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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汉大将军卫青等军数十万出定襄。翕侯赵信者,故胡人,后与单于战,兵尽,奔降单于。为单于谋曰:“汉兵即渡幕,人马罢,匈奴可坐收虏耳。”乃悉远载其辎重,皆以精兵待幕北。青军出塞千馀里,见单于陈兵而待,于是青令武刚车自环为营,而纵五千骑往当匈奴,匈奴亦纵万骑会战。时大风起,沙砾击面,两军不相见。汉益纵左右翼绕单于,单于视汉兵多而士马尚强,战而匈奴不利,转莫单于遂乘六骡,壮骑数百,直冲汉围,西北而去。

后汉光武尝造战车,可驾数牛,上施楼橹,置于塞上,以拒匈奴。虏皆遁去,远却北狄,拓一千里。

后汉王璇为零陵太守,时苍梧贼攻劫州县,贼众多而璇力弱,吏人忧恐。璇乃时制马车数十乘,以排囊盛石灰于车上,系布索于马尾,及为兵车专彀弓弩。及战,乃令马车居前,顺风鼓灰,贼不得视。因以火烧布然,马惊,奔突贼阵。因使后车弓弩乱发,钲鼓鸣震,群寇大骇破散。追逐伤斩无数,郡境以清。

魏鄢陵侯彰征代郡,以田豫为左军,次易北。虏伏骑击之,军人扰乱,莫知所为。豫因地形回车作圜阵,弓弩持满于内,短兵塞其隙。胡不敢进,散去。追击,大破之。

魏将杨大眼将万馀骑来攻钟离,勇冠三军,所向皆靡。梁帝诏韦叡拒之,叡结车为阵。大眼聚骑围之,叡以强弩二千一时俱发,洞穿甲胄,杀伤者众。矢贯大眼右臂而走。明旦,魏中山王元英自率众来战,叡乘素木舆,执白角如意以麾军,一日数合。元英甚惮其强。

宋景德初,契丹寇河朔。车驾亲征,大将李继隆为驾前排阵使赴澶州,阵兵北城。澶渊城壁不足守,无敌栅战格之具。继隆计度州之三面距大河,毁车为营。先命士卒掘重濠堑,埋鹿角数十里,以大车数千乘重叠环之,步骑处其中。戎马数万来犯,急攻其营。御之遁去。

后汉安帝时,以任尚为中郎将,屯三辅。怀令虞诩说尚曰:“兵法,弱不攻强,走不逐飞,自然之势也。今虏皆马骑,日行数百里,来如风雨,去如绝弦。以步追之,势不相及。所以虽屯兵三十馀万,旷日无功。为使君计者,莫如罢诸郡兵,各令出钱数千,二十人共市一马。以万骑之众逐数千之虏,追尾掩截,其道自穷。使民利事,大功立矣!”尚即上言用其计,遣轻骑击贼于丁奚城,破之。

魏武泰初,尔朱荣为大将军。时葛荣向京师,众号百万。相州刺使李神售闭门自守。荣率精骑七千,马皆有副,倍道兼行,东出滏口,而与葛荣众寡非敌。葛荣闻之,喜见于色。乃令其众办长绳,至便缚取。自邺以北,列陈数十里,旗张而进。荣军山谷为骑兵,分督将以上三人为一处,处有数百骑。令所在扬尘鼓噪,使贼不测多少。又以人马逼战,刀不如棒,密勒军士,马上各赍袖棒一枚。至战时,虑发腾逐,不听斩级,使以棒棒之而已。乃分命壮勇,所当冲突,号令严明,将士同奋。荣身自陷阵,出于贼后,表里合击,大破之。于阵禽葛荣,馀众悉降。

隋开皇中,突厥达头犯塞,以杨素为灵州行军总管,出塞讨之。先是,诸将与虏战,每胡骑奔突,皆以戎车步骑相参,举鹿角为方阵,骑在其内。素谓人曰:“此乃自固之道,非取胜之方也。”于是悉除旧法,令诸军为骑阵。达头闻之,大喜曰:“此天赐我也。”因下马仰天而拜,率精骑十馀万而至。素奋击,大破之。达头被重创而遁,杀伤不可胜计,群虏号哭而去。

