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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出事了

年终决算之后,就是新年的第一天,元旦。南鸿雪有三天假期,三个月前,她就开始攒钱,打算去趟日本,来个短途旅游,一方面为了放松放松,另一方面则是为了去银座扫货。她早已提前办好签证,就等着一号早上出发,二号待一天,三号就返程。

结果二号的凌晨四点半,南鸿雪就接到辛丽的电话,焦急地说:“你张叔叔住院了!”

“怎么回事?”南鸿雪还没从梦中清醒过来。

“你张叔叔不是退休返聘嘛,给一个物业公司当保安。昨天晚上巡查楼宇的时候,一个业主家的藏獒不知道为什么跑出来,把你张叔叔咬伤了。”

“有多严重?”南鸿雪有些慌手慌脚,她知道,辛丽一向怕给她添麻烦,如果不是十万火急,是不会这么早给她打电话的。

“咬伤的地方不是很严重,已经处理过伤口,也打过疫苗了。但是,你张叔叔因为躲狗,从台阶上摔了下去,大腿骨头裂了,需要做手术。”辛丽绕了好大一圈,才把前因后果交代清楚。

“我知道了,妈。你别着急,我这就回家。”南鸿雪迅速从床上爬起来,穿好衣服,拿好钱包、钥匙、手机、身份证就往高铁站赶。等她打到出租车,在前座做好时,才想起来,自己还得马上退机票。她赶紧用手机登陆航空公司官方网站,办理退票手续,然后又退了酒店,又迅速买了最近时间的高铁票。因为机票是特价机票,所以扣款额较大,等南鸿雪把这些事儿办妥,她粗略估了一下,一共损失了大约三千块钱。

这时,高铁站就在眼前。南鸿雪迅速从出租车上跳下来,一路快步走进车站。等她安安稳稳地坐在高铁上时,她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打的出租是辆黑车。

特殊情况,下不为例!以后绝不能再拿自己的安全开玩笑!她反复告诫了自己几句,又想着日本之旅这回彻底泡汤了,真是太可惜了,还想坐坐新干线,吃吃人家的火车便当了,听说有专门的鱼子便当,超级无敌的美味!一阵倦意席卷而来,她靠在座椅靠背上睡着了。

早上九点多,高铁到站。南鸿雪迷迷糊糊从火车上跳下来,穿过车站,走出检票口,才完全清醒过来。她先给辛丽打了个电话说自己已经到了,又随手招了一辆车,向医院而去。

到了医院,南鸿雪赶到病房里看见辛丽和张刚。辛丽脸色苍白消瘦,本来就不胖的脸上,腮略有下陷,鱼尾纹和眼袋特别严重,枯干瘦小得仿佛一个老太太。张刚则躺在病床上,盖着医院专用的白色棉被,脸色蜡黄得没法看。

张刚看见匆匆赶来的南鸿雪,有些嗔怪辛丽:“我没事,干嘛让孩子大半夜跑过来,一个女孩不安全。”

辛丽呐呐说:“唉,你一病,我就没了主意。想着人多点,能商量商量。”

“骨头断了就做手术呗。”张刚仿佛不在意地说。

辛丽看了一眼张刚,又向南鸿雪说,“物业公司那边已经找到狗的主人,打算让他赔偿,起码把手术费付了。”

“狗的主人愿意吗?”南鸿雪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听老板说,还在谈。”张刚有气无力地说。

“妈,张叔叔手术的钱够吗?”南鸿雪问辛丽。

“现金不够,我一会儿再去取个定期,医生说押金三万,我现在手上有一万。昨天晚上才出事,今天还没来得及去银行。”辛丽一向节俭,所以支付这几万块的手术费还是绰绰有余。

“定期什么时候到期?”南鸿雪沉吟了半天,才问辛丽。

“还有一个月到期,有点可惜了。不过没办法,我猜物业公司不会垫付押金的。”

南鸿雪想了一会儿,才说:“这两万,我先垫上,您别取定期了。”她手上有之前南友谅给的一万块零花,再加上自己几个月攒的薪水,抽出两万块不是难事。

正说着,物业公司的一个小负责人带着业主来了。那个业主甚是蛮横,一见张刚的面就嚷道:“你不是小区保安吗?你的义务就是保护业主家庭的。我的狗算是家庭财产的一部分。你被咬了,我付给你打狂犬病疫苗的钱就不错了。你自己摔断骨头,是你自己的问题,我不会掏这个钱的。”

张刚本来是个老实人,遇见这种场合更是说不出话来,脸红了半天,只说:“做人得讲道理。得讲道理!”

辛丽气的嘴唇发抖说:“你这人怎么这么说话。你家的狗咬了人,反而倒打一耙。”

业主更加盛气凌人,说道:“我倒打一耙?我看是你们趁机勒索无辜业主!”

小负责人是和稀泥的想法,只装作息事宁人,说:“大家好好说话嘛,不要急嘛。”

业主瞥了他一眼,“这断腿手术和我没关系,我怎么知道你这保安是不是之前就有病,趁机敲诈!”

小负责人并不想得罪业主,只打圆场说:“我这名员工一直身体很健康的,是吧,老张。”

南鸿雪旁边冷眼看了一会儿,示意辛丽从病房出来,“妈,知道这个业主是做什么的吗?”

“我不清楚。我平常不来你张叔叔的单位。”辛丽想了好半天,又说,“要不问问李瑶吧,她是物业公司的前台,平常和你爸关系不错。”辛丽立刻打通电话,拜托李瑶给查查这个业主的来历。

等着李瑶查询信息的空档,那个业主还是继续耍无赖,小负责人在旁边打太极拳,南鸿雪让辛丽一口咬死,必须赔偿手术费、误工费等等。

过了没一会儿,李瑶就把电话打回来了,“辛姐,查到那个业主的信息了。他家是做小生意的,有个儿子叫乔伟明是xx局的公务员,好像还是个什么主任科员,狗应该也是他儿子养的,因为自己家装修,所以放父母这边了。”

南鸿雪听完,只觉得这名字有点熟悉,但也没有多想,只是考虑了一下怎么交涉这件事,然后就走到病房里和业主谈判,她也没有翻脸,只是笑着说:“这位伯伯,你家的狗咬了人,人才摔倒的。于情于理,你必须赔偿。我们不会让你额外花钱,但是全部的医疗费、营养费,还有误工费,您必须承担!”

那业主一看南鸿雪是个年轻姑娘,就把流氓的嘴脸搬出来,“哟,这丫头,红口白牙的,想让谁赔钱呢?这么想挣钱,你应该去卖呀!”

南鸿雪脸色一点都没变,只说道:“您不赔,也没关系。我找你儿子去。狗是你儿子养的,谁的狗,谁赔钱!”她抿了抿嘴唇,继续说道:“xx局的大门朝哪儿开,我一清二楚。我天天门口守着,怎么着也能碰上个把领导吧,我好好反映反映。而且,我还可以上网发微博,题目就写‘高级公务员养狗为患,小区保安腿断无钱医’怎么样?”南鸿雪本来就伶牙俐齿,在营业部做大堂那段时间,也见识了一些疑难客户,怎么胡搅蛮缠,怎么黑白颠倒,这些本事学了个七七八八。

那个业主虽然气势汹汹,但特别怕给公务员儿子惹麻烦,今天狗咬人这事儿,还没敢和自己儿子提,只想着自己解决得了。一时之间,那业主的气焰下去了多半截,只是梗着脖子,勉强说,“你去呀,我陪你去。我不信领导就只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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