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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种因得果

古塔内,沙特教主的祭祀活动虽然在按部就班地进行,但鄂尔泰的十名弟子一直跟随在他左右,随时听候召唤;铁木扎与他的师弟们,在为沙特教主尽最后孝道。

在征得鄂尔泰同意后,外围主事者按照陈望南指定方位,为沙特教主开挖墓穴;同时,将墓穴两边的榆树连根挖除。教主之墓与一般墓穴大多了,以显示教主之尊贵。由于有足够人力,教主墓两天便成形了。

十五天时间很快就到了,按萨满教规定程序,沙特教主的祭祀内容全部完成。明天就是教主的安葬之日,大家正在分头进行准备。可就在此时,鄂尔泰突然宣布三位大师和铁木扎议事。

鄂尔泰虽然已主事十四天,但没有人叫过他一声教主,让他心里很不舒服,便想趁此关键之时,明确教主之位。他之所以选择这个张口,自认为是个很好的筹码,能帮他达到理想的目的。

在议事中,铁木扎表现了出奇的冷静,没有鄂尔泰那么复杂想法和狂躁心理,他的目的就是让恩师能顺畅地按时安葬,其他事情以后再说。当鄂尔泰将想法向大家说出来后,所有的目光都注视着铁木扎。铁木扎知道此时大家的心情,是他表态的时候了。

铁木扎直截了当地道:“教主生前与我有师父之恩,与师伯师叔有兄弟之情。今师父撒手人寰,我们理当让老人家入土为安,不宜在此时议论教主之事。既然师伯撇开兄弟之义而迫不及待,但我不能不顾师徒之情而忤违人伦,就请师伯出任教主吧!”

铁木扎的话虽然干净利落,可说出了自己恩怨分明,被逼无奈的复杂心情;同时,带有明显的讽刺和不满,给鄂尔泰沉重一棒。鄂尔泰听后脸色发青,半天作声不得;三位师叔听了,嘴里没说什么,心里却为他刚才的话叫好,也为他不卑不亢和大度心境喝彩。

鄂尔泰虽然尴尬难堪,但其目的已达到,也就没有为难铁木扎了;三位师叔不知铁木扎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也没有去深究。于是,鄂尔泰“成功”地当了萨满教主。他的心腹哈尔巴拉和苏合金等十位弟子,自然非常高兴。

今天,是已故教主沙特大师出殡之日,于午时二刻下葬。送葬队伍辰时三刻就出发了,浩浩荡荡地朝陈望南为沙特大师所择墓地而去。新任教主鄂尔泰走在最前面,哈尔巴拉和苏合金等人紧随在后,他们很不放心,生怕鄂尔泰有什么闪失。

由于古塔距墓葬之地较远,加上送葬人数众多,队伍行动迟缓,足有一个时辰才到达。按照教规,在已故教主沙特大师下葬之时,必须由新教主举行简短的入土祭祀仪式。

因为鄂尔泰与沙特大师既为同辈,又是师兄,现在还是教主了,故除他而外,其他人包括三位大师在内,都得匍匐地上,恭恭敬敬地送老教主最后一程。

苏合金还是从保护新教主的安危出发,不敢教规如何,别人议论怎样,仍然紧贴在鄂尔泰身边;哈尔巴拉和其他九位弟子虽伏于地上,也是紧挨着教主。

这时,公车阳和三位大师隐约听到有什么东西“嗡嗡”叫着朝这边而来。鄂尔泰将注意力放在祭祀上,其他人因为功力不足,而且这种声音很微弱,根本无法听到。公车阳和三位大师很是奇怪:正午之时,洁净之地,哪来这种奇异之声?

公车阳和三位大师虽感意外,但未作他想,出于对沙特大师的恭敬,也就没有抬头。众人包括站立在鄂尔泰身边的苏合金,虽然声音越来越近,还是没有一个人为这种声音的传来而意外,因为他们没能听到,或者没有去分辨,或者压根儿就没有注意。

匍匐地上的人群,突然听得苏哈金一声惊叫。当他们抬起头来之时,鄂尔泰却倒下了。在场的人,无不大惊失色,连公车阳和三位大师,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苏合金第一个来到鄂尔泰身边,只见师父的颈部处有一块巴掌大的绿色印记;仔细一看,似有齿痕,好像被什么东西钳夹过,在鄂尔泰身上,却没有发现任何值得怀疑的东西。公车阳和三位大师甚为不解,是什么东西这么厉害呢?

