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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业委会正式诞生(1)

上海小伙按照合同日期,准时运来了机器设备。孔明生当天守着工人安装。门卡原来规定一户两张,不收钱。后来,大户型业主反映强烈,要求发四张门卡。因为儿子媳妇或者女儿女婿同住一起,两张卡不够用。孔明生和委员们研究,有委员提出,如果门卡全部不收钱,可能有业主会拿很多张卡,给所有亲戚朋友一人一张,门卡钱不但支出太多,而且有失公平。最后决定,出每户两张卡不收钱外,超出的卡,按每张2元收取成本费。

解决了小区的老大难问题,很多业主对业委会安装三棍门闸,不收费,只收少量门卡钱的作法,表示很满意。

安装好门闸,公示了公共收益,业委会在小区产生了一定的影响。孔明生计划着近期要做两件事:第一件事就是弄清小区的规划,明析权属。权属问题直接关系到小区业主的利益,比如地下车库,如果产权是业主的,那将获得很大一笔公共收益资金。第二件事就是开展一次文体活动,为小区的精神文明建设做一个好的开端。

眼看就要过春节了,孔明生决定先做第二件事。

简杰是文娱委员,卿睢是体育委员。孔明生先指示二人,要求他们按制度完成任务——制度规定,每季度开展一次文体活动——两人又开始述苦说没有时间,要孔明生绕了他们。孔明生又从小区文明建设的重要性说到公德心上来,两人经不住孔明生的道德说教,只有积极组织活动。

活动经费为一千五百元。孔明生与马晓金沟通后,物管也出了一千五百元。活动项目有:猜迷语、摸鼻子、夹弹珠、乒乓球比赛、拔河比赛等。活动奖设:一等奖六名;二等奖十二名;三等奖三十六名;参与奖若干名。

设立奖项时产生了一些分歧。孔明生提出奖项经费差异不要太大、重在参与的原则,但卿睢和简杰不同意,坚持重奖一二等奖,加大竞争力度调动兴趣,为以后的活动作个厚重的铺垫。其他委员没有明显的倾向。孔明生觉得过多干涉会损伤两人的积极性,就不在坚持自己的观点。于是每个奖项的经费分配就定了下来。一等奖为一百元奖品,二等奖为五十元奖品,三等奖为十元奖品,参与奖为一元以下奖品。

其实,简杰和卿睢只是在会上提出了一些构想而已,组织安排以及活动前具体准备的一揽子事,都是孔明生亲力亲为地做。

简杰找了本《迷语大全》请孔明生帮忙。孔明生就从中精挑细选。本着一要通俗明了易懂易猜,二要各个层面的知识都有的原则,他最终选出四五十条迷语来。选好后,还得抄写迷面和迷底。迷面是给人猜的,为了吸引人和烘托氛围,要抄写在花花绿绿的彩色纸条上;迷底是保密的,只能抄写在一个便于隐藏的小本子里。做好这件事,孔明生花了一天的功夫。还要写横幅和标语,孔明生又用了一天的功夫。接着,冯桂香又叫孔明生找两个人,随同她一道去买奖品。一是避嫌,二是搬运。孔明生就叫上周弱强一同去了。

比赛用的拔河绳、乒乓球、乒乓球拍和夹弹珠用的玻璃珠也要买,孔明生又随同冯桂香周弱强去体育用品商店。孔明生叫刘先能再写一些有关邻里和睦的标语时,他以字写不好为由推辞了。

忙活了一周,总算就绪。

《祥瑞街头小区首届迎春文体会》的红色大横幅挂在小区中庭上空,鲜艳,醒目;中庭四周绿树枝上挂满了红、黄、蓝、白色的迷语彩条,轻风拂扬,色彩缤纷;摸鼻子画贴在会所墙上,画着一个大大的圆脑袋,一个小小的红鼻子盯在上面,十分滑稽——是周弱强的作品;每栋楼都贴有一张标语,有的写着:迎春文体会,大家来相会,有的写着:同住祥瑞一个家,构建和谐你、我、他,有的写着:不必说陌生,一个微笑就相识。

整个小区中庭,充满热烈而祥和的氛围。早晨八点钟,张松强搬出自家的大功率音响。宏伟的音乐声响起,整个小区顿时热闹起来。

九点多钟,全体委员作裁判员准点到齐,刘先能也破天荒准时到场。人们三三两出来,见着迷语条就迫不及待摘下来嚷着要兑奖。带着小孩的急忙去蒙上眼睛摸鼻子。有的问在哪里打乒乓?有的提起坝子中间的绳子吆喝着人拔河。孔明生和委员们赶紧阻止,说等开幕式完后活动才开始。人们哪里肯听,纷纷嚷着不要搞形式主义,快点整快点整!有的甚至还骂了起来。

