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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可以行走的大树(二)

“老板。”女助手依旧没有恢复往常的模样。

可是探险家王落凡天生对这种事情一窍不通,一个可以通过叫声和动作判断四百多种动物发情的自然界大师,却对人类之间的情感反应迟钝。

“拿来。”落凡粗暴地将挂在女助手脖子上的相机扯了下来,拿在手里仔细地翻看,期间还不忘记抬头看看那颗庞然大物,在确定它依旧趴在地上,没有离开的时候,他这才放心地继续检查着女助手的工作成果。

“什么呀,这不是拍的很好嘛。”在看到女助手用100多张的连续抓拍,将那个怪物从打瞌睡,到起立变回一颗树的过程完整拍下来后。落凡赞赏地拍了拍女助手的肩膀。

女助手很羞涩,只是红着脸没有多说什么。这并不是两个人第一次一起出来,女助手小灰全名叫做只羽灰,做落凡的助手已经有五年了,这五年间两人去了很多地方,几乎全都是一些正常人一辈子都不会踏足的地方,小灰在这段时间里,无数次想到了放弃,但最后还是坚持了下来,慢慢成长为落凡最可靠的助手。

“王博士,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的啊。”刚从羞涩中缓过神来的小灰,猛地想起刚才拍下来的怪物,不自觉心中竟开始后怕起来。

落凡伸手,将半个身子已经探出掩体的小灰拽了下来。“稳定下情绪,先别激动。”安慰性地拍了拍小灰的肩膀,待到小灰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以后,落凡才将相机重新交还到她的手中。“只要把这家伙调查清楚,你就可以当教授了。”落凡轻轻拍了拍手套上沾满的积雪。

“教授?”落凡的话竟然让小灰的心颤抖了起来,一种莫名的喜悦迅速沾满了心头,旋即心底又升起了巨大的疑惑。自己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本科毕业生而已,凭借一份特殊生物的研究成果,真的能直接成为高等学府的教授吗?至少以小灰自己的认知来看,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落凡看出了助手的心思,他知道小灰在为自己本科生的学历犯愁呢。

“别担心,这样的生物很多正牌教授一辈子都很难见到一次。只要你仔细完成了调查报告,给你评一个教授完全不在话下。”落凡望着只羽灰的双眼说道,眼神中透露的真诚,这让只羽灰很难不相信。

“这真的好像做梦一般,从一个博士后的助手直接成为了教授。”只羽灰似乎已经开始憧憬,成为教授后的生活了。

“那样你应该就可以回到学校了,怎么说呢,至少算是一份安稳的工作,不用继续冒着生命危险跟我来危险的地方了。”王落凡转过身,继续盯着那颗树怪说道。

其实,一开始只羽灰想要的就只是一份安稳的工作而已。但谁也不会想到,这个博士后助手的职位,竟然要天天风餐饮露,这个奇怪的博士后专挑人烟荒芜的地方去,这对于前两年的只羽灰是近乎崩溃的。

五年前,王落凡与只羽灰一同从中国研究自然科学的最高学府灵生大学毕业,那一年两人都只有二十一岁。只不过一个是博士后毕业,一个则是压着毕业分数线本科毕业。为了这个毕业证书,只羽灰不知道熬死了自己多少脑细胞,可是毕业了又怎么样呢?离开的学校后的两个月里,只羽灰在社会上接连碰壁,无数次的应聘失败,让她对自己的前途感到近乎绝望,如果在找不到工作,恐怕她就要去工地搬砖了,虽然她知道自己一天也搬不了几块,但现在连环卫工人都有研究生在竞争,自己完全找不到生路。

就在这只羽灰人生中最悲惨的时候。大学班导师突然打来的一通电话,让她看到了希望。

原来是灵大自建校以后,最年轻的博士后毕业生刚刚在学校的资助下,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而刚好他那里有一个助手位置的空缺。只羽灰在大学的时候,跟班导师的关系还是很不错的,于是他便将只羽灰推荐了上去。

这样一则消息对于只羽灰来说,简直就像呢喃之际听到的还魂歌一样,只羽灰瞬间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

“不过,还是要面试的。你好好加油,老师看好你。”班导师挂电话前,还不忘嘱咐道。

面试的当天,只羽灰早早便来到了面试地点,站在办公室门外,强大的竞争感让她有一种待不下去的感觉。

今天来面试的人清一色全都是女生,每张脸都浓妆艳抹地进行过仔细地修饰,高跟鞋,超短裙,低胸装,几乎全都是那种让男人感到兴奋的装扮。而反观今天的只羽灰,恐怕除了扫地的阿姨,她是这里唯一穿了长运动裤的人吧。

有那么一个瞬间,她有想赶紧从这里跑出去的强烈冲动,可是一想到自己可能就要断粮并无家可归,她还是硬着头皮留了下来。

“你也是来面试的?”一个有着陌生面孔的男生,在只羽灰的身边坐了下来。

“怎么不行呀。”只羽灰本就在气头上,听到有人搭话,没好气的回应道。

“她们都穿的这么好看,你怎么穿着一套运动服就来了。”陌生男人似乎有些不太识趣,依旧在搭话。

一下被说到了心里的痛楚,只羽灰撅着嘴,毫不客气地拉着陌生男人的耳朵,生生将他的脑袋拽到了自己嘴边,大声说道:“姐,拼的是内涵。”