倒在地上的鄂尔泰已浑身乏力,站不起来,很快有了目眩心闷之感。他本想运功抵抗,已是力不从心,不能凝聚。哈尔巴拉和鄂尔泰的弟子很是着急,却又无所适从。他们将鄂尔泰抬到旁边草丛,向鄂尔输以真气,实施营救。

沙特教主的下葬时辰将至,不能耽误。值此情形,三位大师便齐推铁木扎暂时主持鄂尔泰未完的祭祀。因鄂尔泰的突然变故,苏合金一方全忙抢救之事,也就无人反对。铁木扎跪祭完毕,便准备将前教主沙特大师遗体安放墓穴。

因墓穴在几天前便已造就,陈望南看在沙特教主生前是好友的份上,要求将可能落入墓穴的杂物予以清除。

当陈望南就近墓穴往下看时,被眼前情景惊呆了:一条蟒蛇与一只比巴掌还大的蝼蚁正在你缠我钳,激烈得不可开交。

这是陈望南出道以来从未经历过的事,便立即将公车阳叫来,公车阳自是觉得奇怪,百思而不得其解。蟒蛇与蝼蚁为何会同时出现在墓穴之中呢?又为何要相互搏击?

解铃还须系铃人,其原因还得从鄂尔泰身上找起——

鄂尔泰将在古塔西北角拾起被他掌力所杀的枯骨蝼蚁制成粉末后,用了一部分让沙特大师服食,剩下部分因为怕被人发现,便放在自己的兜里;可能是忙于各种事情的处理,也就将兜里的“东西”忘记放下,一直带在身边。

谁知枯骨蝼蚁对气味相当敏感,它们闻到了同伴的气味,便跟随而来。

在已故教主沙特祭丧期间,这些枯骨蝼蚁一直在啃噬着那只狼的尸骨。所以,对同伴的“不幸”也就置之未理。到了今天,恰好沙特教主的尸体开始腐烂发臭。尸臭与同伴的气味交织在一起,更具“诱惑力”,这是一只枯骨蝼蚁之王,在闻到山风送来的这股异味后,便尾随而来。

枯骨蝼蚁之王的攻击力非常强大,非一般蝼蚁可比。它首先闻到的是同伴气味,也就朝鄂尔泰以先行攻击;然后,朝沙特腐坏的尸首而去。

蟒蛇与枯骨蝼蚁是天敌,隐藏于沙特墓穴下面的蟒蛇,闻得了枯骨蝼蚁的体息。于是,蟒蛇冲天而起,吐出信子将枯骨蝼蚁卷入了墓穴。

鄂尔泰的突然倒地,一方面是因为枯骨蝼蚁的突然袭击,另一方面是受突然从墓穴中冲出来的蟒蛇的惊吓。

一边是鄂尔泰的突然倒地,一边是蟒蛇与枯骨蝼蚁大战,在场的人不知是怎么回事,都认为是沙特老教主显灵了,纷纷朝沙特教主灵柩跪拜。蟒蛇与枯骨蝼蚁交织得难舍难分,公车阳与陈望南施起了驱“鬼”之法。

已故教主沙特大师生于蛇年,墓穴现蛇,其理由说得过去,也正说明了陈望南给沙特大师寻得了真穴。可是,这蚂蚁一样的东西从何而来,且比一般蝼蚁不知大了多少倍,如果不是鬼,又是什么呢?很可能鄂尔泰出现的状况,与这只庞大蝼蚁有关,说不定会要了他的命。如果不是鬼,鄂尔泰为何会出现这样的状况呢?

这种蝼蚁只有鄂尔泰见过,而现在的鄂尔泰其症状与当初的沙特大师症状如出一辙,只是其状比沙特大师更惨、变危速度更快。哈尔巴拉背着鄂尔泰与苏合金的师弟们一道回古塔去了,对已故教主安葬之事,也不管不顾了。

公车阳和陈望南的驱“鬼”之法,便是让“蚁”消“蛇”长。蛇虽大,但没有枯骨蝼蚁灵活,此时的蟒蛇已被枯骨蝼蚁多处钳伤,没有先前那么威猛了。陈望南似乎无计可施,望着公车阳,要他想办法。

公车阳不愧是灵山元甲天师弟子,知道枯骨蝼蚁一定是异常之物,必须用异常之法才能解决。他双手合拾,将真气运行一小周天。不一会,公车阳双手通红,有如从熊熊燃烧的火炉中取出。他瞅准枯骨蝼蚁与蟒蛇分开的瞬间,双手直指枯骨蝼蚁。