孔明生只好取消既定的开幕式,站在音响旁边说了些竞赛规则、竞赛项目、裁判员分工情况之类的话,就拉开了文体会的序幕。

迷语条越来越少,大人小孩大呼小叫,小孩手里抓了一大把纸条,跑物管处冯桂香那里兑奖去;摸鼻子画前排了一长串小孩和老太婆,轮着的小孩蒙上眼睛脚步慢慢朝前挪,“左边一点。”“右边一点。”“哎呀,偏了!偏了!再往左一点!”旁边的妈妈婆婆急着提示;夹弹珠的老是夹不住,劲小了夹不起来,劲大了夹起来要掉,夹了掉,掉了夹。睁大眼睛,屏住呼吸,“叭”一声又掉盆里了。引得旁观的人哈哈大笑;乒乓球竞赛处,乒乓噼啪噼啪地响,简杰数着比分口中念念有词。

两小时后,焦点集中到了拔河比赛上来。

粗长的麻绳静静地躺在坝子中央,犹如一条长长的莽蛇。孔明生手持话筒大声吼道:“各位注意了,下面进行拔河比赛!”人们立即围过来抓绳子,小孩也来拉着,“不要急,不要急,按楼栋来。男女要分开。”大家退了出来,孔明生叫张松强宣布竞赛顺序。“E栋的,2栋的,站过去。”没有人响应。张松强又接过孔明生的话筒吼:“4栋的,3栋的有人没得。”几十人轰一声就去抢绳子。

事先的安排显然不合实际。有的楼栋来的人多,有的楼栋来的人少,有的楼栋甚至没人来。男女分组对抗也不现实。现场女人多男人少,老少多青壮少。

孔明生决定来个大混合。

“年轻一点的,男的来二十人,女的来二十人。到那边去!”孔明生手指左边,一群人围了过去抓起绳子,“再来,这边也一样的,男二十,女二十!”一群人又围到右边抓起绳子。“张松强,点人头!老刘,裁判作好准备!”“1、2、3……”张松强挨个儿数完后,拉出一些多余的人来。刘先能站在石灰画出的白色中界线边,把发令的小红旗含在嘴边,“不要慌,不要慌!拉过去也不算数!”两手使劲拉着左右不断移动的麻绳,吊着的红线很难定在中界线上。

“都把绳子放下!放下!”听见孔明生大吼,大家丢下麻绳,孔明生将麻绳的红线定好后,“摸到起!摸到起!”大家又抓起来绳子来,“老刘,快!”“嘘——”刘先能吹响口哨,把举起的发令旗向下一压。

“加油——加油!”“雄起——雄起!”小区顿时欢声雷动。拔河的男人女人心往一处想,劲向一处使,整个身子后倾,后倾,脚与地抗争,奋不顾身。围观的人给自己人鼓劲,口喊着,手舞着,脚跳着,笑着,闹着,忘乎所以。

“加油——加油!”“雄起——雄起!”

一片欢腾的海洋!

相持了大约五分钟,左边有了明显的优势,随后,红线明显越过白色界线移向了左面。右边的人见大势已去,把绳子一丢,左边的人倒下一大片,笑骂声也随之而起。

之后,有人叫嚷起来,说左边的人作弊。“有人帮着他们拉!”“他们不要脸!”“不算,不算,重新来!”“哪个说的,没得这回事!”“各人拉不赢,人穷怪屋基!”“耍赖,赖皮!赖皮!”

场面混乱起来。

孔明生听出了原因。左边拉的是三栋的人。三栋来参加活动的人很多,为了帮忙,有几个就在后边偷偷吊尾绳。大家嚷着重新来,和裘劣梅姬明凤站在一起的两个胖女人吼得特别凶。孔明生见时间不早了,而且也是初赛,再来一遍会延长时间。就叫旁边观看的两个保安,分别把守好双方的尾绳,继续比赛。两个女人闹起来,坚持要重新来。孔明生就宣布:“比赛继续,下面进行第二轮,男女再来四十个。”又召呼保安,“保安看好后面绳子,哪个再吊,给我拉出来!”

