去把澹大伯和张六叔,刘婶儿和胖婶儿叫来。就说老家的人被我寻回来了,快过来见见。”

“他们留在树屋村啦,恐怕要等明早再去请。”

“哦。也行。”

姚青禾忘了她离开之前,澹木石和张六便开始去重建树屋村,而且山谷里的小兄弟们全被派去重建树屋村了。

大木箱终于抵达悬崖边,鲁四跑过来扶着姚青禾上崖,又吩咐小兄弟们把澹老太太、澹春明和澹三吉也扶上来。

“澹奶奶,春明大伯,三吉弟弟,我领你们先去大饭堂里做做。”姚青禾扶着澹老太太往大饭堂走去,她回头吩咐鲁四:“后面还有三女一男一娃,再后面是鲁二和鲁三。”

“是。”鲁四颌首,依旧守在悬崖边做接应。

姚青禾将澹老太太和澹春明,澹三吉送到大饭堂,立即去灶屋看看有没有余下的吃食。

幸好刘氏和胖婶儿念着山谷里的小兄弟都是男娃子,吃得多、容易饿,所以她们总会多做些食物留着给这些孩子们打零嘴儿。

姚青禾把大锅里的野菜粥热了,正准备叫两个小兄弟帮忙端饭,便看到澹木石和刘氏、张六和胖婶 儿急匆匆的从东悬崖的大木箱上来。看到她从灶屋里出来,立即问:“春明大哥呢?他还活着吗?”

姚青禾点点头,指指大饭堂,“他们在里面。”说完,又看向西悬崖边,澹家媳妇抱着孩子和刘氏姐妹、小虎子也上来了。

“木石叔,张六叔。”刘家姐妹一下子认出二人,哭着跑过来跪在地上,“木石叔,张六叔。”

“这不是翠娥和翠妙吗?”胖婶儿认出两个闺女,立即上前扶起来抱在怀里,“哎哟哟,真是苦命的孩儿啊。听说你们的爹娘被澹满财那个混账给杀了?”

“嗯。那个天杀的混账。”刘翠娥泪如雨下。

胖婶儿心疼的抱着两个闺女,也是眼泪流不不停。

“好啦,先进去吧。”姚青禾让鲁四派两个小兄弟将饭食端到大饭掌来。她也跟着进到大饭堂里,正看到澹老太太喂澹春明喝水。

“春明大哥!”张六急奔过去,泪含热泪的看着澹春明残疾的双手,“春明大哥,这……这是崔福全和澹满财干的吗?”

“唔唔唔!”看到多年的好兄弟,澹春明也很激动。可他没有舌头,只能不停的“唔”着声音。

张六惊讶的瞪大眼睛,捧着澹春明的脸,“春明大哥,你不能说话了?”

听到这个消息,澹木石也急奔过来,“春明大哥,你……”

“唉!什么都别说了,我们一家子已经……”澹老太太欲言又止,扭头看向身边目光呆滞的孙子澹三吉。

澹木石和张六心里咯噔一下,什么都明白了。

“来来来,先吃点东西吧。”姚青禾招呼着,胖婶儿也端来一盆温泉水让大家洗洗手。

刘氏帮忙抱着熟睡的小孩子,心里愧疚得恨不得一头撞死来谢罪。她生的好女儿啊,嫁的好男人啊,不仅毁了她的家,也毁了全村的人。

澹木石也羞愧的坐在角落里,一脸愁苦的看着澹春明一家人。

张六坐下来,亲手给澹春明喂饭,想要询问是什么原因不能说话,却被姚青禾给拦住了。

“张六叔,有什么话等日后再问吧。先让春明大伯一家人吃饱,再去洗个澡,好好的睡个觉。这些日子他们居住在破庙里当乞丐,整日又担惊受怕的。”

“是是是,我太心急了,还是青禾丫头思虑周全。”张六拿木勺喂澹春明吃粥。当澹春明张开嘴巴的时候,他惊呆的睁圆眼睛,一脸的不敢置信。

而让张六更加惊讶的是,不仅澹春明没有舌头,连澹大吉的媳妇也没有舌头。

澹老太太怅叹,“什么也别问啦。这都是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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