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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看完织布作坊,两人漫步在乌镇的街道上。青石板铺成的街道,亭台楼阁,落进眼眸深处,连城市的一丝灰尘都涤荡了,只剩下满满当当的空明。乌镇的居民仍住在那些散发着檀木馨香的老房子里,每一寸肌肤都可以触摸木雕石雕上精美的图画,每一口呼吸都可以吸纳清冽淳朴的乡音。全镇以河成街,依河筑屋,深宅大院,重脊高檐,河埠廊坊,过街骑楼,穿竹石栏,临河水阁,古色古香,水镇一体,呈现一派古朴、明洁的幽静,是江南典型的“小桥、流水、人家”。石板小路,古旧木屋,还有清清湖水的气息,向人们展示着一种独一无二情致。

不知谁在吹笛,悠扬的笛声环绕耳边。此情,此景,怎能让人不醉?

唐水婧仿佛看到《似水年华》里情景的重现,那对叫文和英的年轻人在这里相遇,相见,相恋……

她看着身边的男子,轻启朱唇。

“亦臻,我……”

唐水婧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林亦臻打断。

“水婧,其实昨天关于我外婆的故事,我还没讲完。你想听吗?”

“你说吧。”女生回答。

“那一年,外婆跟着外公回到B市。外公的家族在B市是很有地位的,他们怎么可能接受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女子?可是那时候外婆已经怀孕,他们看在外婆肚子上的骨肉的份上,勉强把她留下。外公跟我说过,那十个月是他一生中最开心的日子。因为有外婆和孩子陪着他。10个月后,外婆生下一个女孩,就是我母亲。那时候,其实外公的家人看着外婆勤快的样子,也开始动摇了,想干脆就让他们在一起算了。可是就在他们两个已经准备要结婚的时候,外公家的公司出现了资金链断裂,那段时间,外公很辛苦,但是他从没有向外婆抱怨过,依旧每天准时下班回家陪外婆和母亲。当时候,有个富商的千金喜欢外公其实很久了,于是她就提出条件,用他们家的资产帮助外公度过危机。但是作为交换的是,外公必须跟她结婚。外公不肯答应,可是那时候公司的状况已经非常糟糕了,多拖一天,就意味着公司的危险多了一分。家里人都逼外公娶那个女人,对外婆刚刚有所好转的态度也开始转变,甚至比之前还烂。外婆其实都知道,但是她依旧选择和外公站在一起。直到有一天,外公的母亲当着全家人的面跪在了他面前,当时外婆也在场。那天晚上,外婆和外公谈了整整一夜,外公答应外婆最多三年就接她回来。第二天外婆一个人回到了乌镇。而外公娶了那个富商的千金。”

“接着呢?”其实唐水婧已经猜到了后面的故事,可是她还是问了。

“一段婚姻并不可能那么容易结束的,尤其是豪门之间的联姻。外婆一个人在乌镇呆了40多年,期间她只见过自己的丈夫和女儿三面。我小的时候,因为家里的一些事,外公曾经送我到这里,和外婆住过一段时间。外婆在的时候,一直跟我说,她这辈子能遇见外公,她就很知足了。外婆过世的时候,外公连夜赶回来,在她的棺前哭了很久。几年前,外公娶的那位千金也过世了,外公就搬到美国去住了。”

久久的沉默,两人都没有说话。唐水婧知道他讲这个故事的目的是什么,她不禁苦笑,原来三年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而已。

“我们回去吧。我想去看看贝贝好点没有。”

于是两人开始往回走。

刚走上客栈的楼梯,两人便听到从唐水婧房间里传来阵阵笑声。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快步走上楼梯,推开房门,却看到韩贝贝坐在床上看电影,她的旁边还坐着江子皓,刚才的笑声就是这两人发出的。唐水婧看着眼前充满激情要不要的一幕,不知道自己是否打扰到他们了,正在犹豫退出去。而两个当事人却像没事人一样,江子皓从床上起来。

“你们两个这么快就回来了啊?她的烧已经退了,你不用担心。”江子皓后面的那句话是对唐水婧说的。

“那就好。”

“先去吃午饭吧?”林亦臻在一旁说。

“哦,不用了,我们两个刚才已经叫了客栈的外卖,吃过了,你们两个去吃吧!”江子皓指了指桌上那两袋外卖的垃圾袋说。

“我肚子不饿,不想吃了。有点累,想睡一觉。”唐水婧说。

江子皓看着面前两人之间怪异的气氛,心想:明明早上出去之前还好好的啊!