比赛继续进行。

共进行了四轮轮初赛。经复赛后,三栋的业主最终得了一等奖。这一来,两个胖女人立即就吼了起来。一个双手叉腰,“不算不算!业委会明明就是向着三栋的!”一个指着孔明生,“啥子意思嘛?硬是不讲公道嗦!办这点事都来汅教,叫我们郎个信得过业委会嘛!”其他的人跟着乱吼了一通。裘劣梅和姬明凤站在一边笑。

这时,比赛已经接近尾声,简杰交给了孔明生一张纸。孔明生不作任何解释,拿起简杰写在纸上的竞赛结果,用话筒大吼着宣读,将抗议声压了下去。“乒乓球比赛第一名来领奖!”一个小伙子站过去,冯桂香交给孔明生一袋米一桶油。孔明生接过来发给小伙子,“祝贺你!继续努力,争取下次再得奖!”简杰按下了数码相机的快门。“拔河比赛第一名来领奖!”……“摸鼻子第一名来领奖!”……

发完奖后,抗议声不断。不是说三栋的拔河比赛,而是说奖品悬殊太大。有的说一等奖得了一袋米一桶油,参与奖只得了一支铅笔,相差了一百多倍,极不合理。有的说业主的钱,业主参加活动就应该平均一点,那个一等奖,明明就是给自己人设的。说这话的人指的就是三栋拔河比赛所得一等奖和张松强老婆小孩所得的猜谜一等奖。在裘劣梅和姬明凤的挑拨下,现场一片指责孔明生作弊的声音。

事与愿违,孔明生感到很受伤很失败。

曾显宝终于写了个退出筹备组的书面声明,贴在物管公示栏外面的玻璃上。声明说,本人是祥瑞街头小区业委会筹备组副组长,因在候选人问题上与筹备组个别人产生了意见分歧。本人坚持筹备组所有业主都作候选人,交给业主选举。个别人要坚持退休业主和在职业主按比例确定候选人。本人实在无力挽回个别人所作的错误决定,只得宣布退出祥瑞街头业委会筹备组。

裘劣梅和姬明凤见了声明,立即在小区广播。“筹备组里出了问题了。”“孔明生在拉帮结派,排斥打击异己!”“快去看,筹备组的副组长都退出来了!”小区又闹得满城风雨。

曾显宝退出筹备组其实是无奈之举。

自从曾显宝的打算落空后,他就转向孔明生发难。孔明生平时从曾显宝的一些话里,听出了他的一些想法。他时常说:“业委会委员是没有津贴的,只有主任和副主任可以考虑。公共收益应该由物管掌握,归物管处理。”不难看出,曾显宝既要上班拿工资,又要插手业委会拿津贴。两全其美,鱼与熊掌兼得!不仅如此,还要和物管建立利益关系。因此,从筹备组第一次成立到第二次组建,他都企图指挥孔明生。想不到孔明生最终会出面阻止干涉他和马晓金谋划的门闸之事。

曾显宝终于和孔明生明火执仗对着干了。

筹备工作进入确定候选人产生办法和选举方式这一阶段时,按孔明生的设想,根据《江渝市业主大会实施没办法》对业委会成员人数的相关规定——大型小区业委会委员确定11至15人,中型小区确定7至9人,小型小区最少确定5人——一千多户业主的祥瑞街头小区算中型偏小的小区,只适合选出7个委员。筹备组共十多二十个业主,老中青都有,退休的共五人,在职的占了绝大多数。筹备组一开始,双方就有争斗。退休的反对在职的,说在职的一天到黑都在上班,哪有时间来管小区的事?还拿相邻的锦绣花园业委会最近瘫痪的事来佐证。“他们就是在职的委员都不在家,全是在家的退休老头干事。”“是噻,这种业委会郎个不垮嘛?”在职的又说自己是业主,没得哪条法律法规规定在职的不能进入业委会。这是侵犯我们的选举权和被选举权。曾显宝就说过,只要哪个剥夺我的被选举权,我就要告到底。从区里告,一直到市里去。

孔明生不能全听退休业主的,即使把五个退休业主100%选进业委会也还差两人,这样做不但会激发在职业主强烈的不满,也会留给祥瑞街头小区一个笑柄。他也不能全听在职的,全是没有工作时间的业主进入业委会,业委会实际成了个有名无实的空架子。

孔明生反复思考着候选人的事,最后想到了按比例确定候选人。先确定九个候选人,退休业主五人,在职业主四人。然后实行差额选举,按4:3先出七个委员。为什么确定4:3即退休业主占四人在职业主占三人的比例呢?孔明生是这样想的:一般情况下,退休的四个委员都在家,一但小区发生需立即作出决议的事,根据业委会少数服从多数的章程,主任可以马上召集在家的四个委员迅速作出决议,并立即执行。平时,在家的四个委员,对小区的公共事务以及协调物管等相关事宜,人手也够了。至于在职的四人,上班也无所谓,有事打个电话通知他们就行,更多的是利用他们的智慧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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