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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沉默的背后

男人低头快速写着,刚劲有力的笔迹,在横竖撇捺之间勾勒出一个残酷的事实:我知道,小东和丸丸他们有跟我说过,而且,从我知道到现在,大概已经好久了。

语言中的无力感,他们都能感觉到,但是哑巴厨师知道这样的事情很久了,却并没有举报或者保护孩子们不再受到虐待?!这样的事实认知瞬时让两人一鬼心有愤怒却又无处可发。

两人青黑着脸看着这个“丑陋”男人。男人依旧淡漠,并不在乎他们过分“热切”的眼神,低头继续写道:如果你们没有办法帮他们彻底解决问题,那就不要把今天的所见所闻说出来。

南宫夜影又想起小男孩方才跟他说过的话:叔叔说,如果你们不能帮我们彻底解决问题,现在就不要出言相救。他带着疑惑的盯着男人,男人并没有什么表情,低头又写道:

之前,已经有一个医生和律师为此付出了一生的代价,而他们的虐待更是变本加厉,他们以为是孩子们向外界人员举报求救。暴力对手无寸铁的孩子们来说,是最有效最直接的压制方法,更何况,他们不止是暴虐,还有……猥亵虐待。

这医生和律师都是我的朋友,他们也都是通过我了解这里的事情,或者说是我的引导才把他们牵扯进来的,那时候我还是这里的一个语文老师……一开始受害的孩子有四个,两男两女,其中有一对是姐弟,姐姐……在我刚知道事情的时候就已经……不在了,后来魔鬼之手才伸向了她弟弟……

在刚开始为孩子们维权的起初,我暗地里帮助他们搜集人证物证,还有监控资料等等,这条维权之路并不顺利——找到教育局去,他们把责任推卸给了警察局;找到警察局去,他们说这应该是教育局负责的…于是我们决定直接进入司法程序,起诉他们。那时候,我们单纯地以为,只要能找到证据,只要孩子们勇敢的指证,就一定能将罪恶之人绳之于法,还孩子们一个健康成长的环境。

但是,还没等我们呈上起诉,我就被他们发现并且暗杀…活着也是一种罪吧,但我依然庆幸我还活着,以毁掉这张脸和这把嗓子的代价,重新回到这里守护着孩子们。

而我的另外两个朋友就没有我那么幸运了…因为我的事故,中途劝诫他们放弃,因为仅仅凭我们仨人的力量,根本没法儿与他们对抗,但他们执着于正义和对孩子们的疼惜,坚持要为他们维权。一个是救死扶伤外科界的金牌手术刀,一个是律师界未来的“铁齿铜牙”…呵,就这么毁了。

在后来搜集直接证据的时候,他们时刻被监视着,明里暗里的威胁,没有强大的后台和媒体、人权协会等支持,上诉之路备受阻挠。而他们更是被栽赃陷害,因此丢了工作,在专业上的“污点”一度让他们无法再找到本行的工作,但并没阻断他们执着维权的毅力,而那份最有力直接指控施暴者的证据最后还是被找到了。当我们以为,终于可以为孩子们争取在这个世界上平等安然活着的权利的时候,另外三个孩子都失踪了……最后在孤儿院的后山里找到他们的尸体……验尸报告上写的是“因为过度饥饿致死”……

正准备开庭审案的时候,我的律师朋友却在去法院的路上出现“意外”车祸,还没到医院抢救就走了……只剩医生朋友一个人苦苦撑着,他说,“如果我就这样放弃了,那让不是等我白学了六年的外科,还不如让我自己首先放弃这条命”。

后来,他聘请了当时一个律师界并无名气的后起之秀——后生可畏、头脑清晰、据理力争,一开始是这样的没错,可是最后呈给律师的最关键最直接证据却没有在法庭上指正犯人,最后因为证据不足,犯人当庭便得到释放,只是因为没有尽到监护人的责任而被罚款,仅此而,逍遥法外。

所有对这件事知情的人都受到了极大的打击,特别是医生。他想继续抗诉,却不断被威胁殴打,公诉的道路实际上是走投无路,无计可施。绝望之际,他最后选择了自杀,从法院的楼顶跳下,结束了自己,留下一段视频把受虐事件完整详细地叙述了一遍,并上传到了网上,他希望用生命来唤醒沉默的人性,这是他最后能为孩子们做的事。

看完了男人的一字一句,玉流虹已经泪如雨下,旁边的小男孩只能紧紧抓住她的手以示安慰。而南宫夜影苍白的脸上,眼眶红红的,不自觉握成拳状的双手颤抖着,指节泛白。只有任逍遥,依然淡漠地看着他们:生死皆有命。他既不能主宰,更无法改写。

男人静静地看着他们,并没有任何激动的情绪。是的,他能激动的时候和该激动的时候都已经过去了,而事实也证明,太过激动或太过冲动,并不能很好解决事情,反而会让事情变得更加糟糕。这种时候的静默,虽然极易让人误会,但,静默或许是更好的一种保护手段。

又或者,是对自己的一种苛责呢。只有经历过的当事人,才知道背上担负的真相有多沉重。

“视频呢?不是说留下了视频吗?网络媒体那么发达,应该很快传播开的,为什么根本没有听到过这件事?”

苍劲有力的字迹,依然在平静的写着一个悲伤的故事,故事的结局,并没有出乎意外:视频没有流出来,刚刚上传后的第一时间,就被网站删除了。网站有审核人员……里面,也有犯人的帮凶。所以,他的遗愿也落空了……最后,还是只有我还活着啊……

短短的两行字,满满都是悲伤、遗憾,还有自责,字里行间的情绪,并不像主人那张平静无波的脸。

南宫抬头望着他,一行清泪缓缓沿着那伤痕累累的皮肤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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