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长老名唤李守正。
步修远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少天没有来看过他了。
总之,自从知道李守正出事之后,步修远只来过一次。
他每一次想来的时候,都压抑住自己心中的冲动。
因为他怕他看到李守正的时候,会忍不住直接爆发。
而如今,赵仁凡主动提出要去看看,他虽然不知道赵仁凡心中所想,但是也没有想太多。
因为他知道,赵仁凡不会无缘无故提出这样的要求的。
步修远面色有些踌躇,他一步步的朝着阁楼走去。
这个地方,他曾经那么熟悉,如今却仿佛变得陌生了。
好久没来了。
他心中呢喃。
他的眼中,露出了哀伤的色彩,他停了下来,顿了好久之后,才又往前走去。
赵仁凡就跟在他身边,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的跟着。
刚走到门口,一位年轻人走了过来。
“我二师兄,穆流歌。”步修远开口说道。
赵仁凡一愣:“你好……”
“不用诧异。”步修远说道,“他们只是将容貌弄回年轻模样罢了。”
赵仁凡恍然。
“你好。”穆流歌有礼貌的笑道,“赵仁凡是吧。挺有名的。”
赵仁凡尴尬的笑了笑,干咳一声:“见笑了。”
穆流歌目光转向步修远,眼中露出了诧异:“师弟你来了怎么不说一声。”
“想来看看师父。”步修远强笑道。
“既然来了,那就进去吧。”穆流歌推开门。
赵仁凡的目光环视了一圈屋内的景象。
很简单的陈设。
一张床,一张桌子,几个椅子,就没其他东西了。
床上,躺着一个人。
被子盖住,只能看到头部。
是个老人家。
面无血色,无任何气息。
但是,却有生机在跳动。
赵仁凡一下子就捕捉到了这些信息。
“师父……”
步修远站在门口,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呆呆的看着不远处的床榻,眼睛竟是突然间就红了。
“过去吧。”穆流歌轻声说道。
步修远点点头,拖着沉重的步伐,慢慢的走到了李守正床前。搬了个凳子,然后坐下。
“师弟来先喝口茶。”穆流歌带着赵仁凡来到桌子旁边,倒了一杯茶给他。
赵仁凡连声道谢。
“到底是怎么回事?”赵仁凡好奇的问道。
“他没跟你说吗?”穆流歌倒是诧异了一下。
他虽然不知道步修远和赵仁凡到底有多深的关系,但是看到步修远带着赵仁凡来这里,就能够猜到,两人的关系,不一般。
“说了些大概,不过,他不也一知半解吗。”赵仁凡说道。
穆流歌点点头:“有些东西,我们也不太了解。反正现在师父的状态,我们根本看不透。像是……没了声息,但是……又明显可以感觉到生机的存在。”
“原因是什么?”赵仁凡皱眉,这种情况,跟入蛰有点类似,但是他知道,这并不是入蛰。
“不知道,似乎他的身体当中,有某种奇怪的东西在搞鬼。”穆流歌沉吟道,“而且,背后动手脚的人,恐怕不简单。我大师兄……”
说到这,穆流歌面色有些哀伤。
赵仁凡点头:“这样的话,的确是小心点好。”
穆流歌叹了一口气,苦笑道:“我们这帮徒弟,还真是没用啊。师父变成这样,自己连头绪都没有。”
“我想,他不会怪你们的。”赵仁凡出言安慰。
“我知道,只是……师兄弟们,哪有甘心的?”穆流歌露出无奈,“也不知道我们到底得罪了谁,竟然让师父落到如此境地。”
“应该不关你们的事吧。”赵仁凡眉头一挑。
“谁知道呢。”穆流歌沉吟。
“你跟我说这些,不怕吗?”赵仁凡忽的问道。
他现在是任不群的徒弟,他这些话,传出去,恐怕会遭人话柄。
“你不会。”穆流歌看着赵仁凡说道,“我看得出你俩之间的关系。而且,这些话,也不是什么秘密,大家都知道的。我们这几脉,大长老和三长老是一起的,其他的,有一部分跟他们一起,另一部分中立。咱们算是孤立的。”
“有矛盾?”赵仁凡诧异。这个事情,步修远没跟他说过。
“不算矛盾吧。”穆流歌想了想说道,“应该只能说是观念不同。”
“什么意思?”赵仁凡愣了愣。
“平时各大决策,大长老和三长老那边,都主张以武力的形式来解决问题。我们大多数比较支持和平解决。”穆流歌无奈的笑了下,“他们说我们是伪君子。”
赵仁凡哑然。
这种情况,不知道具体,实在无法评价。
但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思维,不能说别人跟你意见不同,就说别人是伪君子吧。
而且,赵仁凡觉得,不管是大长老那边,还是三长老那边,他们门下的弟子,似乎都有点……另类。
譬如陈武,譬如高川。
高川便是三长老门下的。
“但是偏偏,有个例外的。”穆流歌笑道,“出云我还是比较欣赏的。不过这个人向来孤傲,不问世事,有兴趣的东西过问一声,没兴趣的话,管你是谁。”
“大家都叫他师兄,难道他的年纪……”赵仁凡好奇的问道。
“他很年轻。之所以是大师兄,是因为三长老本身第一个徒弟就是他。因为章鹤成为三长老的时间,也不算太长。”穆流歌徐徐说道。
赵仁凡微微点头。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步修远。
“我能过去看看吗?”赵仁凡看到步修远此刻已经站了起来,便说道。
穆流歌点头:“当然可以。”
赵仁凡颔首,应了一声,然后朝着步修远走了过去。
“别想太多,总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的。”赵仁凡轻声道。
步修远点头唏嘘道:“只是让师父受苦了。”
然后,他看了看赵仁凡,目光中露出希冀:“看看?”
赵仁凡点头。
穆流歌此刻,很是识趣的说道:“我出去有点事,你们先聊。”
说着,他转身走了出去,然后关上门。
“你发现了什么?”赵仁凡问道。
“没有任何发现。”步修远面色阴沉,“我的修为不敢轻易的动用,所以,以我现在的能力,恐怕是找不出任何端倪来。”
“我来看看。”赵仁凡点头,而后伸出手,手指搭在李守正的手腕上。
这个动作,事实上只是掩人耳目罢了,赵仁凡需要的,根本不是探他脉搏。
因为李守正的脉搏,早就不跳了。
他现在就像是一个死物,而且是那种,极其奇怪,明显的带着生机的死物。
就好像,你感受到,一张桌子,出现了生机一般的古怪感觉。
“白麒麟,感受一番看看。”赵仁凡心中呢喃,“小心点,别轻易泄露了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