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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解天意(2)

进藏之前他们就听说过,进口名牌表内地不好买,在拉萨好买。价格虽然高却能买上,自己要买的,别人委托买的,都准备了钱。于是都围绕到手表柜台前。售货员介绍:罗马表、不带日历的一百九十五元一只,带日历的二百一十五元一只,每个顾客限买一只。胡艳丽、周菊英、韩克、窦春芳每人买了一只带日历的罗马表。

他们出了商店门,赵济仁、万健华和魏同志正在等他们。会合在一起,边欣赏,边议论手表的事。万健华欲同赵济仁进去买表,赵济仁说:“我戴的有表,不需要买。”万健华强调说:“自己不戴,可以给别人买,机会难得。”赵济仁又强调说:“需要的,当然要买;不需要的,机会再难得也不买,你要买,你买去。”魏同志说:“内地进口表是通过香港进的货,国家是严格控制的;而西藏的进口表是通过印度、尼泊尔进的,控制不严,所以好买。虽然一次只能买一只,但可以第二次第三次再买。现在不买也可以,以后再来买也行。”这么一说,万健华又说:“现在不买也行,以后再来买。”于是继续前行。只见,男同胞佩戴着礼帽、刀具等饰物,光着右臂,脚蹬靴子;女同胞则婀娜多姿,头戴佩有饰物的帽子,身穿色彩鲜艳、长袖的上衣,飘飘欲举的裙子;还有身披袈裟的喇嘛、手摇转经筒的行人。浓厚的民族特色给他们留下了难以忘怀的印象。

同伴间交谈起来,忽然传来悦耳的二胡伴奏。赵济仁、周菊英二人循声望去,在乐声之处围着一群人,便不约而同地走到跟前,见是一个民间艺人,正在边拉边唱耳熟的音乐,仔细一听,是用汉语唱:“唱支山歌给党听,我把党来比母亲;母亲只生了我的身,党的光辉照我心。旧社会鞭子抽我身,母亲只会泪淋淋;共产党号召闹革命,夺过鞭子揍敌人……”

二胡演奏准确,节奏明快,演唱音色甜美圆润,身心投入,极富感染力,吸引一群人在欣赏。因为别的同伴都已经回去,赵济仁便催她往宾馆返回,边走边议,赶回餐厅,大家已进入座位等他们,二人一到,便吃了起来。

第二天用过早餐,去参观下一个景点。只见旭日东升,阳光灿烂,大伙边走边议论好天气。

赵济仁道:“你说怪不怪,前天夜里屋顶上噼里啪啦,敲锣打鼓一般,不知为什么。昨晚上又是,敲锣打鼓一般。”

万健华也道:“就是,刚睡下不久,就响了起来,若放鞭炮,可又不像。不知是啥声音。”

魏同志看着他们道:“这是雨打铁皮的声音。拉萨雨水多,为了防止漏雨,宾馆的屋顶用铁皮包着,雨打在屋顶的铁皮上,声音格外响,打鼓似的,你们住在最上层,听的就是这种声音。”

“原来如此!”韩克明白道。魏同志接着说:“拉萨夏天气候的特点,差不多夜夜下雨,白天晴,你们看,现在天空湛蓝,霞光万道,一个好天气,可是昨天夜里是下了雨的,到处湿漉漉的,低洼处积有雨水,所以拉萨有‘太阳城’的美誉。”

胡艳丽道:“真是好地方,趁晚上人睡觉天下雨;白天要上班、劳动,天也晴了。老天给人帮忙。”

正议论间,已到布达拉宫广场,魏同志叫大家在广场前等着,他去办理入宫手续。

趁等待机会,赵济仁围绕布达拉宫远眺近观地看了起来。他从正面的远处看,这是一座高大宏伟的宫殿式建筑,依着背靠的山体地形构建,宜凸则凸,宜凹则凹,宜大则大,宜小则小,上下左右错落有致,布局巧妙,环环相扣。在晨光的映照下,有明有暗,有隐有显,色彩鲜明,结构匀称得体。立体感强烈,虽然雄伟高大,却浑然一个有机整体,给人一种庄严肃穆、伟岸神圣的感觉,令人肃然起敬。

他又站立建筑的西侧看,山体若一块巨大的岩石,宫殿则像背靠岩石的一个人。其形象恰像他刚刚见过的喇嘛,左手数着念珠,右手摇着转经筒,眯着双眼,目视前方,嘴唇略微张着,似在口诵阿弥陀佛,吉祥如意的老喇嘛。

