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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修炼黑巫术1

阳石霍离去,宋尚书以疯病为名被架下大殿,这封后仪式虽然错过了吉时,但时期不宜更改,遂于周国酉年未时正式封后,赐岳紫阳东宫,黑巫女祭坛正式成为周国执法司,与刑部并名为执刑司。

一时之间,周国上下以信黑巫为荣,家中祠堂除供奉祖先之外,还立有巫祖之位供奉。

周国原本林立的寺庙庵堂渐渐式微,和尚还俗,姑子出嫁,再无与祭坛对立之异端。

是夜,祭坛石窟。

窟顶是万蝠图,众多黑色的蝙蝠围绕,一个举着法杖的巫女立于当中施咒,绕着蟒蛇的法杖发出黑色的雾气笼罩着地上一个双膝跪地的之人,这个人又手交叉,作祈祷状。神色之间的怪异叫人难以揣摩,即是虔诚,又是痛苦,即是臣服,又在抵触。

紫晴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幅图案,脑中奔腾的思绪如同滔滔洛河之水,波翻浪涌,无法自抑。

紫晴蜷缩在石榻之上,寒意透过薄如纸的锦被穿透骨髓,整个人都抑制不住地在颤抖。她还没有学习巫术,凡身肉体抵挡不住这石窟潮湿寒冷,秋凉如一条毒蛇缠绕,一整夜都在嘶嘶作响,似要吞噬整个人体的热量。

“嘶……还在做无畏的反抗?”黑暗里,一个声音陡然从脑海里响起,乍一听,似乎是从地狱里传来的,叫人惊一跳。

这些天,几乎每个黑夜里这个声音都会响起,蛊惑人心,叫人难以入眠。

“你闭嘴!”紫晴用所有的意志将这个声音压住,奈何有太多的精力用在了抵抗寒冷和痛苦之上,所剩余的意志力完全不能控制住这个声音。似乎,这个声音的主人与黑暗同行,在黑夜里的时候尤为的猖獗。

“想想昨日,你在皇宫之中与亲爱的哥哥对峙的画面,那种撕心的痛苦和疼怜亲人的无奈真是叫人如遭火焚呐……啧啧……小丫头,如果你彻底接受了我这巫灵,不仅可以让你忘记痛苦,还能叫你抵御这寒冷,你不觉得这样更好吗?”黑巫灵在脑海之中盘旋,每一声都刺激着紫晴的神经,叫她痛苦不堪。

正阳殿里,哥哥痛不欲生的画面犹在,他的绝望,愤怒,痛苦和颓丧她都感同身受,似如发自于自己的内心里。

她伸手接下阳石霍刺来的匕首,双手流血的时候,她分明感觉到了阳石霍手上力道在颤抖,他将她看作妹妹,看作生命,她流了血也似他在流血,她受了痛也似他在受痛……在那一刻,她多想喊一声哥哥,多想告诉他真相,多想给他一份活着的希望,让他不必做那种鱼死网破的事情。

“愚蠢啊,愚蠢,竟然想着告诉阳石霍真相,那样不仅你死定了,连阳石霍也死定了,你以为,坛主留着他是好心?我告诉你,坛主只是想试探你,一次又一次的试探你,她想知道你到底有没有被洗灵……要我说,这坛主也真是愚蠢,不如用巫术一试就知道,竟然还这么大费周章……”脑海里的声音十分的猖獗,紫晴的注意力一涣散,那种寒冷似铺天盖地而来,刚刚止住的颤抖又一次以凶猛之势席卷,“咝……咝!”紫晴忍不住呻吟一声,石室之外被分派来照顾她的巫女询问,“紫晴姑姑……”

“我没事!”紫晴万难才止住打摆子一摆的颤抖,回了一句,摒息听到石室外安然无声,她这才从怀里摸出那块几近泛黑紫的驱巫石,紧紧握在心口,默默悼念,“婆婆,玉竹,如果你们在天有灵,一定要保佑我不让巫灵侵蚀,我要替阳石一家报仇雪恨,我要保护哥哥……”

一滴泪,从眼角渗出,这丝脆弱只要稍一流露,那个巫灵便乘虚而入。

“你以为那驱巫石能保护你多久?十天?一个月?现在只因为我刚刚入住,所以灵力微弱,待你学了黑巫术,巫灵和巫术自然会互相感应,到时候回天乏力,神仙也抵挡不了我入驻你身体的步伐,紫晴,依我看,你不如现在就让我入驻,这样我们彼此都少一些煎熬。”巫灵此话一出,便是长长的沉默,紫晴突然意识到,这巫灵被她囚禁在意识的虚无世界里,也必定是万般痛苦,并非是无懈可击。

“你很痛苦?尤其是在白天的时候,太阳之下,是不是有被烧灼之感?”

