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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话说大小姐,见过林府诸人,留下她的一路呵斥之音,来到了大夫人房中,母女二人许久未见,万语千言,没有尽头。大夫人让女儿说说外面的见闻,有什么异人异事。大小姐一一道来,大夫人惬意倾听。

大小姐突然道,“娘,这次我们遇到一个番邦富商,他看到我带的鱼骨项链,说是母亲的故人,向母亲问好。”大小姐对这样的事情并不好奇,她知道母亲少年时随外公行走各地,她在外也听人提到外公和大夫人,甚至当这些人听说当年的英俊少年原来是个红妆女儿时,都惊讶不已。

初始,谦谦也讶然,不曾想母亲年少时还女扮男装行走四方。从她记事起,母亲就是富贵人家的夫人,端庄贤淑,温文尔雅。她问过大夫人几次当年事,大夫人总是淡淡地说,过去的事,时日久了,记不清楚了。谦谦问不出来,也就作罢。

这次谦谦也是随口一提,想着母亲不会多说什么。

大夫人这次却接了她的话,面色如常的问道:“什么样的人?”

“眼睛很蓝,向海水一样,和我们中原人不一样。”

“哦,是个故人。他如今怎样?”声音没有波澜。

“春风得意的样子,也许是刚好娶亲,人逢喜事精神爽吧。他有十五个娘子,我们刚好赶上他娶十五房娘子,十二三岁,很水灵,都能掐出水来,据说他在酒楼吃酒,小姑娘从楼下经过,他一见倾心,当日登门求娶。女孩家贫,他出手阔绰,岂有不成之理?他说这不是最后一个,有人喜欢收集画作、古董,他喜欢收集美女,美女应该享受世间的美好,他会给她们的。这么多娘子,没点家底,怎么养的起。他的娘子来自不同的国,她们彼此之间甚至语言不通,但他会多种语言,和她们都能交谈。他随身带了两房娘子,都是异域的,确实都是人间绝色。”

大夫人笑了笑,摇了摇头,说道:“不早了,你去歇息吧。”

大小姐觉得这个人有意思,还想打听些他的事,大夫人说累了,将她撵走。

大小姐心不甘情不愿的走了。

将下人们也打发走了,坐在灯下,想着谦谦的话,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还能听到他的消息,没想到他还能记着自己。

只当是两个老友的相互挂念吧。

月夜孤灯下,谦谦的话,让大夫人思绪飘远。

想起自己也曾经青春年少、行走塞北江南,幻想过和未来的夫君继续这种遨游天地的日子,结果只能是红颜老去,一声叹息。

大夫人娘家姓陈,闺名莲玉。其父是朝廷官员,在多地任职。她爹娘伉俪情深,陈母早逝,陈父却没有再娶,把身心都放在女儿身上,父女二人亦师亦友,行走天下,逍遥自在。

一年,莲玉随父亲到西部的一个边陲小镇公干,父亲忙于公务,她就扮成男装,四处闲逛。此地虽面积不大,但因位置特殊,为各地客商云集处。

边陲人情风貌,不同于中原内陆,异域风情让她目不暇接,往来客商身着各色民族服饰,带着本国特产在此交易。莲玉看着蓝眼睛、高鼻梁的人,听着他们蹩脚的汉话,看着他们千奇百怪的货物——在她眼中这些货物很怪异,不亦乐乎。

莲玉正逛得忘乎所以,突然感到身子一震,一股力量把她往后拖。回头一看,拖着自己走的是一匹骆驼,可能是自己的衣服挂在了骆驼身上。骆驼背上拖着两箱货物,还坐着一个人。莲玉大喊:“你的骆驼挂着我了,快停下来。”大街上非常嘈杂,骆驼上的人还围着围巾,耳朵也遮住了,莲玉使出了浑身力气,对方毫无反应。