赵济仁联想到拉萨的自然风光、历史文化、风俗民情,这位老喇嘛则是这一切的缩影。那灰白的头发,仿佛是霜雪、森林;深密纵横交错的皱纹,似是风霜酷暑的记录;远视的目光,像是坚定执着的信仰;虚怀若谷的神态,若博大精深的哲理;大度、慈祥、悲悯、同情、关爱怜惜的面容,则是他的精神境界。总之,这一位老喇嘛,作为自然的老人,历史文化的老人,民风民俗的老人,是形象的拉萨。

赵济仁正有感而发,浮想联翩之际,魏同志偕同一位管理人员从宫殿出来,招呼他们一行,从布达拉宫的正门进入,沿着通道台阶拾级而上,或左拐,或右弯,也不知上了几多台阶,拐了多少弯儿,穿过了多少曲廊,经过了几个院落,真是一个无限深邃、奥妙的迷宫。若不是熟悉人引路,赵济仁他们既进不去,也出不来。其中,有宫主人坐堂诵经的地方,也有休息起卧的处所,再是饮茶吃饭的所在,还有专供主人娱乐看戏的场所。与社会上一般的看戏场所不同,民间看戏,演员在台上,观众在台下,而宫主人看戏,则是演员在台下,宫主人在台上。可见宫主人的尊贵,演员的卑微。

万健华问:“布达拉宫是什么意思?”

魏同志说:“是佛教圣地的意思,还有超凡佛殿之意。这是拉萨历史最久、保存最完整的佛教宫殿。到十七世纪建成了白宫,后又建成了红宫,形成了现在的规模,由宫殿、城堡、林卡三部分组成,是西藏以前政教合一的统治中心所在地。”

魏同志边讲边引路,来到一处叫法王洞的建筑且介绍说:“这是松赞干布的居住处。”他们进到里面,迎面一组彩塑,中间是一位雄壮魁梧、气度不凡的男子,其左右两旁各塑一尊眉目清秀慈祥、雍容华贵、菩萨般的妇女。魏同志指着说:“中间的男子即是松赞干布,左右两旁的妇女,分别是文成公主、尺尊公主。该洞建于公元七世纪吐蕃王朝时期。松赞干布统一西藏后,娶文成公主,与大唐联姻的王宫建筑,彩塑都是当时的真品,形象逼真生动,气息原汁原味。”

韩克惊叹道:“原来是这样!”

在魏同志的引导下,他们又上到了布达拉宫的最高处。赵济仁举目远眺,左顾右看,一派阳光灿烂繁华热闹景象。他的思路也同他看到的美景一样,目力所及,联想更广。

接着,魏同志引他们参观了中印边境自卫反击战展览,之后又参观了西藏民主改革展览。改革前的这个展览,对韩克等几个年轻人可谓天方夜谭。一个内容是不许人说话。奴隶强巴犯了奴隶主规矩,处罚他不许说话,否则要割其舌头。于是强巴做了十几年的哑巴,直到民主改革,才获得说话的权利。

胡艳丽对周菊英议论道:“鸟儿不鸣怎么行,骡马牛羊不叫怎么成,不准奴隶说话,连飞禽的自由都没有,亏奴隶主做得出。”

又看到一项处罚奴隶的刑罚:在犯人手里包一把盐,牢牢包裹住,不许拆开,直到把人的手腐蚀掉。

周菊英吃惊道:“这是什么刑法?哪部刑法有这样的规定?”

“你是用一般的法学观点看问题,”魏同志说,“民主改革前,奴隶主的意志就是法律,在封建农奴制度下,不可能有公开、公平、正义的法律。”

当看到被挖眼、割鼻的处罚展览时,胡艳丽用双手蒙住了眼睛,不忍看下去。

魏同志说:“还有比这更残酷的处罚:活剥人皮。”

窦春芳怀疑道:“人又不是骡马牛羊,细皮嫩肉的,如何剥得下来?”

魏同志说:“不信你看下面!”他指着展览的人皮道:“把犯人头皮切个十字口,把烧开的酥油灌进去,滚烫的酥油流到何处,何处的皮就会脱落开来,这张人皮就是这样剥下来的。”

“我的天呀!”窦春芳惊叫道,“世界上竟有如此野蛮残暴的刑事处罚。”

“还有更稀奇古怪的处罚,”魏同志引到一处展览内容介绍说,“一女奴隶生了双胞胎,将她置于熟石灰堆中,然后烧上水,熟石灰便发热、膨胀,把她活活烧死!”

