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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报名

天刚刚亮,彭玉就起来了。

他自幼养成早起读书的习惯,如今虽然无书可读了,但这个习惯并没改变。

俗话说“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彭玉也是耐不住腹中饥饿,起来披上已经干了的棉袄往正街找食物去了。

西城区是骆城的富人区,相比于南区的鱼珠混杂,这片城区显得非常安静。沿街铺面少,多是一些商会帮派总坛所在,骆城三大势力中的聚兴隆和锦绣镖局正是坐落于此。

彭玉以前也没有来过,只是想着锦绣镖局招镖童的事,特意过来凑个热闹。

锦绣镖局不愧为穆武四大镖局之一,仅是骆城分局就占地两三百亩,门口两侧两只威严的镇府石狮,朱红色廊柱上挂一副黑色楹联,上书“义聚八方英雄,镖行三江四海”十二个鎏金大字,看上去庄严气派。

虽然时辰尚早,但门口告示牌下早已挤满了人,看样子多是城里平民,和乡下来的农夫。

一群人指着牌板上的内容议论纷纷,好不热闹。彭玉凑过去一看,正是一张红色的招募告示。

只见上面写道:“接本镖文谕,骆城局区公招学徒若干。年及十至弱冠,体健者皆可报之,报期九月二十五止,过试者即可成镖局之正,可有益处尚多。”

一个樵夫模样的汉子叹着气道:“今天就是报名最后一天了,也不知今年俺家虎子能不能报上。”

边上的大胖子一脸鄙夷:“就你家这小黑猴子,真是懒蛤蟆想吃天鹅肉,锦绣镖局不是可不是你们这种人能进的。”

汉子也不敢顶撞,拉着自己孩子走开了。小胖子往汉子方向吐了口痰,撅着嘴骂道:“臭乞丐。”

彭玉有些疑惑,跟上去问道:“大叔贵姓,俺外地来的,想跟你了解下这个学徒不是人人都可以报名考核吗,难道还看家世的?”

汉子是个大嘴巴热心肠,一听有人问兴致就来了,滔滔不绝的道:“俺姓石,这是俺儿子石柱,小兄弟,你这可就有所不知了。俺天天进城卖柴火,懂的可多,这学徒啊……”

彭玉听汉子口沫横飞的讲了半天,才大概有些明白。

原来锦绣镖局不仅向局内学徒提供食宿,每月还有二两银子的月俸可拿,又能学习武艺。三年后通过考核晋升为镖师,就可以跟镖,每年挣七八十两银子也是毫无问题。

要知道如今骆城一碗面也就十文钱,二两银子能买二百碗了。

如此丰厚的福利吸引大家蜂拥而上,每年报名人数足足上千人,但最终能考核通过的不过二三十人而已,其难度可想而知。乡下孩子玩泥巴干粗活长大的,与富贵人家从小读书识字练武相比自是差上一些。

巳时一到,镖局里走出六个人,领头是个身材精瘦的青衣汉子,对着乱哄哄的人群大声道:“本人骆城局内务总管卢弘毅,主持本次招募。报名即刻开始,请诸位依次排好队报名,通过者可进入局内大院进行考核。考核通过后即为镖局学徒,由镖局提供食宿,每月俸禄二两银子”

门口已经摆上一张长桌,报名者很快就在桌前排出一条长长的队伍。

彭玉本只是来凑凑热闹,一听只要考核通过不仅有吃住还有俸禄可拿,不禁有些蠢蠢欲动起来。要放在以前,这点俸禄他根本都不屑一顾,但现在的情况,二两银子足够自己吃一个月好饭了。

心动归心动,彭玉倒也不急,时辰尚早,先观望一阵再说。

第一个报名的赫然就是刚才那胖子,身边带着个虎头虎脑的小胖子。这会儿胖子可没有了刚才的傲气,有些紧张的把一锭银子放到桌上媚笑道:“卢总管辛苦,小小心意给您老买些酒水喝。”

转头把那小胖子拉上前去又道:“这是俺家小子,您给看看。”

那卢总管微微有些怒气,一拍桌子站起来,把那锭银子举起来大声道:“诸位乡亲可能不知锦绣镖局名声,这些小心思可别耍到我这儿来,再有下次,直接取消资格。”

“现在先由报名者亲自在名册上登记信息,旁人不得帮忙。”

大胖子尴尬的退到边上,由小胖子自己上去填写姓名、住址、亲属等信息。幸好小胖子读过书,这关算是过了。

那卢弘毅又大声道:“相脉。”

相脉的是个慈眉善目的老郎中,枯瘦的手指轻轻搭到小胖子手腕处,稍过片刻,即在名册上做上记录。

“脉象紊乱,体胖内虚,不宜练武。不通过!”

大胖子一脸懊恼又不便发作,狠狠打了小胖子一巴掌骂道:“让你天天就知道吃!”说完自退去了。

彭玉暗暗咋舌,想不到第一个就失败了,这报名还真不是想象中那么简单。

彭玉看第二个报名的小孩黑黑瘦瘦的,身上衣服上都是泥巴灰尘,想来是乡下来的孩子。只见那孩子拿起毛笔在名册上看了一会儿,胡乱画了几个圈上去。

旁边的卢总管高声道:“简直胡闹,不能识文断字,不通过!”

“阴血亏虚,湿邪阻压,不通过!”

“阴虚火旺,津血不足,不通过!”

“阴盛寒积,气血瘀滞,不通过!”

连续十多人报名竟都报名失败了,现在报名的是个白白净净的少年,大概十四五岁,略带稚气的脸上有些紧张,写字的手有些颤抖,倒总算把名册填好了,很快就相完了脉。

“黄玉书,搏动有力,气血充盈,通过!”

少年满脸喜悦的被带进镖局进行考核了。转眼一上午就过去了,报名者已有两三百人,但通过相脉的仅仅有四五十人,多是不识字或身体不宜练武。让彭玉有些诧异的是,被骂做黑猴子的樵夫儿子石柱竟然通过报名了,本还想着这小子肯定连自己大名都不知道写呢。

卢总管高声道:“已是午饭时间,本镖局为诸位乡亲准备了午饭,每人一碗稀粥一个馒头。下午末时继续报名。”

彭玉大喜,正饿着呢,想不到这锦绣镖局如此慷慨,今天是不用担心挨饿了。只恨自己上午关顾看热闹了,赶紧跑到队伍后面排起来。

一碗粥很快就下肚了,彭玉看着手中白嫩白嫩的馒头真想一口咬下去,但想到万一自己没通过考核,下午又得挨饿,只得小心翼翼的把馒头放到口袋里装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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