陌生男人费劲很大的力气,才将已经被拽红的耳朵从只羽灰的魔爪中解放出来。

“那你加油了。”陌生男人灰溜溜地逃掉了。

“真是一个怪人。”只羽灰望着逃走的背影说。

直到面试开始的时候,只羽灰才算第一次见到这个年轻的博士后。

“咦?你不就是那个奇怪的男人吗?”只羽灰竟然在对面坐着的三位面试考官中,发现了那个被自己拽耳朵的陌生男人。

“你说他吗?”坐在最中间的是一位年长的面试官,头发和胡须都已经变得花白了。他抬起手指了指,坐在自己左手边的人。

此刻,只灰羽脑子一片空白,只是默默地点头。

“你不就是面试来做他的助理吗?”老教授笑的嘴巴都快合不上了。

坐在他右手边的,是一位年轻的女士,老教授在面试者面前这样失态,让她感到有些坐立难安,赶忙偷偷碰了一下老教授,提醒道:“汪教授,面试该开始了吧。”

“对,对。孙老师说的对。”

只羽灰在完成了整个面试之后很久,脑袋依旧是空洞洞的,好像突然之间,自己最得意的聪明脑瓜瞬间消失了,只剩下一个充满浆糊的空壳。

一阶一阶,只羽灰在恍惚中走下了楼梯,仿佛感觉自己随时就会摔倒了一般。

“你想什么呢?”忽然,有人在后面轻轻推了她一把。

本来已经摇摇欲坠的重心瞬间倾倒,只羽灰一个飞扑从楼梯上趴了下去。幸亏只剩下几阶台阶,否则真有受伤的可能。

只羽灰趴在地上猛地一回头,看到王落凡此刻正一脸无辜地站在楼梯上。

只羽灰满腔的痛苦无处发泄,扭过头趴在地上,竟然低声啜泣了起来。

王落凡晃了晃依旧悬在空中的那只手,明明没有使多大的力气,怎么就摔出去了。

连日来连续的打击让只羽灰的情绪到达了崩溃极点,她已经有些讨厌这座城市了,这里没有她能安身的地方,哪怕她能讲出比本地人还要熟练的方言,哪怕她已经在这生活了四年,熟到知道每一条小巷,每一个小街,知道哪里有最正宗的榴莲酥,哪里可以吃到最实惠的下午茶,知道哪里的饭店在凌晨之后会打折。

“你有什么可了不起的,博士后就能这样戏耍别人吗?”只羽灰用衣袖使劲擦抹着眼泪,用力支着地面想要起身。

这时,王落凡已经来到了只羽灰的身边,将狼狈只羽灰的扶了起来。

“起开,不要你扶。”只羽灰一把甩开王落凡,整理了下衣服,没在说话,径自转身走开了。

王落凡一脸茫然地站在原地,望着只羽衣远去的背影。自己一个人低声说道:“我是来通知你,面试通过的。”

可惜,已经走远点只羽灰没有听到,此刻怕是已经心灰意冷了吧。

“喂,王博士。”不断在眼前晃动的手掌,将王落凡从思绪中拉了回来。看到此刻在自己面前的只羽灰,王落凡的心中竟感到莫名的满足。

“怎么在这样的时候,发起愣来,博士你不专业呀。”只羽灰带着一脸的疑惑。

不需要任何衔接,王落凡瞬间便切入到了工作状态。

“那个大家伙,有什么异动吗?”王落达重新望向那颗会动的大树。

“当然,那家伙似乎在这待够了。”只羽灰将看到的情况,融入一些自己的判断来报告。

“待够了?”王落达感到很不可思议。

“是的,据我观察,它应该是想要换地方了。”

只羽灰的话音刚刚落下,两人便感到了巨大的震动,并且有愈来愈近的态势。

“王博士。”只羽灰似乎有些害怕。

“没事,紧贴着小山包别乱动。”王落凡沉着地说道。

“咱们不会被踩到吧。要知道这样的死法,会不会太过太凄惨了。”只羽灰因为害怕而嘀咕起来。

“这怎么讲。”王落凡并不害怕,只是只羽灰这番模样,让他觉得极为有趣。

“要知道,这在鲜有人烟的大兴安岭,被一个巨大的树精踩死。不管怎么算,都是一件概率特别低的事情,恐怕只比小行星撞击地球的概率高那么一点。”

王落凡刚要搭话。

“不对,恐怕要比那个还要低。应该只比什么高一点呢。”就在只羽灰思索怎么把这个奇怪的比喻进行下去的时候。

只羽灰口中的树精已经跨过了两人躲藏的小山包,朝着另一个方向行进了很远。

“快收拾东西,那东西走起来可真快。”王落凡实在不能等了,若是等只羽灰把那个奇怪的比喻进行完,恐怕就要跟丢了。

两人都极为专业,多年的配合让两人默契十足。所有东西的打包,到背上双肩,甚至不超过20秒钟,这样飞快的速度,足以让两人不错过任何重要的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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