狄青征侬智高,曾公亮问:“贼之标牌,殆不可当,如何?”青曰:“此易耳。标牌,步兵也,当骑兵必不能施矣。”青言贼便于乘高履险,步兵力不能拒,故每战必败;愿得西边蕃落兵自从。或谓南方非骑兵所宜,青为枢密使高若纳言:“蕃部善射,奈艰苦,上下山如平地。当瘴未发时,疾驰破之,必胜之道也。”青卒用骑兵破贼。

岳飞趋襄阳,李成迎战,左临襄江。飞笑曰:“步兵利险阻,骑兵利平旷。成左列骑江岸,右列步平地,虽众十万,何能为?”举鞭指王贵曰:“尔以长枪步兵击其骑兵。”指牛皋曰:“尔以骑兵击其步卒。”合战,马应枪而毙,后骑皆拥入江,步卒死者无数。成夜遁。

五代,符彦卿遇虏寇于阳城。彦卿以拒马为行寨,因大风,出其不意,开拒马,出骑兵,以掩虏,乃大败之。

后汉,光武击铜马贼于鄢,吴汉将突骑来会清阳。贼数挑战,光武坚营自守。有出卤掠者,辄击取之,绝其粮道。积月馀日,贼食尽,夜遁走。追至馆陶,大破之。

晋武帝谋伐吴,诏王瀎修舟舰。乃作大船,方百二十步,受二千馀人。以木为城,起楼橹,开四门,出其上皆得驰马来往。又画鹢首怪兽于船首以惧江神。舟楫之盛,自古未有。瀎造船于蜀,其木梯蔽江而下。建平太守吴彦取梯以呈孙皓曰:“晋必有攻吴之计,宜增建平兵,建平不下,终不敢渡。”皓不从。瀎发自成都,率巴东监军唐彬攻吴丹阳,克之。吴人于江碛要害之处并以铁锁横截之,又作铁锥,长丈馀,暗置江中以逆距船。先是,羊祜获吴间谍,具知情状。瀎乃作大筏数十,亦方百馀步,缚草为人,被甲持杖。令善水者以筏先行,,筏遇铁锥,其锥辄着筏去。又作火炬,长十馀丈,大数十围,灌以麻油,在船前,遇锁然炬烧之,须臾融液断绝。于是船无所碍,顺流鼓棹,径造三山。皓遣将军张象率舟军万人御瀎,象军望旗而降。

晋刘裕讨关中,王镇恶请率水军自河入渭,直至渭桥。镇恶所乘皆蒙冲大舰,行船者悉在舰内,溯渭而进,舰外不见有行船人。北土素无舟楫,莫不惊以为神。

宋明帝初,四方反叛。张兴世为龙骧将军,领水军拒战南贼,屯在鹊尾。既相持久不决,兴世建议曰:“贼据上流,兵强地胜。今以奇兵潜出其上,使其首尾周惶,进退疑阻,粮运艰碍,乃制胜之术。沈攸之吴喜并赞其计,分战士七千配之。”兴世轻舸溯流而旋复回还,一二日中辄复如此,使贼不为之防。贼帅刘胡闻兴世欲上,笑之曰:“我尚不敢越彼下取扬州,兴世何人,欲据我上?”兴世谓攸之等曰:“上流惟有钱溪可据。”乃往据之。及刘胡来攻,将士欲迎击之,兴世曰:“贼来尚远,而气骤盛矣。夫骤盛力尽,盛亦易衰,此曹刿所以破齐也。将士不得妄动。”贼来转近,兴世乃率壮士击走之。

宋垣护之为钟离太守,随王玄谟攻滑台。护之以百舸为前锋,进据石济。及魏救将至,驰书劝玄谟急攻之,不见从。玄谟败退,不暇报护之,而魏军悉牵去玄谟水军大艚,速以铁锁三重断河,以绝护之还路。河水迅急,护之中流而下,每至铁锁,以长柯斧断之,魏人不能近。唯失一舸,馀舸并在。