林亦臻在房间里随便吃了碗方便面,便继续看早上还没看完的资料。可是却怎么也不能集中注意力。

江子皓递了罐可乐过来,林亦臻接过,继续盯着电脑。

“看不进去就别看了,反正也不着急。”江子皓在一旁说。

“这家公司最近股票的走势有点奇怪啊!”林亦臻头也不抬地对江子皓说。

“说说吧,早上发生什么事了?”江子皓和林亦臻从小一起长大,对于林亦臻的性格他是最熟悉不过了。

林亦臻沉默了一会儿,没有说话,喝了口饮料。

“我把我外婆的事完整地告诉她了。我想这样她应该会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你喜欢她吗?”

“我不知道,但是她是一个简单的女孩,本来就该有平静的生活。和我搅和在一起,对她来说只有苦难。还不如趁早就断了。”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林亦臻,你如此聪明,又怎么会不明白呢?你何时对一个女孩这样上心过?

江子皓叹了口气。

“你何必把自己弄得这么辛苦呢?你家老头在都看开那件事了。你又何必那么执着呢?”

而另一边唐水婧一回到房间,就把自己关到了洗手间里。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林亦臻,如果有一天我站在你面前告诉你我喜欢你,那一定是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如果一开始就不喜欢我,为什么要一次次地出现在我的面前?

韩贝贝在外面敲着门,担心地问唐水婧出了什么事,过了一会儿唐水婧终于开门。

“你怎么了啊?”韩贝贝见唐水婧出来追问她。

唐水婧摆摆手,说:“贝贝,今天你一个人呆一会儿。别忘了吃药,我今天有点累,我睡一觉。晚饭也不用叫我了。”

唐水婧把自己埋在被子里。剩下韩贝贝一人在房间里。

韩贝贝拿出手机跟隔壁的江子皓发短信。

“水婧回来后就很难过,他们两个早上发生了什么事?”

江子皓拿着手机,把短信内容递给身边的林亦臻看。

“你看吧,都是你自己惹出来的,你要我怎么回?”

“你自己看着办吧!”林亦臻低声说。

江子皓在键盘上敲下一句话,“我们这边这位也情绪低落,谁知道呢?”摁了发送。

一个下午,两个房间的人都没有出来。到了晚饭时间,江子皓过来敲韩贝贝她们房间的门。

站在江子皓后面的林亦臻看到躺在床上的唐水婧,心没来由地疼了。

“去吃饭吧。把她叫起来吧!”江子皓对韩贝贝说。

“不用了,她不会起来的,我待会给她打包点东西吧,我们走吧!”

韩贝贝跟着江子皓和林亦臻离开去了楼下的餐厅,这顿饭大家都没有胃口。随便吃了点,韩贝贝顺便打包了一份粥给唐水婧当夜宵。

乌镇之行在明天就要结束了,晚上韩贝贝在房间里整理两个人的行李,而唐水婧在睡了一个下午之后,终于在7点多钟起床。

“怎么样啊,水婧,饿吗?我给你打包了粥,还热呢。”韩贝贝停下手中的动作,把放在茶几上的粥端过来。

唐水婧端着粥,眼泪却啪嗒啪嗒往下掉,吓了韩贝贝一跳。

“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哭了?”

“贝贝,我难过啊。早上,他告诉我他外婆的故事,你知道吗?他外婆在这里空等了他外公40多年啊!我知道他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他不希望我像他外婆那样空等,希望我趁早断了这份情,可是三年啊,我把他放在心里整整三年。明明知道可能会是这样的结果,我还要这样做。是不是很可笑?”

韩贝贝从没见过好友如此狼狈的样子,在他眼里,唐水婧一直都是众人羡慕的对象。她轻轻地拍着好友的背。

原来在感情面前,不管你是万众瞩目,还是平凡无奇,都是一样的。没有谁会有特权。

第二天一早,韩贝贝和唐水婧出门,可是等在客栈外面的只有江子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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