骆驼拖着莲玉往前走,莲玉倒退着走,几次差点摔倒。她改变了策略,不再呼叫骆驼主人,而是向旁边的行人呼救,“救命呀,救命呀……”也顾不上自己官家小姐的身份了,反正现在是男装,也没人看出来。先保命要紧,要是骆驼突然狂奔起来,自己的小命说不定就要交代。莲玉放弃形象,大声向周围呼救,终于有人发现了她,赶紧告诉骆驼的主人,对方回头一看,吓了一跳,立刻下来,原来货箱上有个钩子,钩住了莲玉的衣服。他把衣服从钩子上取下来。

莲玉又怕又恼,大声吼道:“你的耳朵是摆设么?我呼救你都听不见。你要不是聋子,就是存心想谋财害命。”

那人摘下面纱,一双湛蓝的眼睛,让莲玉一惊。他拱手,连声说道:“对不起,对不起,街上太吵了,我真的没听见。你怎么样?要不我陪你找个郎中看看?有什么问题,我一定负责到底。”他的汉话说得阴阳顿挫,很是滑稽。莲玉听着,心里想乐。

走南闯北这些年,她可不是弱不禁风的大家闺秀,她胆子大,虽然不会武功,但是身体很好。她觉得身体应该没什么问题,但是这样让对方走了,太便宜他了,不是自己的作风,就说:“被骆驼拖了这么远,我受了惊吓,如今觉得心慌,头晕。”说完,捂着头,作眩晕状。其实,整个过程也没多长时间,只是她有些受到惊吓,觉得时间很久。

男子赶紧扶着她,说道:“那找个地方歇歇,我去给你请郎中。”说完,扶她骑上骆驼,自己牵着骆驼,找歇息的地方。莲玉第一次坐骆驼,新鲜的不得了,不想下来。坐在骆驼上看得更远了,她精神抖擞,东张西望。突然,看见一家饭馆里面人满为患,还有很多人在外面排队。她马上来了兴致,喊道:“停停停,我就在这里歇息。”

“啊,”蓝眼睛皱眉,看了看排队的人,说:“这里人很多,没有位置。”

“就在这里等,那么多人能等,你就不能等?就在这里等。”她瞪眼看着他,不容商量。

“噢,好吧。姑娘,我如今有很重要的事,但是,我对不起你,我愿意赔偿。我去排队,你先下来找个地方坐坐。”

说完,伸手去扶莲玉从骆驼上下来。

莲玉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小声问到:“你刚才叫我什么?”

蓝眼睛笑道:“我相信你听得很清楚,你要是没听清楚,我不介意再叫一遍。”

莲玉赶紧道,“你眼力不错,很多人都没看得出来。不过,心里清楚就行了,别乱说,知道么?等会叫我……兄台。”眼神有两分恐吓。

蓝眼睛微笑,转身拿了块布,放在台阶上,让莲玉坐。莲玉一下子扔到他怀里,厌恶地瞪了他一眼,意思是“女子才这样讲究呢,我是公子。”

蓝眼睛继续微笑,说道,“看好我的货物,很贵的。”

“奸商!”莲玉斩钉截铁,脸转向别处,不再看他。

蓝眼睛无奈的耸耸肩,转身去排号,莲玉找了个台阶坐下,看着熙熙攘攘的人流。

良久,他们才有了空位置。

有了位置,莲玉却不知道吃什么,这些菜名她都没有见过。“兄台,你第一次来这里吧?”蓝眼睛问。

“是呀,你对这里很熟么?什么好吃呀?”莲玉对自己喜欢的东西,一向不懂就问。

“那我就点几个菜,要是不好吃,我改天再请你。”

“好呀,好呀!”欢欣雀跃,她对美食天生爱好,有好吃的,什么脾气都烟消云散。

一餐下来,两人就成了知己,蓝眼睛叫阿济济,常来往这里做生意,对此地很熟。

莲玉说自己跟父亲到此地贩卖货物,又邀请阿济济给她做向导。阿济济一口应允,说抽空陪她到各处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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