胡艳丽惊叫:“骇人听闻,骇人听闻,生双胞胎是不由人的,如此处罚真是愚昧无知,野蛮至极。”

“还有比这更恶毒的处罚,”魏同志说,“把犯人扔进蝎子坑里,把人活活地让蝎子吃光。”

韩克按捺不住愤怒说:“这是什么刑罚?亏他们想得出来,做得出来,真是暗无天日,荒唐透顶,残酷至极,不废除怎么行!”

赵济仁感慨地说:“这是典型的封建农奴制的刑罚做法。在欧洲奴隶制时代,如罗马的斗兽场,奴隶主把奴隶犯人投入狮群中,让其与狮子搏斗,要么斗赢赎罪,要么让狮子吃掉。世界历史发展到当今时代,西藏的封建农奴制却仍在施行这种野蛮残暴、毫无人性的刑事处罚,可见这种处罚的原始落后,野蛮残暴!一日不改,奴隶受罚一日;迟改一年,受罪一年。民主改革是非常必要的,完全正确的,今天我们看到的欣欣向荣、蒸蒸日上的新西藏,就是民主改革的结果。”

又一个节假日,魏同志领赵济仁一行,前往大昭寺参观。当他们来到一座寺庙大门前,一派浓郁厚重的佛教氛围呈现眼前:寺庙前的广场上,一大群信众正在原地叩等身头。你起我伏,我起你伏,此伏彼起,参差有序。

赵济仁看到,其中一位年纪与自己相仿,头发长而灰白、面容黄而清瘦、赤着右臂、双手抓着手垫,在石地板上徐徐跪下,双手向前推出伸平,全身贴地地叩头。然后,缓慢爬起、站端,再跪下,双手向前推出、伸平、叩头,并不停息,循环往复。不知他已经叩了多少头,也不知他还要叩多少头,除了他自己清楚外,旁人哪里知晓,他对佛教是多么的虔诚,他对佛爷是何等的敬重,他对信仰是如此执着,以致起卧得精疲力竭、难以为继时,仍在艰难地重复、坚持。

像他这样的信徒,何止个别,以致石板上搓出了一道道深深的槽槽,真是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同伴们皆进了大门,他才三步并作两步跟进了庙门。又是一座座圆形、金碧辉煌的佛塔呈现眼前,又见一栋四层高的大殿耸立面前,他追上同伴,一会儿左转弯,一会又右转弯,魏同志把他们领进一个大厅。只见大厅正面的供台上,一尊大型镀金佛像端立那里,神态端庄、慈眉善目,浑身金黄,熠熠生辉,引人注目。据介绍者说,这是文成公主由国都长安带来的,是十二岁时的释迦牟尼像,可谓珍贵至极。

赵济仁将目光移向佛像下面的大厅中,那是一片灯的世界,灯的海洋,只只灯火,闪闪发光,数不清有多少只灯。他环视四周,除了正面的金佛,四周墙壁处全是佛像。而在人行道上则老鼠成群,甚至参观者的脚上,乃至塑像的嘴里、鼻子里进进出出。胡艳丽、周菊英发怵、担心,止步不前。

据陪同者介绍,那些灯是酥油灯。大厅中放置几百口大缸,每口大缸都注满酥油,沿缸口放着灯草,点着灯,是昼夜不息的长明灯,刻刻亮着,否则,便是对佛爷不虔诚。这些缸中的酥油都是由信徒贡献的,有些喇嘛为了表示对佛爷的虔诚,舍不得吃酥油,把自己份例的酥油也奉献到灯缸中,以保证缸里的酥油不减,灯不熄。

韩克不解地问:“这么多的老鼠为什么不消灭?”

陪同者答道:“佛教教义不杀生害命,老鼠虽小,也是生命,灭不得的。”

胡艳丽学着韩克的口气说:“原来如此!”

赵济仁一行从大厅中出来,上上下下,穿过一道曲廊,来到一个过厅的壁画前,画中间是一位气宇轩昂、气度不凡的男人,其左右两旁是雍容华贵的妇人。

魏同志说:“这幅画与咱们看过的塑像一样,中间是松赞干布,左右各是文成公主和尼泊尔公主。”

陪同者又领大伙转到另一男一女两尊塑像前,正有许多信众,络绎不绝地在塑像下跪拜,焚香叩头。介绍说,这女塑像便是文成公主,她的塑像前香火不断,脚部积有厚厚的油腻,便是对其顶礼膜拜的明证。

魏同志介绍说:“文成公主进藏,从长安到拉萨,整整走了一百天,每天都经受着风霜雨雪的侵袭和几多的艰难困苦,同时也播洒着福音和佛光。藏族人民争先恐后地欢迎大唐来的新王后。‘阿弥陀佛’‘吉祥如意’异口同声地为文成公主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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