梁天监初,魏围司州。时城中众不满五千人,食才半岁。魏军攻之,昼夜不息。乃作大车载土,四面俱前,欲以填堑。刺史蔡道恭于堑内作蒙冲斗舰以待之,魏人不得进,又潜作地道以决堑水,道恭载土湮塞之。相持百馀日,前后斩获不可胜计。魏大造冲梯,攻围日急。道恭用乌漆四石大弓射,所中皆洞甲饮羽,一发或贯两人,敌人望弓皆靡。又于城内作土山,多作大槊,长二丈五尺,施长刃,使壮士执以刺魏人,魏军甚惮之。

魏中山王英与将军杨大眼等众数十万攻梁钟离城,于邵阳洲南岸为桥栅数百步,跨淮通道。英据南岸攻城,大眼据北岸立城以通粮运。梁高祖令曹景宗、韦叡将兵救钟离,命豫装高舰,使与魏桥等,为火攻之计。令景宗与叡攻二桥,叡攻其南,景宗攻其北。会淮水暴涨六七尺,叡使冯道根乘斗舰竞发,击魏洲上军,尽殪。别以小船载草,灌之以膏,从而焚其桥。风怒火盛,烟尘晦冥。敢死之士拔栅斫桥,水又漂疾,倏忽之间,桥栅俱尽。道根等皆身自搏战,军人奋勇,呼声动天地,无不一当百,魏军大败。英见桥绝,脱身弃城走,大眼亦烧营去。诸垒相次土崩,悉弃器甲,争投水死者十馀万,斩首亦如之。

梁末,谯秦二州刺史徐嗣徽以州入于齐,引齐人渡江,据芜湖。陈霸先召周文育还都,嗣徽等列舰于青墩至于七矶以断周文育归路。文育鼓噪而发,嗣徽等不能制。至旦反攻嗣徵,嗣徽将鲍研独以小舰殿军,文育乘单舴艋与战,跳入舰中斩研,仍牵其舰而还。嗣徽众大骇。

后梁王琳欲攻陈,文帝命侯瑱督诸军出屯芜湖。琳引合肥巢湖之众,舳舻相次而下,军势甚盛。瑱进军虎槛洲,琳亦出船列于江西,隔洲而泊。明日合战,琳军少却,退保西岸。及夕,东北风大起,吹其舟舰并坏,没于沙中,浪大,不得还浦。及旦风静,琳入浦治船,瑱等亦引军退入芜湖。周人闻琳东下,遣都督史宁将兵数万乘虚袭郢州,孙玚婴城自守。琳闻之,恐其众溃,乃帅舟师东下,去芜湖十里而泊,击柝闻于陈军。齐仪同三司刘伯球将兵万余人助琳水战。瑱令军中晨炊蓐食以待之。时西南风起,琳自谓得天助,引兵直趋建康。瑱等徐出芜湖,蹑其后,西南风反为瑱用。琳掷火炬以烧陈船,皆反烧其船。瑱发拍以击琳舰,又以牛皮冒蒙冲小船以触其舰,并熔铁洒之。琳军大败,军士溺死者什二三,馀皆弃船登岸走,为陈军所杀殆尽。

陈闽中守陈宝应举兵反,据建安晋安二郡,界水陆为栅。陈将章昭达讨之,据其上流。命军士伐木带枝叶为筏,施拍其上,缀以大索,相次列营,夹两岸。宝应挑战,昭达乃按甲不动。俄而暴雨,江水大涨,昭达放筏冲突,水栅尽破。又出兵攻其步军,宝应大溃,遂克定闽中。

欧阳纥据岭南反,陈将章昭达督众军讨之。纥闻昭达奄至,出顿洭口,多聚沙石,盛以竹笼,置于木栅之外,用遏船舰。昭达居其上流,装舰造拍,以临贼栅。又令军人衔刀潜行水中,以斫竹笼,笼篾皆解。因纵大舰随流突之,贼众大败,因而禽纥。

留异据东阳叛,陈将军侯安都奉诏讨异。异本谓台军自钱塘江上,安都乃步由会稽之诸暨出永康。异大恐,奔桃枝岭,处岩谷间,竖栅以拒守。安都躬自接战,为流矢所中,血流至踝。安都乘舆麾军,容止不变,因其山陇为堰。属夏潦水涨,安都引船入堰,楼舰与异城等,发拍碎其楼堞。异舆其子脱身,奔晋安。