沉默,还是沉默。

紫晴突然十分兴奋,“只有住在这石窟当中,有巫族照应,有这些巫女图腾才能助长你的力量,你才能如此肆无忌惮的跟我谈话,对不对?”紫晴再问,同时以极快的速度思考,她要在修炼黑巫术之前将这个巫灵彻底赶出自己的身体,只有那样,她才能以自己的身份,以紫晴的身份修炼巫术,为阳石一家报仇,扭转局势。

那巫灵过了很长时间才回紫晴的话,“既然你这样问,我也不防告诉你,反正迟早我都会占有你的身体。那块驱巫石是一道屏障,在洗灵池里,巫灵本可以在你身体里肆意舒展,如穿衣服一般占有你的躯体,重洗你的灵魂,甚至每一根骨头,每一处肌肤和发丝都因为巫灵入驻而变化。可惜,你错过了这最佳的合体。”

“可惜,我可一点都不感到可惜。”

“这终将留下遗憾,会导致你修炼的时候比别人更加费力,纵使我是千年老巫,灵力强大,恐怕也不能再一次的修改洗灵结果,你的巫骨,终究比别人的差劲。”巫灵说完,又陷入了沉默里,唯这一点,让紫晴不安,也就等于说这个巫灵时时刻刻可以知晓她的想法,可是她却只能猜测加推理才能知道这个巫灵到底在打什么主意,更或者,这巫灵纵使可以了解她的思绪,却无法掌控她。

“这么说,驱巫石借助阳石可以更加强大,而你在阳光之下会变得弱小,这也是黑巫女为什么非要以黑袍加身的原因?”

“你已经问了太多话。”

“不敢说了?”

“没什么敢不敢的,对于巫灵来说,人的身体脆弱的不堪一击,只要我稍稍凝聚念力,就可以让你痛不欲生,我只是不愿意让你变得更虚弱而已。”

“我怎么觉得你很虚弱,根本没有办法控制我呢?”紫晴此话一出,突然就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力量在全身窜动,顷刻之间,一种巨痛席卷,像是一个无形的大手捏起了她浑身的骨头,每一用力,她就要有一种被捏碎之感,巨痛让她几乎晕了过去,“够了,够了。”

“还想试吗?”巫灵的声音变得十分的阴冷,紫晴打着颤,牙齿因为痛苦而互相磕碰,“不想……不想试了,你能让我不再这么冷吗?”

“这是你自找的,我睡了,你好自为之。”巫灵像是突然消失了一般,紫晴感觉不到她的存在,可是这并不代表她就从身体里消失了,照巫灵的话说,她占据了身体的每一个毛孔,每一处肌肤,只是因为那个驱巫石的设置的屏障,那个巫灵并没有完全占据,统治她的身体,似两个圆圈,因为某种障碍而未完全重合,套叠,形成一种相交之势,所以她和巫灵才有了这样的对话与交叠。

黑夜异常漫长,寒冷侵蚀,再加上心中痛苦起此彼伏,终究让紫晴心神憔悴。

一道寒冷的月光由一道窄小的天然孔洞射进石窟内,照在地上形成一道凄冷的光,让紫晴更加清醒的意识到,从此往后,漫长岁月,她终将一人一室生活在这祭坛里,和这看不见形,看不见影的巫灵作斗争。

未来的路,漫长而黑暗。

而她此时,正如那一叶扁舟,在惊涛骇浪的大海里颠簸,没有指引,没有方向,更没有任何的救援,一切的一切,全凭她的毅力。

然,连这石窟内的寒冷,都成了她难以抵挡的巨人,她必须时时刻刻,用全部的力量来抵抗。

“婆婆……”紫晴念了最后一声婆婆,终于昏昏欲睡,黎明的曙光也在那时悄然从山的另一头奋力上升,跃上,最终挤出了一道耀眼的光辉,洒到了祭坛大窟洞中的巫祖脸上,巫祖神色慈善安详,俯视天下,手中的一条巨蟒机敏警惕,似在捕食,一旁的黑猫双眸紧眯,凝视着巨蟒的一举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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