正在与蟒蛇奋战的枯骨蝼蚁,哪知有外敌强劲偷袭。顷刻间,枯骨蝼蚁让公车阳这一指化为了灰烬。此招名曰“挫骨扬灰”,再坚硬的东西,也会被这一招成为灰烬。

蟒蛇似乎很灵性,就在公车阳使出挫骨扬灰一招的同时,在扬着身子、吐着信子,朝公车阳点了三下头后,消失不见了。在一旁的陈望南看得真切,这条蟒蛇化作了一股青烟,朝沙特大师的灵柩袅袅飘去……

沙特大师的生前好友公车阳和陈望着南,为他扫清了最后障碍,并按时辰下葬。此举,沙特大师灵魂便现身蟒蛇相谢,公车阳和陈望南心存感激:“大师,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您就安心地去吧!”

此时的鄂尔泰,正在一口一口地“品味”着自己亲手种下的苦果。因为枯骨蝼蚁剧毒直接进入了他的血脉、头部,使他的情况急剧恶化。在沙特大师下葬后的第二天,就得为鄂尔泰准备祭祀活动了。

可是,鄂尔泰的大弟子苏合金不是在师父的祭祀活动上做文章,而是在向沙特大师的大弟子铁木扎找岔子。因为他们从鄂尔泰身上搜到了一包粉末,对铁木扎厉声道:“这是什么东西?是不是你放到我师父身上的?”

铁木扎有些莫名其妙:“你在胡说什么?这东西不是在你手上吗?为何反倒问起我来了?”在一旁的三位大师也不知此为何物,也就没有发声。

公车阳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给我看看!”他拿着此物用鼻子闻后,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众人不知他明白了什么,都在等他下文。

公车阳下面的话更让众人感到惊讶:“就是这东西让沙特大师命赴黄泉!”众人闻言后,都睁大了眼睛。因为这东西的气味,与他在沙特大师墓穴边朝枯骨蝼蚁用挫骨扬灰招,在其燃烧过程中散发出来的气味完全一样。于是,可以断定手中之物,便是枯骨蝼蚁粉末无疑。

众人特别是三位大师惊愕了:“此话怎讲?”如此,公车阳便将在心中产生的沙特大师死因,向大家作了推理分析。

在推理过程中,由于公车阳无法说明枯骨蝼蚁缘何而来,加上语音并非胡疆话,引发了缺乏理智的苏合金对公车阳的咆哮:“你是什么东西?何处而来,胆敢在这里说三道四,分明是一派胡言。给我马上滚出去……”苏合金此言一出,整个古塔就热闹了。

哈尔巴拉及苏合金的师弟们拿起武器,向公车阳和铁木扎一方发动了全面攻击。闷了一肚子怒火的公车阳、忍辱负重的铁木扎,早就只缺少一根导火索。现在,苏合金将导火索扔给了他们,焉能不要?

公车阳初听得苏合金之言时,便开始有了魔性,头脑发胀、双眼血丝、双拳紧握、脉管爆露,没等苏合金的话说完,发出了猛虎般狂啸,一拳朝苏合金急射而去。不知此拳究竟有多重,仅凭这声狂啸,震得当场有不少人鼻孔流血、两眼冒花、两腿抽搐、瘫坐地上;而苏合金不见了人影,只见他的正后方露出了一个破洞。

苏合金被公车阳刚猛一拳击中后,穿墙而出。鄂尔泰这位大弟子苏合金,并非泛泛之辈,师从鄂尔泰二十多年,本不该如此不济,只因他轻视了对手,高估了自己。他以为师父刚刚继任教主就死了,自己则理所当然地接任师父教主之位,可以发号施令,为所欲为了,也就没有将沙特的客人放在眼里。可他哪里知道,正是他的这种无视他人的狂妄,激起了公车阳的万丈怒火,既而引发了他的魔怪。

由于有三位大师、陈望南,毫无功夫的韩婴屈和其他人在场,总算公车阳还有所克制。否则,以他灵山三七年的功力,不知有多少人将命绝当场。

苏合金被公车阳一拳击出塔外,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哈尔巴拉及鄂尔泰余下的九名弟子,见鄂尔泰已死、苏合金不知生死,便一齐向公车阳发起了舍命进攻。

铁木扎因师父沙特大师已入土为安,没有了后顾之忧;教主之位经鄂尔泰这么一折腾,也无多少眷恋,却不会对当前苏合金一方的挑衅坐视不理,指挥着师兄弟们一起投入了战斗。如此一来,古塔内出现了混战局面。

出现这种状况,最为着急的是尚存的三位大师,生怕再闹出人命……

不知苏合金性命如何?这场混乱又将如何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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