五代梁真明中,诏吴越王钱閔大举伐吴,閔以其子元瓘为水战都指挥使,帅战舰五百艘,自东州击吴。吴遣舒州刺史彭彦章拒之。元瓘与彦章遇,令每船皆载灰沙及豆,战于狼山江。吴船乘风而进,元瓘引舟避之,既过,自后随之。吴回船与战,元瓘使顺风扬灰,吴人不得开目。及船舷相傍,元瓘使撒沙于己船而撒豆于吴船。豆为战血所渍,吴人践之,皆僵伏。元瓘因纵火焚吴船,吴兵大败,彦章自杀。元瓘斩首千余级,焚战舰四百艘。

梁贺环攻晋德胜南城,百道俱进。以竹笮联艨艟十馀艘,蒙以牛革,设睥睨战格如城状,横于河流,以断晋之救兵,使不得度。晋王自引兵驰往救之,陈于北岸,不能进。遣善游者入南城,见守将氏延赏。延赏言矢石将尽,陷在顷刻。晋王积金帛于军门,募能破艨艟者,众莫知为计。亲将李建及曰:“贺环悉众而来,冀此一举,若我军不渡,则彼为得计。今日之事,建及请死战。”乃选效节敢死之士三百馀人,被铠操斧,乘舟而进。将至艨艟,流矢雨集,建及使操斧者入艨艟间,斧其竹笮。又以木罂载薪,沃油燃火于上流纵之,随以巨舰实甲士鼓噪攻之。艨艟既断,随流而下,梁兵焚溺殆半,晋兵乃得度。环解围走。

周师攻吴寿州,吴人大发楼船,蔽川而下,泊于濠泗。周师颇不利。吴将林仁肇以水陆军齐进,又以船载薪乘风纵火,欲焚周所为浮梁。周将张永德使习水者没其船下,系以铁锁,急引轻舠击之。吴人船不得进退,溺者甚众,夺巨舰数十。永德解金带赏习水者。

梁主召王彦章为招讨使,问以破敌之期。彦章对曰:“三日左右。”皆笑。彦章出,两日驰至滑州,置酒大会,阴遣人具舟于杨村,夜命甲士六百,皆持巨斧,载冶者具鞲炭,乘流而下。会饮尚未散,彦章阳起入更衣,引精兵数千,循河南岸趣德胜。朱守殷不为备,舟中兵举锁烧断之,因以巨斧斩浮桥,而彦章引兵急击南城。浮桥断,南城遂破,斩首数千级。受命适三日矣。守殷以小舟载甲士济河,救之不及,彦章进攻景店,诸寨皆拔之,声势大振。晋王遣宦者焦彦宾急趋杨刘,与镇使李周固守;命守殷弃德胜北城,撒屋材为筏,载兵械浮河东下,助杨刘守备。徙其刍粮薪炭于澶州,所耗失殆半。彦章亦撒南城屋材,浮河而下,各行一岸。每遇湾曲,辄于中流交斗,矢石雨集,或全舟覆没。一日百战,互有胜负。比及杨刘,殆亡士卒之半。彦章段凝以十万之众攻杨刘,百道俱进,昼夜不息。连巨鞲大艘横亘河津,以绝援兵。城垂陷者数四,赖李周极力拒之,与士卒同甘苦。彦章不能克,退屯城南,为连营以守之。会晋王大军来援,彦章乃退。

梁将赵祖悦率水军偷据峡石,后魏将崔延伯率兵讨之。延伯夹淮为营,遂取车轮,去辋,削锐其辐,辆辆接对,揉竹縦连贯相属,并十余道,横水为桥。两头施大辘轳,出没任情,不可烧断。既以断祖悦走路,又令舟舸不通,梁武援兵不能赴救。祖悦被虏,军大溃。

梁湘东王命王僧辩等东击侯景,侯子鉴屯姑熟以拒西师,景遣兵助之。僧辩至,子鉴师步骑万馀人度洲子岸挑战,又以艎千艘载战士。僧辩麾细船皆令退缩,留大舰夹泊两岸。子鉴之众谓水军欲退,争出趋之。大舰断其归路,鼓噪大呼,合战中江。子鉴大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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